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5、第 5 章 你很喜欢藏

　　于晓婷爬到了半山腰，她一直在挑选一块合适的地方，左找找右找找花了好长时间才选定。余文很惊奇，最后于晓婷竟然挑了绿化带里一处，半高，能藏人，跟余温选的也差不多。

　　于晓婷不时地摆弄绿化，同时，余温也在摆弄。今天这里的绿化比学校旁边公园的密集多了，所有缝隙都要靠手掰，余温找了根落在地上的树枝，利用物理学，挡住了烦人的杂草，搭建了一个临时观“于晓婷”的空隙。

　　“你很喜欢藏绿化带？”

　　余温身后传来浑厚的男声，差点没给余温吓送走。

　　余温回头，是林业，这个声音他昨天刚听过，并不陌生。林业比余温高半个头，猛然出现，余温有些猝不及防，要是碰到心怀仇恨的人，对方八成能在五秒内要了余温的命。

　　“你怎么在这儿？”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业在这里，那么于晓婷那边……

　　余温用大脑飞快地思索，林业来了，是来赴约吗？

　　见余温不说话，林业把余温设计的观察缝隙拆了，这样他们两人之间天然形成了一圈隐蔽空间，外面个子不高的人看不到他们。

　　林业靠近余温：“不回答的话，就默认了，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喜欢于晓婷？”

　　“开什么……”余温说到一半，不说话了，如果这种误会能让林业知难而退的话，是不是不该马上否认。

　　“那你跟踪的是谁？我？”林业俯身，用气场压住余温：“你喜欢我？”

　　有病！

　　余温后退，站直身体：“昨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如果你对于晓婷没有意思的话，就不要招惹她，她给你的信里约你今天来这里吧？趁她还没看见你，你最好离开。”

　　“信的内容跟你想的一样，但是你说对了又没说对。”

　　林业很大度地拿出了那封情书，粉红色信纸，金色笔迹闪闪发光。

　　余温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于晓婷的字。

　　林业满意地笑笑：“所以写信的人不是于晓婷，于晓婷只是个送信的人。这信里让我有意的话在霁月亭见面，霁月亭……刚才手机查了下，在登山台阶初始处，离这里差不多两公里。”

　　“所以，于晓婷故意到山上来，是想利用这个视角观察你是否赴约。也就是说，写信的人是她很在意的一个人，一个女生。”

　　余温看了看信封，粉红色，精致，字迹娟秀，他回顾了一下于晓婷的朋友圈，这样的女生应该能有好几个。

　　余温突然放下心来，看来自己担心的事情都不存在，长舒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轻松不少，怎么？于晓婷喜欢我，让你很有压力？”

　　余温脑子一转，意识到不能再跟着林业的思路往下跑了。他整理思绪，把于晓婷的事情放到一边，再把林业那种莫名强大的气场推开，严肃地说：“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这才是眼下的核心问题。林业如果不喜欢写信的女生，可以不来。又或许他对写信的女生好奇，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那从山上观察霁月亭的点位成百上千，他为什么会偏偏出现在这里？

　　“我啊。”林业没有马上回答，稍稍扬起了嘴角。

　　“我猜……今天过来能碰到你。你说巧不巧？刚走到山脚下，就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跟在于晓婷身后，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会儿，就这么跟着你爬了2公里的山路。”

　　林业一边说着，一边假模假样地捶捶胳膊和肩颈，口中还唠唠叨叨：“啊，好累。”

　　“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又爱操心的小男孩，我好奇不行啊？”

　　林业一边说，一边做鬼脸。奇了怪了，别人做鬼脸都要减分，这个男人做鬼脸的时候，意外地不仅不减分，萌点反而还要再加十分。

　　草丛被拨开，于晓婷的身子探进来，她恼火地喊：“林业，你怎么在这儿？”

　　于晓婷火冒三丈，却好像完全无视了余温。于晓婷没责怪余温跟踪的事儿，反而更重视林业那边。

　　“林业，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出现在下面吗？你啊，你是新来的，不认识路，没关系，我带你去。”

　　“唉，等等，我没不认识路，也没打算去下面。”

　　林业看上去虽有些骄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于晓婷的恼火马上变成了失望，喃喃问：“那你怎么会今天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来爬山不行啊？大周末的。”

　　也有道理。于晓婷低头思考了几秒，转身就往山下跑。余温马上跟上，但还没跨出绿化带，就被林业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握住。这林业体育生来的吧？力量怎么这么大？

　　“你拉我干什么？”

　　“知道你关心于晓婷，我也想知道她匆匆跑下去到底是找谁。咱们在这里观察啊，更好判断他们的关系。”

　　“于晓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在这里偷偷观察。”

　　余温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对自己打脸了。他撇撇嘴，甩开林业的胳膊，留在原地仔细观察。

　　不一会儿，亭子间出现了一个余温不认识的人，年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这女孩染着粉红色的头发，精致梳妆，超长美甲。嗯，花城校风严格，是绝对不允许染发的，而且在小区里，他也没见过这种发色的女生，难不成是打工认识的？于晓婷的工作都是他筛选的，不应该能接触到这么有特点的人才对。

　　余温看到于晓婷对她非常恭敬，亲密而又疏离，拉她的手小心翼翼，还不时地朝她鞠躬作揖，说到最后甚至还抹了两把眼泪。

　　家庭原因，于晓婷性格确实比较敏感，情绪经常大起大落，哭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这样的场景下，她一直道歉，一直流泪，余温心里难受极了。看来这段时间，忙着小考、刷题、补觉，对于晓婷疏忽了。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且这个人能让她如此卑躬屈膝，放低身份。

　　旁边的林业看着余温攥紧了拳，但脸上却露出了十分愧疚的神情。这个于晓婷，对林业来说，一定不是一般朋友。

　　粉色女孩率先离开了霁月亭，于晓婷一个人在原地整理心情，擦干泪水。她朝山上林业和余温的方向看去，余温慌忙拉林业蹲下。但愿绿化带的动静不大，于晓婷没有看到他俩。几秒钟后，余温拽住林业的胳膊：“等会儿就跟她说，我们下山来找她，中间你要上厕所，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余温一边说，一边腿下生风，加速奔跑。林业也跟着他跑了好几百米，觉得位置差不多了，余温停下来，对林业说：“深呼吸。”

　　林业就跟着余温深呼吸。

　　余温，“四下张望，假装在找于晓婷。”

　　林业无语：“霁月亭不就在那个方向吗？你还四下张望什么？”

　　“那就朝那个方向四下张望。”

　　不一会儿，从霁月亭向山上走的于晓婷看到两个人。这一次她先喊的是余温的名字。

　　“余温。”

　　余温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听到的时候会发自内心地展露笑容。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转移话题，林业就先说话了。

　　“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于晓婷淡淡地说，“你只是不好奇一个给你写情书的人，这很正常。”

　　于晓婷低头的时候，刘海也跟着下垂，有点乱了。余温伸手帮她捋捋，于晓婷耳后别着一朵向日葵的夹子，把那些不规则的头发通通夹起来，余温将她的刘海浅浅地置于向日葵后面。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晓婷已经习惯了余温的照顾，这些亲昵的动作对她来说就和呼吸一样自然，而林业则看得有些发愣。

　　余温对于晓婷也太不寻常了，而于晓婷也太理所应当了。所以他并没有注意于晓婷问了他什么问题，直到于晓婷又重复一遍：“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爬山，这是花城最有名的山，我一个外地人，周末闲暇过来逛逛很奇怪吗？”

　　对，不奇怪，外地人来花城旅游的第一站，往往都是这里。于晓婷耸耸肩：“既然来了，也不白来，山上有座庙，咱们去拜拜吧。”

　　于晓婷说完，就拽起了余温的胳膊，毫不费力，因为余温会自动跟着她走。

　　林业实在对这两人的关系太好奇了，也不自觉地跟着走。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登顶了，山上的寺庙香火很旺，来来回回的人络绎不绝。于晓婷在门口领了一炷香，然后转身看他们：“你俩咋不领？”

　　余温看看林业，林业也看看余温，但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晓婷看劝不动两个人，便自己拿了香去里面拜了。

　　看着于晓婷挤进人群，林业抱胸观察余温：“怎么？无所求，还是不信命？”

　　“如果要拜，也是为于晓婷许愿，既然她本人都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拜的。你呢？”

　　“我相信人定胜天，个人努力大于命运。”

　　“所以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会努力争取？”

　　“全力以赴，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余温认真地端详林业，他的眼神坚定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