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3、第 3 章 你喜欢于晓

　　看上去对帅哥不感兴趣的于晓婷，第二天态度骤变，余温觉得很稀奇。

　　“你怎么了？”

　　于晓婷吓一跳：“怎么了？我怎么了？”

　　“你今天已经往那边看了无数次，要是我带了计数器，现在恐怕已经按烂了。”

　　于晓婷深呼吸一口：“没什么事。”她转过头来，假装听课，余温瞅瞅她的笔记，多画了几个火柴人。

　　余温也会趁着于晓婷转头的空档，跟着于晓婷的目光一齐往林业那里看。今天林业换了花中的运动校服，衣服软塌塌的，颜色也不甚明亮，但今天他跟大家穿一样的，更显出他的骨相。

　　余温把衣领拉链拉到最高，遮住自己的喉结。

　　“余温，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去林业那边的女生少了很多。听说这个人，虽然帅得惨绝人寰，但是个毒舌。刚我去听女生那边的八卦，有几个女生已经从仰慕转为反感了。”

　　“哦？”

　　人，好像是少了，不过，今天多了很多别的班的女生，一下课，教室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女孩中也有平时喜欢逗余温的，余温都躲着。一整个上午，余温都不怎么喝水，就是为了避免频繁地出入教室。

　　“金音音送了手工做的笔袋给他，他直接当场就退给人家，还说手艺差就不要秀。黄笛安写了情书给他，他撕了扔垃圾桶。听说魏小泉也写了情书，展开给他看，他挑了错别字冷笑人家。”

　　啊，这……余温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于晓婷瞥了一眼自己的抽屉：“不知道今天这些送礼物和情书的女生，战况如何。”

　　总觉得这个于晓婷今天有点不太寻常。昨天明明说对林业不感兴趣的。只经过一个晚上，发生了些什么呢？余温默不作声，暗中观察。通过于晓婷转头的频率，确认她今天着实不太正常，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偶尔顺着于晓婷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瞥见林业的眸子。那眸子又黑又亮，像小黑葡萄嵌进他巴掌大的脸。

　　看着林业，余温心脏有些不舒服。

　　总觉得于晓婷有种蓄势待发的倾向，但一天过去了，无事发生。

　　放学的时候几个女生约于晓婷去喝奶茶，于晓婷拒绝了。

　　余温随口问：“一起回家吗？”

　　于晓婷和余温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看过对方穿开裆裤的样子。幼儿园、小学，他们甚至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等到了初中，大家有不同的社团，不同的圈子，同进同出的频率才低了下来，当然更因为他俩性别不同，余温很不喜欢被说闲话。

　　余温也不太喜欢很多朋友的场合。虽然感情没有改变，但相处的方式早已发生改变。高中以后更是如此，只有于晓婷提出一起回家，或者两人在路上遇到，才会一起回家。

　　即使回家以后，他俩还会在对方家吃晚饭，但在同学眼里，他们只是熟人罢了。

　　“不了吧，我有点事儿，等会儿你家集合，我知道阿姨做了板面，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来的。”于晓婷一边说着，一边收好了书包，单肩背着，一边朝林业座位方向观望，一边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18岁的女生操不完的心。余温叹了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有消息灵通的女生一早就打听好了，林业新租了北2楼的学生公寓。很多外地来花中读书的学生都住在那里。这栋公寓与学校有三条街的距离，房屋持有人是学校。早年的外国人才公寓，但因为这边产业园不多，入住率很差，后来校长灵机一动，改成学生公寓。24小时供电且安保严密，还有学校背书，外地学生100%选择住在这里。

　　这栋楼从此生意火爆，人满为患。超员的时候，还会提供二人间、四人间。

　　从学校到学生公寓的必经之路上，有个幽静的小公园。每到放学，这里的角角落落总是藏着很多恩恩爱爱的小情侣。

　　余温出门的时候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直走到小公园，这种不好的感觉又加深了。于晓婷反常，其实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余温仔细想想，可以追溯到一个月前。可是从今天开始，她就一直盯着林业，难不成还真移情别恋了？想起昨天于晓婷才跟自己说过那些女生见到林业就移情别恋的事，余温觉得有一道回旋镖，但不知道这回旋镖该砍到哪里。

　　稍微走快两步，他看到了于晓婷，手里捧着一个信封，在这个小公园唯一可以称作路的正中央停了下来。她拿那个信封的样子，就像端着什么进贡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她还仔细检查了边边角角，确认完好无损，长呼一口气。

　　余温觉得自己站得有点太近了，便后退了两步，隐身于树林中。树林里面种了很多灌木，难怪是高中生藏身的好地点，他随便走几步，就像进了迷宫一样。余温找了个绝对安全的角度，扒开灌木丛，从缝隙里面看于晓婷。

　　很快，林业就出现在缝隙里。于晓婷礼貌而紧张地打招呼：“嗨，林业，嗯，你好，……这个东西给你，请你一定要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拜拜。”

　　于晓婷走的时候歪歪扭扭的，甚至还崴到了脚，吓余温一大跳，差点冲出灌木丛去搀扶，想到自己在偷听偷看，努力按兵不动，心里默念：“死腿，不准动。”

　　余温在原地等了一会，想着于晓婷差不多应该走了，便后退几步打算原地离开，谁知道灌木丛里多了一对小情侣，亲得难舍难分，余温小心翼翼不敢动，他四面观察了一下，发现有棵树可以借助翻出灌木丛。

　　爬墙这种事，余温干多了，自信没问题，他先把自己的书包扔出去，然后灵敏地爬上了树，找个落点，轻轻一跃。

　　稳稳落地。

　　余温放心了，转头去拿书包。咦，包怎么不见了？忽然，眼前的夕阳变成了阴影。阴影随着余温抬头逐渐拉长，形成一个人形。林业站在阴影生根处，拽着他的书包，像拽着一个战利品。

　　不知道林业知不知道他刚才在偷听他们的对话。总而言之，现在的场面有点尴尬。余温站起身，给出二两不值钱的笑容，他从林业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摸摸前额的刘海，权当整理头发了，之后潇洒离开。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余温刚迈出两步，背后传来了林业的声音：“你喜欢于晓婷？”

　　余温喷出一口老血，这提疑问也太雷霆了吧。

　　“你想多了。”

　　余温是有点担心于晓婷，跟于晓婷比亲人还亲的事儿，好像也没必要跟刚认识两天的人解释。

　　不过余温又回顾了一下最近的于晓婷，她反常的举动，还是有些令他不能放心，既然今天被林业撞上了，那不如就择日不如撞日，索性说开。余温也想借此提醒林业，免得于晓婷日后受伤，毕竟像林业这种人，周边不缺女生，谁喜欢上他，意味着一定会受伤。

　　明明已经打算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余温认真思考了，却没给出任何回答，这让林业对余温这个人多了几分兴趣。

　　对林业来说，余温是他没见过的男生类型。很高，很挺拔，但总是悄悄把自己藏进人堆里。脸很小，眼睛却出奇的大，像个漫画里的人物。他的头发偏黄，有一点点自来卷，伴随着他那永远慵懒的眼神，很像一只趴在被子里不出来的哈基米。

　　不对，不是不出来，而是因为被子太舒服了，被困住了而出不来。

　　“你可以直接拒绝她，但别给了她希望了又让她失望。”

　　言尽于此，这个转校生应该也听得懂吧。余温这次头也不回，回家和于晓婷会合，一起吃老妈做的板面。

　　有意思，真有意思，林业望着余温的背影，暗暗愣神。

　　余温家在花中附近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邻居多为花城手套厂的家属，早年手套厂效益好的时候，邻里关系非常和谐，小区虽不是家属院，却是当年花城第一批商品房，因此只有手套厂部分员工购买。

　　这些员工有在没下岗前存了些家底的，也有另一半工作比较好的，比如医生、律师之类的，还有就是跟余温家一样，父母是手套厂双职工的。

　　新房入住没多久，手套厂倒闭，员工们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尤其是背着房贷的人，一夜之间小区里的邻居们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处的欢声笑语、鸟语花香变成了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不过好在，大家只是丢弃了大锅饭，暂时不太习惯，没过几年，大家做生意的做生意，打工的打工，很快生活又继续运转起来。

　　余温和于晓婷的母亲，以前是闺蜜，在手套厂的时候，也是好得跟一个人一样。两个人也差不多同时结婚，生小孩，买房。生活轨迹非常类似。

　　同时，两个人也坚信一个真理，女人找了什么样的男人，这辈子就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