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七上

17、祖祠

　　天边泛起鱼肚白，许禾带着俞晋率先落在后山前的屋子前，此路不通。
　　苏缇几人纷纷赶到，只见门楣牌匾写着祖祠。
　　俞晋和许禾互相望了眼，没再犹豫，推门进入。
　　厅堂内很宽敞，中央立着一石柱圆盘，石柱上有条铜铸黄龙盘绕，黄龙闭目垂须，栩栩如生，待近看是天干地支五行盘。厅堂两侧摆着陵牌，案台上分别陈列一排长明灯，正对面是尊神像，几人瞧不出是哪路大神，也可能是黎族先祖。

　　祖祠外紧接传来呼喊声，应是族仆追过来，但没有人进来，只听有人道：“他们逃入禁地，去报告葛长老！”
　　看来这些族仆没有权利随意进入祖祠，但人也没散去，举着火把已将外面围住。

　　几人倒没有慌乱，纷纷寻找其他出口。
　　很快，霜染摇摇头，司印也没发现出口，苏缇手指捏诀，一道蓝色灵光施放，似一只翩飞的蝴蝶，向四周散去，她任灵力充盈厅堂，闭目感知。
　　苏家特有的绝技飞灵寻源。

　　许禾绕厅堂转了圈，注意到厅堂四角各有一铜铸神兽，不难分辨是古时常见的四大神兽，只是这四神兽虽所在方位对，但面朝方向特别怪异，没有正对着中央，也没有朝向神像。许禾推了推铜身，明显可以移动，再低头，发现铜像下有类似轨道设置，轨道多个折点，这就要每推进一步到一个折点，再选择下一步路线，每个折点都分出两条轨线，这些轨道也又彼此相连，这也导致铜像面朝方向不同。

　　苏缇此时也收回灵力，美眸睁开，眼中光彩流转：“有路，在神像后。”
　　司印一听，就过去推挪神像，全力输出，神像纹丝不透。
　　一定有机关。
　　几人目光集中在中央的圆盘。

　　许禾快步走上去，圆盘上刻有天干地支及对应的五行，只是顺序被打乱，而每个雕刻又独立可移动，再看果然，石柱下也有轨道。
　　几人端量四处神兽，很快都明白这里机关用意。
　　但“四神兽对应五行，还少一个。”司印还是提出疑问。

　　许禾低头看看圆盘柱子上盘绕的黄铜龙：“四首对四象，木青龙为东，火朱雀在南，金白虎居西，水玄武在北。按照古籍记载，四大神兽之外还有“第五灵”，黄龙。相传黄帝及大禹可能都是黄龙的化身，甚至有四灵之长的说法，所以中央黄为土就是黄龙。”
　　他手把着圆盘仔细端量上面错开的天干地支五行，接着道：“圆盘上每个方位调整步数，要与铜兽归位，就是兽面全朝向中央的步数一致。”
　　也就是说，先确认共同步数，再统一调整，同步完整归位，才算完成。

　　苏缇几人虽对许禾提到的黄帝、大禹不清楚，但听他分析很有道理。俞晋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
　　屋外嘈杂声更甚，不忘提醒屋内人时间紧急。
　　“木青龙4步。”俞晋向来行动力强，站在青龙前，心中预演步骤，随即报出步数。许禾听到数字，同时心中演示，快速推断出4步调整圆盘。
　　两人同时动作，兽面朝中，五行木中天干地支对应，第一步完成。

　　苏缇反应也快，早已在两人动作时，预推出下一步：“火朱雀6步。”许禾迅速作出反应，俞晋帮助苏缇一起推动铜兽，三人配合完成。
　　“金白虎，7步。”霜染仔细端量，数了两便，确定道。
　　很快，金木火都完成。

　　几人目光投到站在水玄武铜象面前挠头的司印。
　　俞晋心中顿感不妙，这怕不能信任，几步过道司印边上，还未等他开口。
　　门外葛长老离着很远的声音，先传过来：“你们几人果然有问题！快快从祠堂出来！”

　　同时“5！5步！”司印跳脚大喊，边说边推动铜兽。
　　许禾来不及多思考，急忙配合司印调整第一步。

　　“进去！”等不到回话的葛长老一声令下，霜染仓促间开启防护，将祠堂屋门抵住，族人冲顶在门上，撞的门吱吱响。
　　“快啊！”苏缇输出灵力，同霜染一起施放灵力。
　　随着许禾落子完成，嗒，大家好像听到有锁落的声音。

　　瞬时，数支利箭从其它三铜兽的嘴里射出。
　　许禾手落第1步，就觉得不对，没等多想，4步一落，啪他的圆盘完成，那边司印已经推出第5步，首面偏向一侧，机关破开的声音让许禾心里一咯噔，

　　司印在一瞬间，大脑轰鸣，但反应也算迅速，硬生生又把铜兽向后退回，可机关已开，利剑射出。
　　俞晋反应亦快，抽出长剑跳到许禾身旁，及时斩断射来的箭，他无法调动功缘，施放不了灵力，纯粹用力量防御。
　　司印开出大招快速展断射来飞箭，苏缇在霜染的防护中虽躲开利箭，但两人又要抵御大门，灵力持续输出，显然撑不了太久。

　　许禾顾不得几人反应，也顾不得是否被射穿，集中精力，快速推出土黄龙步骤，6！
　　“帮忙！”许禾大喊。俞晋当即配合他，两人默契完成最后一步。

　　哗，神像挪动，身后露出半个洞口。
　　“走！”俞晋朝几人喊道。

　　门外葛长老同时挥出一道力气，防护被弹破，苏缇和霜染借力向后掠去，厅堂内利箭好像无数无尽，不停射出，两人边退边挥挡射过来的箭身，仓忙中奔进洞内。
　　霜染先撤回，俞晋在洞口接住摔落下来的苏缇，连人揽在怀里，拽进洞内。
　　许禾适时按下机关，神像关闭。

　　苏缇心跳加速，宁泽眼中果决，动作利索，倚靠在他臂弯里，那宽厚与温暖的触感，让她不禁脸红。苏缇感到情缘值蹭蹭上涨。
　　俞晋亦发现情缘值变化，眉头皱紧，男女主情缘自动加分。

　　黎族众人冲在门口被乱飞的利箭挡住，几个族人没止住，被利箭射中胳膊，腿脚。葛长老眼瞅神像关闭，冷哼一声。
　　再看几个族人箭伤，一道血口边有黑气，这箭竟淬毒。
　　不久，乱箭止住，可机关已被破坏，再难打开神像。

　　“葛长老，怎么办？”族人问道。
　　“哼，他们几个进到后山山腹，能不能出来，还未定。”葛长老环顾被搞的乱七八糟的祖祠，怒气横生，“走，先去找宿贡！”

　　俞晋几人舒口气，霜染用手杖点亮洞内。
　　许禾发现苏缇面色苍白，手捂着胳膊。霜染亦察觉她状态不对，忙拉开苏缇的手，臂膀处赫然是方才利箭擦伤的血痕，只是，看伤口，这箭有毒。
　　霜染把过苏缇的脉，微蹙眉头。
　　“有毒？”
　　霜染点头，将手中灵杖递给俞晋，手上动作麻利，几下包扎处理，“只能暂缓毒素蔓延。”
　　苏缇咬着嘴唇点头，模样楚楚，让人心生怜惜，只是她也并非娇生惯养，对此受伤，依然处之泰然。
　　不愧是女主人设，还行。许禾默默称赞。

　　司印发现墙壁有火把，随即擦燃，挨个点上，洞内狭长，有床铺，桌椅，几只简单杯盏，显然有人在这密室出入。
　　一旁案台上，歪斜着燃了半截的蜡烛，旁边放置一叠信，有的收在信封，有的散开在桌面。

　　俞晋先挑了封看，几人也各自拆开几封。
　　许禾连看几封，内容都是与某人生意往来内容，有米粮、盐油等私下交易，也有兵器、药石等珍贵物品互换互利的，这封封信件，就是两处交易的账单，也很有可能是黎族内勾结外族，暗通款曲的罪证。
　　但这幕后之人十分谨慎，众多信件中，没有称呼，没有一处落款，而且来往信件笔迹都很混乱，字体各异，看不出原本字体。
　　俞晋示意，司印将这些信放在衣襟里。
　　许禾却发现桌底散落的一张信纸，看了看，将信递给俞晋。
　　信中只写两句话：“一曲终了思故人，平生不忘念君情。”这两行字虽写的不够成熟，但笔迹却十分工整认真，纸张用的也是较好清河绢面。

　　苏缇熟悉此种纸张，“是我们清河纸。”她轻轻拿起在鼻尖闻了闻，“这封信有淡淡的胭脂香。”
　　她随手翻过，背面卷尾，留有很小两个字，秋蓉。

　　秋蓉？女子姓名，前面两句又是思君的情话。
　　这会是写给谁？
　　目前这封信提供的信息量最多。俞晋将信折好塞到袖中。

　　几人继续往里走，发现里面还有内间，地上散放着黄金，几堆灵珍异宝，旁边还有几个箱子，司印打开，里面装满黄金珠宝。
　　看来这里的人想打包离开，只是财物还未完全转移。
　　霜染发现再里面还有扇石门，推不开，司印试过也不行。

　　许禾和苏缇上下寻找机关。俞晋想了下，回到前屋，伸手挪动案台上半截蜡烛，这边里间的门应声打开。
　　“墙壁有火把，光线书写读信管用。蜡烛灯芯暗沉光泽陈旧，不像才用。”俞晋简单解释。

　　可众人穿过石门，又愣在当处，实在迈不出步子。
　　脚下是蓝天白云，风动云动，头上是粼粼湖面，两岸青树翠蔓，参差披拂。
　　中间小桥亭台，燕雀蜂蝶飞舞，一条小路从亭台蜿蜒下，不知何处来何处去。
　　小路尽头连着楼宇，牌匾倒置。许禾歪着脑袋，瞧清，写着“颠倒阁。”
　　还真是整一个乾坤颠倒！

　　“走过去，推开楼宇中那扇门，就能出去。”俞晋道。
　　“这有什么难，我来！”司印边说边迈出步子，一脚踏进天上，没啥事，司印再跨进另一只脚，当两脚都踏在景中，忽觉天地晃动，事物开始倾斜，向东？司印再迈出一步，又向西斜倒。
　　司印甩甩脑袋，好晕，眼睛越看越晕，好像踏在空无的云端，下秒就要坠落，心理被视觉影响，司印只觉自己腿脚发软，眼冒星光，连同五脏六腑都在颠倒翻滚，他要吐，一屁股坐下，紧闭双眼，再难动弹。

　　好在没走多远，俞晋急忙踏出半步，就这半步，多一人加入，景色再变，空间不仅颠倒，还开始扭曲，俞晋顾不得太多，一把拉住坐地的司印，往后一拽，两人一起回到门内。
　　司印甩甩脑袋，还没反过劲，这都啥么玩意。

　　高维空间，哈，许禾想，这都用上了。
　　“迷阵。”俞晋双手抱臂立在门口端量已恢复初始的空间，怎么破!
　　许禾瞥见他思索事情的样子，心底波动，怎么行为习惯都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