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谁怜（清穿）》青峰永屹

15、第十五章 真相揭晓

　　一夜的辗转反侧，进宫一事搅得我心神不宁，不得安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爬起，恰逢岳师父远行归来，逮到我晚起偷懒，不由分说，罚扎三炷香的马步，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一边蹲着，一边思来想去，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束手就擒外加坐以待毙吧，那太不像本姑娘的风格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逃过去呢，要是我硬下心肠抛下沐家和远山远走高飞了，先不说能否成功，单是大哥受牵连就让我良心不安了。

　　两炷香燃尽后，我已是汗流浃背，两条细腿直打颤，只得竭力转移注意力，想一些好玩儿的、可乐的事情。远山倒是很够意思，偷偷在香炉里做了手脚，掐断了几厘米。

　　艳阳高照，在我快支撑不住，也就是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我忍不住挪向一侧浓密的灌木丛。最后一支香看似要燃尽了，却迟迟还剩那么一小截怎么也断不下去似的，当真令人气短。我只得又叫远山搬一个凳子来，冒险学习人家成龙在《醉拳》里的偷懒方法，只希望师父不要进来。

　　高兴的事全部都回忆遍了，只好心里默默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我忽觉脑后生风，墙头上似有什么人跃下，不由一惊，回头一看，竟是十四阿哥！

　　“嘘！”十四阿哥看我吃惊的样子忙冲上来捂住我的嘴，“我可是偷偷翻进来的，你可千万别喊。”
　　看他鬼头鬼脑的，不由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这有何难。”十四挑了挑眉，随即奇怪地看着我，“你这是在干嘛？”
　　我早累得瘫倒在地，没好气道：“你说干嘛？扎马步呗。”
　　十四阿哥有些不屑：“你就练这个啊，我看练功场上的人都在对练，该不会是你太笨，要单独练习吧。”
　　我一噎，不服道：“你懂什么？我可是在练基本功。再说了，我一小丫头，怎么跟那些三大五粗的大男人对练啊，你有没有脑子。”
　　十四摸摸下巴，有些讨好地道：“得得得，是我没脑子，行了吧？”
　　“切。”我撇撇嘴，突然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告诉我，索性将他拉到一边，“说吧，找我什么事？”

　　十四阿哥笑了笑，眼睛弯弯亮亮的，似有期待又有紧张，我看得莫名，只听他小心翼翼地道：“年后宫里要选一批宫女，你……知道这事儿吗？”
　　原来是这个，哼！我十分不爽：“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十四阿哥急问：“怎么？”
　　“还能怎么啊，我那狠心的养父要送我进宫！做那什么破宫女！”
　　十四阿哥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咳，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简直想挠墙，“我宁愿找块豆腐撞死！”
　　“哧”地一声，十四阿哥笑道：“瞎说什么哪！你不用担心，进宫确实不能像你现在这么悠闲自在，但是我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经常见面？那我还会有命在吗？”我可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被他当作小偷，最后狼狈地落荒而逃；第二次见面被他吓得差点将古董撞碎，几乎要丢掉工作；第三次见面为了救他我悬点葬身车轮下，晚一下就“粉身碎骨”了；第四次见面，把我灌得迷迷糊糊，被酒鬼洒了一身酒不说，还被他扯着叫“花魁”，名节不保的同时还染上风寒身子难受了好几天。虽说这些不能全怪他，但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对于他，我还是躲得远一些比较好。

　　十四阿哥不高兴了：“你说什么？为什么经常见我就会没命？”
　　我有点心虚，没想到自己嘴这么快，忙掩饰：“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进宫嘛……”
　　所幸他没纠缠于这一问题：“进宫也没什么不好，我会托人照顾你的。”
　　“可是我的玉佩还没有找到！”我从地上跳了起来。
　　“玉佩？”十四阿哥被我吓了一跳，愣了愣，“你别急嘛，我保证会帮你找到。”
　　保证？他哪儿来的自信呢？
　　“十四爷，谢谢你愿意帮我。”我真诚地道，“但我现在大概确定它在三爷手上。我要趁进宫之前把它要回来，现在就去。”

　　我当机立断，准备马上行动。十四阿哥却一把拽住我，死活不让我去，说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见人。是了，扎马步出了一身汗，倒是忘了。于是我又简单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衣服便出来了。开门见十四阿哥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神色间竟有一丝慌乱。我有些不明白：他干嘛拦我呢？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心里一动，不动声色道：“三爷肯定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向他问清楚。”

　　果然，十四阿哥一听就急了，忙拉住我：“等等。你别去。唉，我告诉你，玉佩确实在三哥手上，你去要他肯定不会给你。”

　　***

　　休沐日过后，我还是回到了三贝勒府的菊园。路上碰到了三阿哥，依旧一副文质彬彬、淡然出尘的模样。我恭敬地请了安，他竟亲自扶我起来，甚至还“关心”起我来。

　　“你丢在菊园的玉佩，可找到了？”

　　我心底一颤，不着痕迹地偷瞄了他两眼，却正巧对上他探究的视线，讪讪道：“回三爷，没有。”

　　“没有吗。”陈述的语气，似是早有所料。可是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俗话说，做贼都会心虚嘛，面前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伪装和掩饰的痕迹，我不由怀疑起十四阿哥说的话来。

　　记得当日十四阿哥说三爷不会还我玉佩，我听了惊奇不已：“这又是为何？” 那玉佩虽是我的命根子，但对于他们这些皇子来说实在平凡无奇啊。
　　“唉，你不知道，我三哥爱玉成痴可是出了名的。想必你那玉不是俗物。
　　不过你也不用急，我会想办法的，找个物事换过来就是了。总之你现在去问他，他也不会说真话。”
　　末了，还再三嘱咐我对于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讲，包括八阿哥。

　　假若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还有一件事要请三阿哥帮忙。

　　“三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把年后即将被迫进宫一事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帮我一把，可以留在他府上做事。至于我这女儿身，其实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将我的家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他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府做事。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他到底知道我多少事，并且为什么偏找我做花匠？

　　不过这些我暂且都不管，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拯救我的唯一希望。我的态度十分诚恳：“三爷，我什么都能做的，除了针线女红……不过我悟性很好，学东西很快的！而且不怕脏不怕累……只求能不要让我进宫，行吗？”

　　三阿哥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请求，不知有没有被我可怜兮兮双手合十的样子吓到。但他明显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只是沉吟片刻，问道：“你是沐家的嫡女，又有两个姐妹，你父亲为何要送你入宫？”

　　这个，家丑不可外扬。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沐恬的亲生女？

　　“可能是，父亲不喜欢我母亲吧。”我低声道。

　　三阿哥貌似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内务府的事主要是八弟在管，我做不了主。只是你父亲，上个月被抓了把柄在八弟手上，官位连降三级啊。不然你怎么会进宫呢。”

　　我愕然。这就是内幕吗？以沐恬对我额娘的感情，应该不会舍得我进宫罢？难道是八阿哥“要挟”他吗？八阿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十四阿哥又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三阿哥摸摸我的头发，道：“你放心吧，等你进了宫，我自会想办法照应你。做事谨慎一些，别被人寻了错处，将来到我府上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

　　进宫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三阿哥说的也有道理，将来还是有出宫的机会，只是要熬些日子了。不如就当作是偿还沐家的养育之恩了？可怜我要开美容护肤店的完美梦想竟然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同时，宫廷中可怕的阴谋、算计、争斗等等一切阴暗的事物时不时在我梦中向我招手，弄得我是日夜烦忧、心惊胆战。

　　为了处理安排进宫前的琐事，我干脆连菊园花匠这么有油水又清闲的活儿都不做了，实在是没有心情。走之前我把住过的那间厢房收拾归整了一下，意外地发现桌上有一卷画轴，展开一看，竟是当日三阿哥在菊花台作画，自己“求”来的那一幅。

　　画上的菊花依旧娇美，艳而不俗，媚而不妖；风姿高洁，迎霜傲雪，再次欣赏，独有一番情趣，竟觉颇有几分那人的品性和内蕴。

　　临走和吴师傅告别，我又碰到了弘晟。他很是舍不得我，还送了我一个小礼物——一枚鱼龙珮。

　　我看着手里的物事，按下心中的惊讶，问道：“这是你阿玛送给你的？”
　　弘晟摇摇头：“不是，是十四叔送的。”
　　“那……你知道你十四叔为什么送这个给你吗？”

　　“嗯。”弘晟点头，“我看到十四叔手里有一块很好看很好看的玉，就想要过来。可是十四叔说那个不能给我，就把这个给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