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七上

18、迷阵

　　怎么行为习惯都一样了？因为不想刻意隐藏，不想装男主了！甚至他觉得自己应该放任自己一次，在这个荒谬的时空里。
　　俞晋眸中光芒点点，有意无意地扫过许禾，似知他所想，许禾觉得他要说出什么，却只听俞晋道：“若破此阵，需要两人配合。”
　　“怎么配合？”霜染问道。

　　“这个空间乾坤颠倒，眼睛所视的错觉，影响我们身体正常动作。”俞晋解释。
　　“所以？”司印略有所思，似乎懂了。
　　“所以两人分配，一人看，一人动。”许禾接道。
　　俞晋满意他的回答，认可点头。

　　“optical illusion.”许禾边瞅着幻境景色，边不自觉嘀咕了一句。
　　“嗯。”
　　许禾仿佛听到很轻的一声嗯的回答，再扭头看过去，俞晋指着前方接着说：“一人蒙上眼，背着另一个，走过去打开楼宇大门。”

　　“瞎子和瘸子的故事，这个我知道。”司印不断点头，“谁来？”说着半蹲下。
　　俞晋已将外衣撕下一条，简单折叠：“两个姑娘多有不便，你又太沉，我背他吧。”说着看向许禾。
　　许禾还有点没从刚刚幻听中反应过来，被俞晋直接点到，习惯点头：“好。”

　　俞晋将步蒙在眼上，手背后系紧，面朝幻境，半蹲下身。
　　望着他宽厚的脊背，许禾毫不犹豫地跳上去，单手环住他的脖颈，身子扶下去，头偏侧在一边，清和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走。”

　　一连贯的动作，两人如此和谐自然，似乎早就这么背过，还绝不只一次。
　　苏缇瞧着眼前两人，莫名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这个想法不自觉冒出。

　　俞晋习惯地颠了下，单手背后拦着许禾大腿外，一手保持平衡。
　　“直走。”
　　当俞晋踏入幻境的蓝天，周围风立起，云朵随之浮动，人似在云中游。
　　许禾只觉眼前所有物都在动，他努力看清前路，尽量不受错觉干扰。
　　“左半步。”

　　“哎，这两人配合不错哈。”司印见两人配合默契高兴说道，又似回过味道：“我沉？那我也可以背小楚啊，怎么就你自己上了。”

　　“抬腿，上一步。”此时的空间在洞口几人看来已扭曲变形，在许禾眼里更是颠倒混乱，辛亏腿不是自己的，要不这刻是半步也挪不动。
　　许禾努力分辨，保持最初的路线，而空间的扭曲，也让周遭色彩奇异的交错，仿佛走在七色光中，不，不只七色，是无限缤纷错杂的光影。如果这个世间有高维，那许禾想此处应该就是。

　　这不断扭曲，挤压，变化的光影以许禾为原点，向无限空间延伸，一条条彩色光线骤然爆炸似的射出，成为一面白光闪亮，许禾眼睛被刺痛，眯起，身子不自觉向后仰靠，俞晋步子顿了下稳住。
　　那白光渐渐平息，变成一道道细细光屏，许禾屈眼仔细看，那里竟是他的真实人生，过往画面缓缓在光屏里流淌，流向远处，出现一个据点，那个点慢慢清晰，放大，数米外的景清晰可见。
　　俞晋！
　　穿着那套浅色西装的俞晋，面色沉着，眼中惯有的温和，声音冷静而有力，：“许禾！过来！”

　　许禾一时难分虚实，那处的俞晋如此真实，身后是他们那间屋子的浅色门板，还有门边挂着的他拴着如意的钥匙扣。
　　“许禾！想什么呢，过来啊！”俞晋朝他伸出手，“许稷在等我们晚饭，我们要晚了。”
　　俞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在那，许禾似乎能感到那大手握住自己手的温暖有力，能感受到摩挲他掌心茧的粗糙。
　　他想，去拉住那只手，是不是就能回去，回到那个时候！

　　许禾胳膊收了收，俞晋感觉背上的人肌肉紧绷，呼吸沉重。
　　“别怕！放松！”
　　许禾一激灵，身下俞晋沉稳的声音拉回他的大脑思维。
　　再看过去，光影中的人景开始模糊，俞晋保持伸手的姿势于光影中迅速向后飞去，渐渐消散在缤纷的光彩中，一切回到原本空间的扭曲光影。

　　“到了。”两人终于登上最后台阶，许禾伸手推开眼前房门，瞬时，一切光影在向一个奇点快速缩去，转瞬间全部归结于一光点，闪烁两下，消失。
　　洞中刚刚的蓝天白云绿树楼台全部随之消失，只有崎岖的山壁，以及洞口火把投过来的光。
　　洞口苏缇几人和已经摘下眼罩的俞晋，不禁长舒口气。

　　只是几人看去，俞晋和许禾的位置，两地间不是平地，也不是幻景中向高处的楼宇，反而是段下坡，而且坡有点陡，直下的感觉。
　　余晋想难怪走的时候，许禾说上一步，腿却感觉登空，幸好他反应够快，适时调节平衡。

　　司印率先持着火把踏出，霜染扶着苏缇随后。几人走到许禾和俞晋打开的房门，其实也只有十来米路而已。
　　“真他NND唬人！”司印走到门口，使劲啐了口，说着钻过门，往里走：“这下可以出去了吧！”

　　几人跟着来到下一洞内，一片漆黑的空间被火把映亮半边，再深处瞧不清楚。
　　“这里应该已经是后山的山腹。”俞晋举起火把，随着光亮上下转看，最后照向头顶。
　　几人也记得山寨基本地形，再向上看，此处洞顶拱起，上面较高。司印走到洞壁，用手一抹，“很滑，湿气重，前面应该有水。”

　　俞晋向前再走，果然随着火把光亮所到处，渐渐看清，前面是有水，还是一个大水湾。
　　水面轻微起伏，漾到俞晋脚边，“应是活水，可能是条地下河。”
　　“游出去？”司印皱眉，“山寨外有河？”
　　“有瀑布！”苏缇想到晚饭后她飞上屋顶眺望整个大寨，远望见山后方向有水气缭绕，隐约有水冲荡声。

　　几人思索间，突然平静的水湾水流涌动，有什么正从水中游来，随着几人纷纷后退，哗哗，水中仰起一巨型三角蛇头，长信撩出，险些噬到最前面的司印，好在许禾眼疾手快拽他一把。
　　巨蛇头高高举起，颈部膨胀，两边一对称大鳞，呼呼鼓动发出阵阵蜂鸣声，几人忙堵住耳朵，运气调息。
　　俞晋只觉胸腹胀痛，无法压制的鲜血一口喷出，霜染勉强开出一个防护，作用甚微。

　　许禾慌乱中响起任务奖励得到的青山摇翠，既然都是音波，不妨试试以声克声。
　　他抽出玉笛，一时脑里只响起一个最熟悉的调子《世间始终你好》。
　　此曲曲调高扬，笛声一出，调子立马又拔高几分。

　　许禾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见三角蛇蛇头更昂扬向上乎闪，这怕不会是要帮倒忙了吧。
　　俞晋听到此曲，呼吸一滞，血气更翻涌，又怕自己跟着哼 哈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许禾不敢泄气，势必与大蛇一战高低。
　　不过没几秒，大蛇似觉得自己再挺拔脑袋，也比不过这不要命般使劲吹上天的气高。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大蛇啪的一声落入水中，击起浪花拍在众人身上，同时熄火般浮在水面。

　　许禾笛声最终一音使劲拔高，脑袋都快吹缺氧，瞥见大蛇臣服模样，才敢收音。
　　众人功缘值恢复，许禾获得意外机缘，驯化。
　　许禾望着水面趴浮的大蛇，尾巴在水面轻轻滑动，眼睛晶莹剔透，长信丝丝吐了几下。

　　“这是史书记载的传说级灵物，滕蛇。”苏缇终是想起书中看过图画有记载。
　　滕蛇乘雾，这是要渡大家过河。

　　几人互望一眼，都舒心露笑。许禾眼眸清澈，笑意盛在星河，闪闪生辉。
　　大家纷纷跳到滕蛇背上，蛇头微扬，脖颈两翼鼓起，尾巴在水中甩动，待几人抓住麟甲，滕蛇带着众人游向水深处。

　　水动涟漪，蜿蜒蛇行，洞越走越宽敞，渐渐感觉风携水雾拂面而来。
　　有风，要到出口了！大蛇游走丝滑，越来越快，人在水，又如在天，好不惬意。
　　俞晋瞧着嘴角弯弯的许禾，心下也十分快意，心随念动，就开口唱道：“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粤语唱来，此时格外有侠气。
　　俞晋的母亲是广州人讲粤语，后来遇到南下做生意的俞晋父亲，俞晋自幼常与母亲说粤语，唱粤语歌，这首83版《射雕英雄传之华山论剑》，他也再熟悉不过。

　　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
　　但爱心找不到比你好。
　　……
　　许禾也被词中情绪感染，青山摇翠笛声再起，与俞晋的歌毫无瑕疵的和谐一处。
　　滕蛇也被歌声带动，游的越发自在。
　　“好”！司印高声喝道。
　　苏缇抿嘴笑颜如画，霜染拭去额头水珠，也畅快的笑出声。

　　一山还比一山高。
　　真爱有如天高。
　　光线渐强，蒙蒙亮的水帘洞口就在眼前，抓住！司印示意大家。
　　就在最后高亢的歌曲中，滕蛇带着众人穿过水帘，似随着悬泉瀑布，飞落三千尺，坠入九天银河之外，唯余那句——
　　待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久久回荡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