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聆意》初夏橘子

7、数学大王 怎么又是他

　　傍晚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裹挟着淡淡的凉意，轻轻掀动窗边垂落的窗帘。

　　暮色悄然漫满房间，橘红色晚霞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与书桌上。

　　谢译泽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周身萦绕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身上套着宽松柔软的黑白条纹睡衣，衣料贴着凉丝丝的肌肤。

　　额前黑发被水汽浸得柔软湿漉，微微耷拉下来，遮住小半眉眼。细碎透亮的水珠顺着微卷的发梢滚落，滑过白皙脖颈，打湿胸前衣襟。

　　他随手抓过一条干毛巾盖在头顶，指尖埋进发丝里轻轻揉搓，动作慵懒松弛。另一只手拿起暗着屏幕的手机，按亮。

　　本来闲来无事，他打算找几本和《笑猫日记》风格相近、温暖治愈的小说。屏幕一亮，微信消息弹窗抢先跳了出来，格外醒目。

　　宋戾鸣：【打不打羽毛球？】

　　谢译泽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目光扫过文字，指尖轻快敲出一个字。

　　xyz：【打】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对方立刻回复。

　　宋戾鸣：【行，等我打完这一把游戏，大概半个小时，这一把刚开始。】

　　看到这句话，谢译泽擦头发的手顿住，盯着屏幕，无奈地轻轻扯了扯嘴角。

　　合着还要等他打完一局。谢译泽沉默两秒，敲出一串省略号发过去，算是无声吐槽。

　　他放下手机，把毛巾挂到衣架上，转身走到靠窗的书桌前，轻轻拉出椅子。

　　书桌堆着不少书本练习册，谢译泽俯身从摞好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厚重的英语单词词典，轻轻地摊开在桌面上。

　　他指尖滑过书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

　　旁人瞧见这一幕，估计都要以为他要坐下来埋头背单词。

　　谢译泽心里暗自好笑：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要记英语单词吧，那可太装了。

　　他微微侧过头，朝着客厅扬声喊了一声：“数学大王。”

　　下一秒，一道健壮的身影哒哒哒飞奔过来，是只体型不小的大边牧，兴冲冲冲到桌边，尾巴摇得呼呼作响。

　　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几分钟，宋戾鸣的消息提前发来，说自己好了，让谢译泽可以先下楼。

　　放学后没多久，天空又下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迹还未完全褪去，乌云便匆匆散去，烈阳重新占据了整片天空。

　　雨过天晴，空气中又闷又热，空气闷的像化不开的棉絮，没有一丝风。直到傍晚，才有了一丝风。

　　谢译泽换好衣服下楼，他和宋戾鸣住在同一个小区，分属不同单元楼。刚踏出单元门，傍晚的风迎面拂来。

　　谢译泽站在宋戾鸣单元楼下等候，不多时，就看见对方拎着羽毛球拍走出来。

　　谢译泽笑着打趣：“今天怎么想起约我打球？以往放假晚上，你都雷打不动跟郁宥臻打游戏，怎么改主意了？

　　宋戾鸣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是吐槽：

　　“别提了，队友实在是太菜了，一直在拉经济。连着打五把，连跪五把，心态直接给我搞崩溃了，再玩下去，我怕我嘎巴一声倒地上。”

　　话音刚落，谢译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

　　另一边，莳筱耐着性子追完两集剧，只觉得索然无味。剧情拖沓平淡，半点抓人的亮点都没有。

　　总结就是难看。上网一看评论区全是好评，大概喜好本就因人而异。

　　莳筱退出播放页，删掉这条观看记录，拿起手机录了好几条六十秒语音发给莫苡月。

　　“好无聊啊，找不到好看的剧了，要不我们去万达逛逛？我快闷坏了。”

　　莫苡月很快回复：“可以啊。”

　　“那就说定啦，待会去万达逛街，之后去江边吹晚风散步。我先下楼扔个垃圾，换好衣服就去你们小区楼下等你。”

　　“行，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拜拜。”

　　“拜拜。”

　　结束聊天，莳筱把手机塞进裤袋，顺手按了按袋口，防止滑落。她走到玄关换好鞋，拎起门边扎好的垃圾袋，扣住门把轻轻带上门走出屋子。

　　月光铺洒在小区里，楼下人声喧闹。电梯门一开，节奏感很强的广场舞旋律顺着晚风飘过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垃圾桶就在单元楼不远处。莳筱拎着垃圾袋缓步走出单元门，抬手把帽子扣在头上。

　　素颜出门最容易撞见熟人，这片小区认识她的人不少，她不想被碰到。

　　快要走到垃圾桶旁时，两声清脆的“砰砰”击球声传入耳中。

　　莳筱抬眼望去，暖黄路灯晕开朦胧光晕，两个男生正在空地上对打羽毛球，一来一回打得激烈，挥拍破空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都清晰可闻。

　　两人身姿舒展灵动，脚步来回腾挪，动作利落张扬。抬手挥拍时臂膀线条干净，球拍划破空气，每一次扣杀都力道十足。

　　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嬉笑伴着击球声此起彼伏，鲜活又肆意。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浅色牛仔裤，一人搭配着黑色短袖，另一人则是白色短袖，一黑一白，看着倒像“黑白无常”。

　　扔完垃圾后，莳筱转身正要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莳筱。”

　　莳筱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紧。前不久班里一起看过恐怖片，现在四周夜色沉沉，冷不丁被人从背后叫住，任谁都难免发怵。

　　莳筱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心里暗自嘀咕：别搞我啊，求求了。

　　宋戾鸣望着她紧绷怯生生的背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着打趣：“犹抱琵琶半遮面。”

　　熟悉的句子入耳，莳筱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还好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鬼可不用背课文。

　　对方认得她，还说出他们的专属暗号。莳筱试探接下半句开头：“螺蛳粉里……”

　　“螺蛳粉里加炸蛋。”宋戾鸣顺势接完。

　　莳筱猛地转头看清来人，又气又恼：“宋戾鸣！你故意的吧，差点把我吓死！”

　　“哈哈哈，真不是故意吓你，谁让你胆子这么小。”宋戾鸣摊摊手。

　　莳筱看向他手里的球拍：“刚刚是你在打球？”

　　宋戾鸣点头：“怎么？”

　　“没事，你们打得好激烈，老远就听见声音了。你的搭档呢，怎么就你一个？”

　　“他去买水了，马上回来。”

　　“噢噢。”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刚才有人在找我？怎么了？”

　　谢译泽手里拎着两瓶电解质饮料，抬手将其中一瓶抛给宋戾鸣，动作随性自然。

　　莳筱闻声下意识回头，看见谢译泽的时候微微诧异。怎么又遇上了，早知道不多嘴问。

　　她收敛情绪，礼貌开口：“学长好。”

　　“你好，我们还真是有缘，又遇见了。”谢译泽笑着回应。

　　“是啊。”

　　莳筱记着和莫苡月的约定，不再久留，朝两人挥挥手道别，转身快步走回单元楼，回去收拾东西出门。

　　莳筱没有忘记还约了莫苡月，便不再多留，朝两人挥了挥手道别，转身快步走向单元楼，乘电梯上楼。

　　一旁全程看完全程的谢译泽忍不住好奇发问：“你是怎么单凭一个背影就确定是莳筱的？”

　　宋戾鸣听后笑了，是气笑的，随即解释起来。

　　“她是我徒弟，之前因为同学的失误连累她受了罚，她不服，后来知道了前社长说过徒弟犯错，师傅要加倍受罚，她立马就不气了。

　　之后她总穿着这件衣服挑衅我，那衣服我也不想多说了，帽子上耷拉着两只长耳朵，一生气就甩着耳朵往我脸上打，我想认不出来都难。”

　　谢译泽听着笑出声：“原来如此。刚刚你们对的那句，是你们的暗号？”

　　“你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螺蛳粉里加炸蛋’？”宋戾鸣点点头。

　　“读着倒是顺口。”

　　“那当然！我想出来的”宋戾鸣语气骄傲。

　　“夸两句就够了，别太得意。继续打球。”

　　夜色越来越沉，商场灯火通明，莳筱和莫苡月一路逛到很晚，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零食卤味，才慢悠悠打车回小区。

　　小区大部分住户已经熄灯，只有沿路路灯静静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谢译泽打完球好回家休息了一阵，等到了夜深，才牵上数学大王下楼遛弯。

　　大边牧精力旺盛，牵引绳被它拽得微微绷紧，迫不及待地往前探。

　　莳筱刚走到自家单元楼下，袋子里卤香、肉干的香气飘散开。

　　数学大王鼻子一动，猛地挣脱一点点牵引绳，飞快朝着莳筱冲过去，粗大的尾巴摇得不停，鼻尖一个劲往零食袋子上嗅。

　　谢译泽跟在后面快步追上来，出声喊：“数学大王！”

　　莳筱被突然冲来的大狗惊了一下，连忙站住，低头看着凑到脚边嗅袋子的边牧，随口笑着嘀咕：

　　“什么数学大王？在哪里，我要拜拜他，保佑我数学考高分。”

　　等她抬眼，才看见小跑赶来的谢译泽。

　　莳筱有点小失望，原来数学大王是一只边牧。

　　“学长，所以数学大王，就是这个小家伙的名字？”

　　“嗯呐，很奇怪是吧。”

　　谢译泽伸手收住牵引绳，轻轻拉回躁动的边牧，眼底带着笑意，“因为边牧聪明，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后，我考数学前就会拜拜它，它还会回拜。”

　　莳筱听完忍不住弯起眼，心底觉得这个说法新奇又可爱。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眼前的边牧，“还会回拜，居然还有这种仪式，听起来靠谱。那下次月考之前，我专门来找它拜一拜，希望能把我的数学成绩救一救。”

　　谢译泽轻笑：“偶尔会回拜，要看它心情。”

　　莳筱哈哈大笑，拿出袋子里一小块肉干，试探着递过去。数学大王立刻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叼走肉干，摇着尾巴咀嚼。

　　这个假期莳筱在夜晚经常遇到谢译泽在遛狗，绝对不是因为莳筱贪吃点外卖，然后吸引了数学大王。

　　久而久之，两个人便熟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