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聆意》初夏橘子

6、玩笑中的承诺 玩笑的话里

　　玩笑的话里，藏着最认真的心意。

　　江淮二中实行的是放周假，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

　　4班的班主任姓徐，是个快五十岁的男老师，眉眼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学生们私下里都爱喊他老徐。

　　清脆的上课铃落下最后一秒，老徐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色打印纸，一进教室就把展示台放了下来，把纸往展示台上一放，随后点开了希沃白板。

　　“来来来，同学们，手里的笔都停一停，我们先讲两件事，再正式上班会。”

　　老徐的声音带着点特有的沙哑，却很亲切，“学校通知，我们返校之后会举行运动会。原本时间定的是四月初，但这段时间天天下雨，就一直在往后延迟。

　　放假返校之后连续几周都是大晴天，温度有三十多度了，所以返校那天，记得多带几件短袖过来，别冻着也别热着。”

　　老徐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事说完后，大家踊跃找体育委员报名参赛啊，咱们班要是能拿好名次，我亲自请你们喝奶茶！”

　　“然后就是第二件事。”

　　老徐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了些，“运动会第一天晚上，学校有班级合唱比赛。咱们班得尽快定好唱哪首歌，回去商量商量，别掉队。”

　　讲完这两件事，老徐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课件PPT。

　　“对了，盛栀，”他抬手喊了一声，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拿我手机帮我拍几张照片，我得发到工作群里报备。”

　　盛栀接过手机，老徐这才正式开启了班会：“好了，咱们今天的主题，是预防校园欺凌，大家都认真听一下……”

　　下课铃终于像解了禁的哨子，尖锐地刺破了老徐严肃的声音。

　　“好了，今天就到这，放假注意安全，少熬夜少玩手机，收心好好玩。”

　　老徐收拾着教案，临出门前还探头探脑地补了句，“走最后的记得关窗关灯，特别是坐在窗边的同学，把窗户关上，以免到时候下雨，雨飘进来。”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在认真听讲的同学们瞬间“复活”，书包椅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扯着嗓子喊着要回家打游戏，有人翻箱倒柜地把行李往包里塞，还有几个男生抱着篮球直接从后门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呼啸的风。

　　——

　　莳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径直走进卧室，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澡。

　　她拿着睡衣刚走出卧室，放在沙发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新消息提示音。

　　莳筱走到沙发边，将睡衣轻轻放在沙发上，顺势坐下拿起了手机。

　　发消息的人是暮棠。

　　暮棠学姐：【你和谢译泽很不熟吗？】

　　莳筱莳筱垂着眼眸，指尖轻点屏幕，几乎不用思索就敲出了回复。

　　数学：【听说过他，但不太熟】

　　数学：【怎么了学姐？】

　　对方很快便回了过来。

　　暮棠学姐:【就是他今天问我你在哪个班，我没多想就告诉他了。】

　　【我有点好奇，你们同在一个社团都快半个学期了，居然不认识？所以就来问你了。】

　　莳筱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随手打字。

　　数学：【哈哈哈哈，可能是我这个人边界感比较强吧。】

　　【我跟社团里的女生都玩得挺好，男生基本都刻意保持距离，都没怎么接触，也没打算主动去认识。万一对方有女朋友，闹出误会反而麻烦。】

　　【除了我师傅宋戾鸣之外，其余男生我都很少打交道。】

　　暮棠学姐：【那倒是，他简直就是个搞笑男来的。】

　　之后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许久，一来一回的,细碎的话题聊着聊着，莳筱早就把要去洗澡的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对话框安静了下来，确定暮棠不会再回复后，她懒懒靠在沙发上，脑子放空愣了好一会儿。

　　眉头轻轻蹙起，心里暗自嘀咕：我刚才……本来是要去做什么来着？

　　直到余光瞥见身旁放着的睡衣，莳筱才恍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想了起来。

　　哦，对了，她要去洗澡。

　　温热的热水潺潺淋遍全身，氤氲的白雾裹着暖意，将一整天的疲惫顺着水流尽数冲刷干净。

　　氤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漫在浴室里，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推开，莳筱披着一身暖意走了出来。

　　她换上一身米白底黑星的宽松连帽居家服，软乎乎的面料垂坠感极好，帽子后垂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乌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垂落肩头，发梢缀满晶莹的水珠，顺着细腻的脖颈轻轻往下滴落。

　　她拿着干发巾轻轻地覆着发丝上反复按压吸水，一边缓步走到客厅沙发旁。

　　指尖捞起随意搁在沙发坐垫上的平板，指尖轻点屏幕点开追剧APP，熟练切到最近观看，点开了最新的一部剧。

　　将平板平放在透亮的玻璃茶几上，调大音量、拉满屏幕亮度。

　　随后莳筱微微弯着腰，对着茶几上的平板，一手举着吹风机，暖风呜呜作响拂过发丝慢悠悠的吹头发，同时目光黏在屏幕剧情上，看得入神。

　　莳筱的发质偏粗偏硬，发量又厚又蓬松，长时间弓着脊背低头吹发，后腰和后背渐渐泛起酸涩的酸胀感。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唉，小小年纪就一大把年纪了。

　　吹风机嗡鸣渐渐停下，头发吹得七八分干，带着温热蓬松的触感。

　　莳筱放下吹风机，踩着柔软的居家拖鞋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凉意扑面而来。

　　随手拿出一瓶冰镇饮料来犒劳自己，冰凉的瓶身握在手里，瞬间消解了满身燥热。

　　莳筱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毛绒地毯上，背靠沙发，茶几上摆着热气氤氲的泡面，手里攥着冰饮料。

　　莳筱一边嗦着鲜香的泡面，一边小口抿着冷饮，目光定格在平板屏幕上，沉浸式追剧。

　　正看得入神，手机视频通话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莳筱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是亲爱的母亲大人打来的视频。

　　莳筱拿起手机，小心靠着泡面桶稳住手机，微调角度，刚好露出大半张脸，指尖轻点按下接通键。

　　视频画面里，温蒽眉眼清秀端庄，气质温婉娴静，浑身透着温柔知性的气息。

　　“宝宝，吃过晚饭了吗？你快看这只小狗可不可爱？”

　　温蒽一边柔声说着，一边怀抱着毛茸茸的小金毛，轻轻抬起小狗软软的小爪子，对着镜头晃了晃，乖巧地跟莳筱打招呼。

　　莳筱眼睛一亮，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惊喜：“吃过啦，妈妈，哇～它也太可爱了吧！”

　　随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妈，你不是不喜欢小狗吗？你一向更喜欢猫咪的？”

　　温蒽眉眼带着笑意，耐心解释：“这次出差住在你干妈家里，她家刚好养了这只小金毛。我本来对狗狗提不起兴趣，结果这小家伙实在讨喜。

　　你干妈鼓励我，试着伸手摸摸，说它性子温顺，不会咬人。它好像能读懂我的心思，我俩对视了一会儿，慢慢主动凑过来，乖乖把脑袋递过来让我摸，我一下子就有点心动了。”

　　她话音刚落，干妈突然从旁边探出头，凑近镜头笑着朝莳筱招手：“崽崽，想干妈了吗？”

　　“想。”

　　莳筱之后和干妈闲聊了几句。

　　等干妈退到画面外，温蒽低头揉了揉小金毛柔软的脑袋，看向屏幕里的莳筱：“筱筱，喜欢吗？”

　　“喜欢！”莳筱眼睛亮晶晶的。

　　温蒽半开玩笑地扬起嘴角：“喜欢啊，那妈妈给你全款拿下一只。”

　　莳筱只当妈妈随口打趣，笑着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收拾睡觉，拜拜宝贝。”

　　“嗯，妈妈拜拜～”

　　挂断视频通话后，莳筱继续捧着泡面、盯着平板沉浸追剧，悠闲自在。

　　而另一边，视频挂断后，温蒽还轻轻rua着小金毛柔软的脑袋。莳修年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老婆，刚刚那句话，是随口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温蒽抬眼，眼底笑意真切：“是真的。”

　　玩笑说出口的时候，答案往往就已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