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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侍寝 ...

  •   红日西坠,暮色暗淡,宫内早早地点亮宫灯,晚风吹拂而过,屋内烛影摇曳。

      今日是新人入宫的日子,按照常理来说,今晚皇帝必然是要招她侍寝的。

      果不其然,刚入夜,便有太监打着灯笼前来储秀宫贺喜,“恭喜小主,贺喜小主,今夜皇上翻了小主的牌子,还请小主准备一下。”

      整个瑶华殿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储秀宫自新帝继位后一直没有主子入住,较其他宫殿比,略显落寞。

      如今新主子刚入宫便得此荣宠,可是大喜呀!

      沈晚棠唇角微弯,面露羞涩,起身跟着宫女嬷嬷们准备沐浴、更衣、熏香。

      她的心扑腾扑腾地跳的厉害,少女怀春,总会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偷偷有所幻想。

      她从小便是知道自己长大后会嫁给皇帝,只知他身份尊贵,九五之尊,却是不知道她未来夫君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万一他要是满脸麻子……

      沈晚棠被抬上龙床前一刻,内心还在思索,若是皇上长得实在难看,可如何是好?

      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算是满脸麻子,也是贵不可言的帝王,也容不得她来放肆,只得暗自祈祷。

      随侍的嬷嬷临走前塞给了她一本小册子,略带暧昧地笑道:“沈婕妤应当多多学习怎么伺候皇上。”

      沈晚棠瞄了一眼,便慌慌张张地合上了,低头垂眸羞红了脸,在家时母亲和嬷嬷有教导过她,但若从别人口说出来,不免有些羞怯。

      宫女太监忙完之后便从内室鱼贯而出,大门缓缓阖上,房内只剩下沈晚棠一人卷在床上。

      周遭都安静了下来,沈晚棠微微蠕动着身子,龙床上铺着的锦被也有些褶皱。

      等了大约半柱香,沈晚棠原本忐忑的心情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平息下来,困意从四肢百骸侵袭而来。

      待察觉到门外有动静时,沈晚棠陡然清醒,整颗心又跟着紧了紧。

      隔着屏风,能感觉到门外太监、宫女请安声:“皇上万安!”随即便是“咯吱”推门、关门的声音。

      沈晚棠紧绷着身子,心头狂跳,甚至感觉身子飘忽,头脑晕眩,若不是已经躺着,怕是此时早已紧张地瘫倒在地。

      脚步声慢慢靠近,沈晚棠余光里出现一块明黄色衣角,一抬眼,赫然与一道好奇的视线正对上。

      对面的男子负手立在床边,标志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墨发用金冠固定,深邃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正向她望来,沈晚棠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停。

      裴喻之接触到她视线也是一愣,随即紧抿着的薄唇不自在地轻微勾起,略带僵硬地向她笑了笑。

      沈晚棠下意识地回以一个不算端庄,但还算矜持的微笑。

      两人首次见面,眼神交错又迅速移开,沈晚棠卷着被子坐起来,垂首道:“参见皇上,臣妾是沈妄之女,名晚棠。”

      又悄然垂眸,脸上似染了一层薄薄的红,轻声道:“今夜伺候皇上,还请皇上垂怜。”

      裴喻之闻言手一紧,面色微微泛红,复又侧头,略带讶异地看向身前的女子。

      摇曳的烛光像是给她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眸光潋滟,唇红齿白,羞涩的神情既娇艳又带着明晃晃地勾引。

      灯下看美人,美人更美,更何况这美人简直是按照他的心意长得。

      只是……

      裴喻之回过神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直起身子来,和她之间拉开一小段距离,低声询问道:“晚棠?可是春风独笑,樱晚棠还早的晚棠?”

      沈晚棠顿了顿,抿了抿嫣红的嘴唇,垂首轻声答道:“正是。”

      裴喻之轻笑道:“好名字,以后朕唤你樱樱可好?”

      年轻帝王逆着光站着,唇角微微勾起,溺人的桃花眼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的温柔。

      樱樱?

      沈晚棠嘴角微凝,不知怎得,这名字听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嘴上却轻声应道:“皇上喜欢便好。”

      “樱樱,樱樱,”裴喻之趣味正浓地唤了两声后眉头皱了皱,怎么唤起来好像在哭又像在撒娇?

      裴喻之好笑地笑了一声,对上沈晚棠若有所思的视线也觉不妥,本就为岔开尴尬话题而提的话题此时更加令人尴尬。

      收回视线,裴喻之熟悉地如同走流程般,镇定自若道:“晚棠,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就寝吧。”

      沈晚棠垂眸含羞一笑,如花瓣般娇艳欲滴。

      然而裴喻之话毕,便迅速地脱靴上床,在右边盘了个人身大的地,往下一躺,掀起被子盖住,又掩好被角,再安然闭紧双眼。

      整个过程迅速又自然,沈晚棠总是微笑上扬的嘴角抽了抽,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愕然。

      不由地声音发紧,略带迟疑,“这……”

      皇上这是不满意她?

      沈晚棠杏眼圆睁,盯着皇帝的背影茫然无措,心里又气又急,第一晚侍寝,皇上就这么晾着她,若是没有落红,传出去可是会被人耻笑的。

      许是沈晚棠的怨念太深,皇帝复又转过身来,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差点忘了。”

      沈晚棠双眸渐亮,看着裴喻之的眼神带着羞涩。

      裴喻之在沈晚棠直直地、满含希望的注视下,从床角缝隙处拿了一根极细的银针往指尖上那么一扎,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沈晚棠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皇上!”

      似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又垂眸低声担忧道:“皇上怎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裴喻之回眸望去,见沈晚棠神色关切,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轻声安慰道:“吓着你了?朕没事。”

      说罢指尖便往身下的丝绸白布上一抹,动作甚是熟练,神色自如道:“这下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睡吧。”

      沈晚棠明白了皇上的“体贴”之后心中更是委屈,皇上竟是宁愿刺伤自己也不愿碰她。

      她是洪水猛兽吗?

      从小她就被要求往大家闺秀方向培养,自己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争取样样做到最好,从母亲到老师,无一不为她骄傲,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晃晃地嫌弃,还是自己的夫君。

      如此羞辱!

      沈晚棠视线控制不住地模糊成一团,她偏过头,擎着泪的眼睫微微颤动,贝齿紧咬着唇瓣,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裴喻之抬眸见状忙坐起身来,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与慌乱,手足无措地轻声安慰道:“你不会要哭吧?”

      沈晚棠转头怔愣地看着他,忽地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声音哽咽道:“皇上就如此嫌弃臣妾吗?”

      沈晚棠微微仰着的白皙脸庞,泛着湿意,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如那折翅的蝴蝶被雨水打湿,脆弱的让人心声怜爱。

      裴喻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急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又着急解释,“朕,朕这不是,朕只是不想委屈了你。”

      沈晚棠双目微睁,视线凝住,不明所以,“哪里委屈了?”

      裴喻之抬起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低声轻哄道:“你与朕在今夜之前互不相识,初见面,便要如夫妻般做那等子亲密的事情,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沈晚棠更是诧异,朗声道:“可臣妾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又觉大胆,低眸羞道:“做亲密的事情不是明正言顺的吗?”

      裴喻之眼神闪躲,耳朵微微有些红,“朕不碰你不是嫌弃你,朕只是觉得亲密行为是感情发展顺其自然而成,而不是因为一纸婚约或一道圣旨。”

      裴喻之对上沈晚棠湿漉漉的双眼,叹了一口气道:“你我之间相互并不了解不是吗?怎可随意为之。”

      他后宫的妃子都是这样和他说的,虽然于理不合,但她们都说,真挚爱情是那般纯粹,圣洁,怎么能忍心破坏。

      而女子又娇弱,因此每次都是他自己扎,多抬一个,多扎一次。

      裴喻之心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敲打敲打那群老东西,不要再往朕后宫抬人了,朕损失的龙血要吃多少珍贵药材才能补回来。

      沈晚棠顿悟,皇帝是想考察她的诚意,于是点头乖巧道,“臣妾明白。”

      裴喻之蓦地松了一口气,宽慰道:“你能明白朕就好。”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睡吧。”

      头一次床上不止她一个,尤其旁边那人还会呼吸,沈晚棠有些睡不着,比进宫前一晚还甚,直到天色将明才堪堪入睡。

      虽是初春,夜里还是搀着冷意,值夜的小太监守在廊下听着屋内的动静,丝毫不敢打瞌睡。

      天还未亮,便有太监提着灯笼敲门,轻声提醒皇帝该上朝了。

      裴喻之听到声音眼睛微微睁开,抱着被子往上提了提,又闭上了双眼。

      嗯?不知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

      裴喻之两眼一睁,瞬间清醒过来,神色有些怔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喃喃道:“什么东西?”

      动静些许有些大,刚睡着没多久的沈晚棠朦胧中被打扰,半梦半醒间触到暖炉般的热源,整个人也被惊醒。

      倏地坐起身,待听清身旁人的呢喃,沈晚棠抬眸望去,嗯?人?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沈晚棠迅速地卷了一大半被子裹住身上只着寝衣的自己往床内侧滚。

      直到身边闷笑声响起,沈晚棠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脸颊飘红。

      又低头瞧见自己一头青丝披散,衣衫凌乱,不由皱了皱眉头,一点也不端庄。

      门外的太监又敲了敲门轻声提醒,便听到身旁笑够了的帝王伸手掀开床幔,带着愉悦的声音道:“进来吧!”

      下一刻,寝宫殿门被打开,宫人太监们陆陆续续地进来,有条不紊地点灯,端面盂,手帕等洗漱用具伺候皇上梳洗。

      沈晚棠坐在床边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又想了想,巧然起身,挪到皇帝身旁,轻声细语地说道:“吕公公,还是让本宫来吧!”

      吕新手一顿,略微抬头见皇帝眉头轻挑,似是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拒绝,便弯身退至一旁。

      沈晚棠接手太监的活,动作小心轻柔地给皇帝整理衣领。

      裴喻之垂眼看着沈晚棠认真的神情,一时有点怔愣,又察觉到沈晚棠帮他扶正玉冠有些吃力,便垂首方便她动作。

      待一切收拾妥当,沈晚棠便和宫女、太监们走到殿门前,屈膝恭顺道:“臣妾恭送皇上。”

      裴喻之神色复杂了一瞬,又略微弯腰,含笑地把她扶起,轻声道:“爱妃如此,朕很欣喜,赏!”

      沈晚棠不明所以,欣喜什么?欣喜她侍寝当晚又哭又闹,还是欣喜她离他远一点?

      虽然觉得莫名奇妙,但母亲曾经教导过她,若是对上位者行为感到不解时,切忌多问,只点头、微笑便好。

      沈晚棠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缓慢抬首,杏眼眸光清润,笑意璀然,眼神羞涩而妩媚,轻声细语道:“谢皇上。”

      果然,皇帝带着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呼啦呼啦带着一群太监、宫女离去。

      坐在轿子上的沈晚棠恍惚不已,仿若一夜被妖精勾了三魂七魄。

      嬷嬷教导的侍寝之夜要如何如何,好像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但是皇帝的反应有些意外地好?

      晚棠思考,只一味地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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