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后宫只有我在认真宫斗》小野不野

3、奇偶？

　　回宫不久，皇帝丰厚而精美的赏赐如流水一般一样一样的送到瑶华殿，宫人们应接不暇。

　　奉旨前来封赏的太监堆笑道：“娘娘，奴才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嫔妃侍寝后得如此丰厚的奖赏。”

　　沈晚棠虽心中疑惑，面上却处变不惊，只微微弯了唇，俯身道了谢。

　　“小姐，小姐！”其他人走后，耳边春桃轻声呼喊，沈晚棠才恍然梦中醒来。

　　然而沈晚棠并不如她们想象般欢喜，冷静了片刻，便道：“当下更是要小心谨慎。今天第一次觐见后宫各位娘娘，万不可出差错。”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按部就班地给主子梳洗打扮。

　　沈晚棠挑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长裙，颜色清新又靓丽，绣花却极其精致，腰束素色锦带，显得腰肢盈盈一握，略施粉黛，更显得人肤白貌美。

　　宫轿已早早地等候在宫门口，沈晚棠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采薇，小心地上了轿，春桃、春杏与轿子落后一步随侍，其余太监、宫女皆跟在轿后。

　　轿子稳稳当当地前进，稍许片刻，便听采薇轻声道：“小主，凤仪宫到了。”

　　听闻轿中主子回应，采薇方上前，纤手轻挑软帘，小心翼翼扶着沈晚棠下轿。

　　主仆相携，缓步往凤仪宫而去。

　　进了正门，两侧即是游廊，当中是穿堂，中间摆放着一个红木嵌黄杨木大理石插屏，绕过去便见后厅。

　　此时凤仪宫已经来了不少嫔妃，沈晚棠自知是新晋宫嫔，垂首恭恭敬敬地向众人福身行礼，声线温婉柔和，“臣妾沈氏，参见各位娘娘。愿各位娘娘圣体康泰，吉祥顺遂。”

　　坐在左侧的嫔妃正端着一只霁蓝釉茶盏悠然品茗，闻此笑吟吟地扶起她，语气热络道：“妹妹快免礼，进了宫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不必拘束。”

　　面前的女子位居上座，眉眼带笑，面若出水芙蓉，一身素色宫装，简单珠翠点缀，如一幅晕染着墨香的淡彩仕女图。

　　沈晚棠心念微动，这般模样与这皇宫的富丽堂皇实在格格不入，却居于上位，想来便是淑妃娘娘了。

　　她尚在闺阁时便早有耳闻，皇帝幼时由太傅照拂，与这位淑妃乃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意自然非旁人能比。

　　自登基后，皇帝便早早将她迎入后宫，可淑妃从不恃宠而骄，反倒衣着简朴，行事低调，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沈晚棠莞尔一笑，答道：“多谢娘娘。”

　　不多久，便见太监拉着尖细的嗓子喊道:“皇后娘娘到!”

　　便见一众宫女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她头戴紫金凤冠，鬓边插着凤钗，身着大红鸾鸟朝凤服饰，雍容华贵，当真称得上有着一国之母的端庄大气。

　　众位嫔妃收敛正色，俯身拜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轻笑一声道：“各位妹妹免礼，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们在宫中要互相扶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才是。”

　　嫔妃们点头称是，待起身后纷纷落座。

　　淑妃旁边的座位乃是容妃，只见她身着淡紫色衣衫，乌黑的头发，鬓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抱着通体油光发亮的猫咪，给它顺着毛，只在进来时懒散地看了沈晚棠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在猫上，似是对宫廷中之事漠不关心。

　　皇后坐于位首，环顾四周，侧身低声询问道：”今日沈婕妤初入宫闱，怎么不见惠嫔的身影?”

　　身侧随侍的宫女忙俯身回话，“禀皇后娘娘，惠嫔娘娘晨起便觉身体不适，今日怕是不能够来请安了。”

　　这话落音，淑妃与容妃两位娘娘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揶揄，皇后则秀眉紧了紧，半晌只淡淡颔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沈晚棠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品着茶，笑盈盈地听着后宫姐妹们说着闲话，一抬眼，正对上对面李美人的视线，她身穿鹅黄色宫装，乌黑湿润的眸子正好奇地看着她。

　　沈晚棠一愣，随即友好的嫣然一笑，李美人匆忙收回视线，慌慌张张地打翻了身旁刚泡好的茶，又手忙脚乱地起身打理。

　　沈晚棠心里不禁有些好笑，这李美人倒是纯真可爱。

　　方转移视线，便见皇后娘娘弯眉皱了起来，带着愁容开口道：“前几日，本宫闲来无事，翻出了一本闲书，聊胜无了，然而其中有一句话，本宫不明所以，夜不能寐。不知可有妹妹能够解答，了却本宫心中困惑，本宫自有重赏。”

　　容妃纤纤玉手顺着猫背来回抚摸，懒洋洋地开口道：“哦? 臣妾倒是好奇，是何奇句，竟能让皇后娘娘一筹莫展?”

　　沈晚棠闻此也来了兴趣，抬眸向皇后望去。

　　皇后娘娘笑着摇了摇头，温然道：“只有五个字，奇变偶不变。”

　　沈晚棠蹙着眉，内心琢磨着，抬眸却诡异地发现周围妃子们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晚棠倏地一顿，正襟危坐，不知为何，有种夫子抽查课业慌张又无措的感觉，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脑内疯狂运转。

　　在座的人眼神暗含期许，翘首以盼。

　　沈晚棠如坐针毡，踌躇着开口道：“奇，偶？莫不是道家所说的，□□偶，阳道奇？阴阳之间无限矛盾，却杂而不乱，生变无穷。”

　　又微微浅低下头，面带惭愧道：“臣妾愚钝，不懂其中之道。”

　　话音落，殿内静了一瞬。容妃先是一怔，随即抱着怀里的白猫低低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倒也不显失礼：“沈婕妤这番解读，倒是颇有几分玄妙道理。”

　　沈晚棠抬眸浅笑，依稀感觉到周围打量的目光少了很多。

　　李美人接着朗声道：“是呀是呀，不像我，只能想到御膳房的一道名菜！藕香鸡茸酿，鸡肉捶打成鸡茸，是为‘鸡变’；酿入藕夹是为‘藕不变’！”

　　众人忍不住莞尔，淑妃笑骂道：“你这脑回路，倒是比宫墙的九曲回廊还要绕，中午让御膳房给你上点，算惠嫔请的。”

　　众人嬉笑，又待了片刻，皇后便已宫中琐事繁忙散了例会，沈晚棠和各位嫔妃告退离开。

　　出殿门前沈晚棠稍慢了一步，却在转身临出门前瞧见皇后身边的宫女巧玉吩咐另一名年龄还小的宫女。

　　“皇后娘娘说了，让你们回去给你们家惠嫔娘娘翻个身，换一边晒晒太阳，不容易发霉。”

　　沈晚棠脚步顿了顿，明眸微动，难道惠嫔娘娘病情严重，竟已到了不能翻身的地步？

　　这后宫竟恐怖如斯，沈晚棠不动声色地向殿外走，微微侧头小心地上了轿。

　　晚膳前，御膳房传旨，皇上将要在瑶华殿用膳，按皇上的话便是她这儿清静，沈晚棠也乐得陪皇上用膳。

　　接连几日，皇上都翻了沈晚棠的牌子，一时之间，沈婕妤在宫中风头无二。

　　只瑶华殿中，沈晚棠轻叹一口气，素手微抬，执起桌案上的一盏茶，吹了吹，吹散杯中浮茶，轻抿一口，压下心头不安。

　　外头都说她正得圣恩，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帝根本没有碰过她。

　　睡在一张床上，都挨的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着实让人气恼，又恨自己信了皇帝的日久生情的鬼话，这明摆着忽悠她，躲着她嘛。

　　她这一宠妃，实在名不副实。

　　是夜，金銮殿烛火煌煌，明如白昼。

　　内务府的太监捧着描金漆盘，盘内绿头牌整齐罗列，他脚步轻缓，躬身禀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御案之上，奏折堆叠如山，裴喻之执笔批阅，墨渍落于明黄奏本，闻言头也未抬，朗声道：“沈婕妤。”

　　端盘子的太监倏地往地上一跪，紧张道：“皇上，今日瑶华殿早早地告了月事假。”

　　裴喻之批阅奏折地手一顿，很快地陷入沉思，随即低声吩咐道：“也罢，就陈昭仪吧！”

　　陈昭仪除了爱摸两把骨牌之外，睡觉还算老实，也不爱说梦话。

　　那太监欲哭无泪，带着哭腔道：“陈昭仪今日也告假了。”

　　“罢了，罢了，朕好久没有看见淑妃了。”裴喻之拧了拧眉无奈道。

　　“嗻！” 为首的太监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朝身后小太监扬声吩咐，“长乐宫，淑妃！”

　　瑶华殿

　　沈晚棠早已卸了钗环，一身素色寝衣，青丝松松挽着。她倚在窗边软榻上看着书，抬眸见窗外夜色愈浓，淡淡开口：“今夜，皇上歇在何处了？”

　　采薇犹豫地回答道：“回主子，皇上今夜去了淑妃娘娘处。”

　　沈晚棠轻轻“嗯”了一声，视线继续转到书中，可手中的书却久久没有翻页。

　　采薇侍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无声地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年龄又小，自入宫起，便独得圣宠，皇帝几乎夜夜宿在瑶华殿，今夜这般情形，还是头一遭。

　　寻常人家尚且三妻四妾，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天子？

　　采薇默默上前，又点燃一支烛，暖黄的光晕漫开，将沈晚棠握着书卷的手照得愈发清晰。

　　只这光亮刚起，便听得沈晚棠忽然低低一笑，那笑声里，竟半分失落也无。

　　她将书卷随手搁在一旁，眉眼舒展，语气轻快，“采薇姐姐，进宫时我就想明白了，不用担心我。”

　　采薇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上前轻轻吹熄了一支烛，殿内的光影柔和了几分。

　　然而今夜的长乐宫却不如往日般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