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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端午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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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糊要多食用绿色蔬菜,四肢乏力可以吃香蕉看看,这些都是常识。至于头痛嘛,就要对症下药了。在现代的话,一般性的头痛80%左右是紧张性或神经血管性头痛,或偏头痛。不知道这荣妃是什么情况,因此我只是告诉她,薄荷能提神解郁,疏风清热,治风寒头痛;迷迭香茶的香味令人头脑清醒;洋甘菊能镇定头痛、神经痛;而将其组合可治偏头痛;其它的如小白菊能纾解疼痛,银杏促进脑部血液循环,我也大概讲了一下。高三时学习紧张,压力大,头痛是学生间常见的问题,所以说起这些我也头头是道的。
荣妃和密嫔惊奇地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想到这可不是和朋友唠嗑,马上摆出一副恭谨的样子来。
荣妃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将我所说的记下,一边笑道:“想不到你这小丫头懂得还挺多。从哪里学来的?”
“有些是古人总结的经验,有些是生活中实践所得。”我解释道,“老百姓平日里能解决温饱就不错了,基本没什么多余的钱看病买药,更何况大多只是小毛小病,所以从一些民间多见的寻常食材中钻研出了很多秘方。”
密嫔却道:“真的有效吗?”
我答道:“如果娘娘出现状况时间不是过长,不太严重的话,靠这些调理一段日子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就算没有效果,多吃这些对身体也是有益处的。”
荣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妹妹,你这丫头倒是有见识的。不过丫头,若是没有效果,本宫可要找你哦。”
“娘娘说笑了。”
正说着,忽听门外的小太监高亢地叫了一声:“三爷吉祥!”
接着是熟悉的声音:“起来吧。”
“谢三爷!”
荣妃脸上似是晕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眉宇间透着欣喜,整个人也似乎变得神采奕奕。一见到三阿哥进来,浑身都散发出母性的关爱。看到她这样,不知为何我心里竟有点儿酸酸的,想起了爸爸妈妈,还有远山。
“给额娘、密嫔娘娘请安了。”
一楞神的工夫,三阿哥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忍不住偷偷瞧了他好几眼,心里感叹几天不见三阿哥怎么又变帅了。
“给三阿哥请安,三阿哥吉祥!”
听到周围的人请安,我才发现只有自己立着,而其他人都俯下了身;我连忙跟着俯了俯身,可是三阿哥已经说了起来,同时其他人又都站了起来。
三阿哥随意扫过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来不及尴尬,密嫔已起身道:“姐姐,你们母子好久没见了,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
“妹妹慢走。”
我也跟着行礼,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地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三阿哥的视线,心里一跳,扯扯面部肌肉,赶紧转身离开。
回到密嫔的寝殿后,我就被调到她身边伺候了。除了受宠若惊,还有忐忑不安。我清楚地记得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神情。想必她们早把我当成了一个工于心计、会巴结上司的人了,其尤其是那个跟丁敏君似的素荷。其实像我这么有理想有志向又有追求的人哪里稀罕这么个苦差事,只有感慨自己时运不济了。
这日在宫中我采了一篮子的嫩树叶,准备带回去蒸晾,制成茶叶,以备熬制凉茶。端午节前忙碌不堪的日子即将结束,费心费力的工作和战战兢兢的伺候折磨得我身心俱疲,同时还要忍受同事的误解,凉茶败火,有益健康。
可惜我一向路痴,入宫时间短,基本又呆在密嫔殿里,为了采树叶没转几圈就晕乎了。凭着感觉走了一阵,正想找个人问问,刚巧便见前面一棵大树旁有个人影,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小太监,倚靠在树干上,不知在做什么。我只得上前询问。
“这位小公公,请问……哎?”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太监脸上的表情,像是极力忍受什么痛苦的样子,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冒出来,脸色惨白;一只手扶在腰上,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小公公,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没……嘶!”他勉力迈步向前,却牵动了身上的痛处。
我看到他腰腿很是不便,隐约猜到是犯了什么错挨了板子。
“小公公,你是哪个宫的?我扶你过去怎么样?”
小太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感激:“这……就在前边不远,永和宫。有劳姑娘了。”
我笑笑:“没事的。”
我扶着小太监一路走到永和宫,也就是德妃的地盘,那个生了雍正皇帝和抚远大将军、在康熙众多妃嫔中脱颖而出最后当上太后的女人,我确实很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小公公,你是在德妃娘娘处当差呀。”
“是啊。姑娘,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栓子就行了。”
小栓子啊。我不由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太监长得唇红齿白的,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若是没有被……咳,被切了一刀,再过几年估计也会长成俊俏少年,享受大好的青春年华,只可惜……唉,这万恶的旧社会!还是社会主义好!
“姑娘,我没事了,多亏你帮忙,小栓子感激不尽。敢问……姑娘芳名?是哪个宫的姐姐?”
小栓子的话拉回了我正欲脱缰的思绪,我忙笑答:“别客气了,我叫云罗,在密嫔那里当差,有事再来找我哦。看你伤得不轻,快回去好好歇歇吧!”
“云罗姑娘……小栓子记住了,小栓子一定会报答你的!”小栓子的大眼里闪着真诚的光芒,看得我心里一阵柔软——原来在这深宫中还是有良善之人啊。
从小栓子那里问到了回钟粹宫的路后,我决定要画一幅皇宫地图,不然现在的我迟早还会迷路。然而还有几笔未完工,端午节就到了,太后赐宴,各宫娘娘都去了慈宁宫,密嫔带了静莲跟素荷过去,我虽然是留在殿里,却也整日忙得没边儿没沿儿的。
好不容易歇下来,跟彩砂、秀盈、兰禾一起吃过粽子,喝了雄黄酒,顺便玩儿了几个游戏,讲了几个故事,这端午节也算是过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记得往年在家里过端午时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我和妈妈爸爸一起吃粽子的场景……突然特别怀念,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才体会到,平淡是真的道理。
不想沉溺在回忆的郁悒中,我以消食为借口出了钟粹宫散步。夜色正浓,月凉如水,然东西六宫还是笼罩在欢快热闹的气氛中,我踏着灯火映在地上的光影,怀揣纸笔,一路上在地上或廊中把东西六宫各处的位置和周边景物一一描绘,走到永和宫时已经画好最后一笔了。借着灯笼的光我端详着绘制好的地图,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得瑟——连地图都画得这么棒,怎么就这么有才捏?嘿嘿嘿。
今天晚上当我醒来的时候
我的脚指头在蠢蠢欲动
它说今天晚上夜色很不错
想到宫外走走
于是暗暗的天空开始灯火闪烁
世界变得有一点无厘头
我的心情像土拨鼠在挖洞
想找到出口(oh yeah)
找到出口
一路蹦跶着,感觉又变回了真实的我,而不是身不由己的小宫女。歌舞正high,一抬头竟看见一个黑影近在眼前——
“我要找到出——啊!!”我吓得浑身一抖,灯笼掉在地上灭了。
这真的不怪我。如花少女(嘿嘿)在深宫中独自夜行,蓦然回首,诡异黑影在灯火阑珊处,真真恐怖哎!还好,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黑影是个人。那人听到我的叫声,不由回身侧目瞥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他原是背对着我的,看他身形似乎很高大,不像是个太监。我迅速冷静下来,继续推测,这么晚了,人大多聚在慈宁宫,眼前这位想必是个侍卫吧?
“你是人是鬼啊!”我抚抚胸口,心有余悸。
“……”那人身躯微微一震,仍是不言语。
看到他没有要理我的样子,我反而壮起了胆子,不满道:“大晚上的跑出来装神弄鬼的,吓谁呀?!”
“……装神弄鬼?呵呵……”那男人喃喃道,声音低哑,如酒般醇厚,“那么你呢?大晚上鬼哭狼嚎的,又是在吓谁?”
男人转过身来,可惜近处都是些树木草丛,远处的灯光照不过来,我依旧看不清他长什么样,脸上又是何表情。不过我却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向我射过来。
“鬼哭狼嚎?”我不可置信地反问,“我在唱歌好不好?唱得多好听啊,真是不懂欣赏!不过,你可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唱歌的。”
“是吗?”男人似笑似叹,却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端午佳节,你一个宫女,跑这来做什么。”
我撇撇嘴:“我不是唱了么?……今晚夜色很不错,想出来走走~~噢,我忘了!你哪儿听得懂‘鬼言狼语’呢。”
“你……”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借此反击他,不过只吐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说话。
我想的是平日里后宫中几乎见不到男人,除了出现概率少之又少的三爷之外,只有十五、十六两个小毛头,还根本算不上男人(更何况现在还跟康熙在塞外,连小男孩都没法逗着玩儿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调戏”他一番。
“喂,你看起来很寂寞啊……”见他一动不动站在这儿远望前面的凉亭,我不由道,“不如跟我聊聊天吧?”
“……”回应我的却依旧是沉默。良久,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忽而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宫的?”
这个问题貌似几天前也有人问过我,不过语气却完全不同。这侍卫男问得好有气势,像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地向你施令一样,这种感觉让我有一丝不爽。不就是个侍卫吗,最多也就是个侍卫队长之类的,牛什么牛嘛。
“密嫔宫里……”我懒懒地答道,声音拖得长长的,并反问他,“你呢,你又是哪个宫的侍卫?”
“……侍卫?”男人微愣,接着自顾哼笑了一声,然后大步走近我,在距我几乎一寸处停下,我一惊还没来得及后撤,就被他冰凉的手指捏起了下颌,就着月光我看到了他眯起的眼、挺直的鼻和瘦削的脸,他的手指略微粗糙,摩挲着我下巴的感觉有点异样,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拍开了他的手。
“你干嘛?动手动脚的,真粗鲁!”我向来不喜欢别人与我近距离接触,尤其是异性,更不要说未经我允许就触碰我!
侍卫男冷笑,声音里透着寒意:“你可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又是谨言慎行!大过节的还不让人放松一下么?你随便捏人家下巴就算慎行了么?看你寂寞孤单好心陪你说说话,你还……真是块死木头!不过——我才懒得跟你废那么多话。
“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真是的……”我嘴里嘟嘟囔囔,其实心情一点也不好,本来也就是逗逗嘴,排遣一下心中的烦闷,谁知这人这么没劲。
“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回去。”男人冷傲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是不耐还是不屑,总之似乎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哼。”我索性不再理他,转身离开。心里骂着,无聊的端午!无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