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13、第 13 章 余温老公。

　　“余温，忙完了吧？该给我搓背了。”

　　年轻的大学生肌肉紧实，长期户外踢足球，晒得黢黑。但这小子又高又帅，皮肤黑点儿正好隐藏一下他的锋芒，反而显得恰到好处。

　　方彻每天一训练完就过来，在淋浴那边冲冲，就一直坐在泡汤区域泡着，一边休息解乏，一边观察余温工作，欣赏余温的外在。余温是所有搓澡的人里面最保守的一个，他永远趿拉着人字拖，配着长过膝盖的短裤、白色无肩背心，背心很贴身，能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看得出他的肌肉也非常紧实，如果不是从事体育锻炼，那就是个非常勤劳的人。

　　方彻喜欢近距离地欣赏余温，余温在40度池子边搓背的时候，他就把40度池子当温泉泡；余温回到常温区，他就继续在常温区泡澡。有时候余温为了躲开他直勾勾的眼神，站在冷水池边搓背的时候，方彻其实也不介意跳入冷水池里面，为了防止自己冻僵，他能在里面来回游个几圈。

　　体育生就是这么随遇而安，在哪儿都能运动起来。当然，方彻实在太馋余温身子，自从在这里搓过一次澡，记住了余温以后，他就每天都来，有时候还会在梦里梦到自己在跟余温一起运动，至于运动的内容，有见得光的，也有见不得光的。

　　长期关注一个人，自是会把他的习惯摸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像余温这样的。结伴来的同学，多多少少都会聊起他。“长得也太帅了，澡堂里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一个搓澡工呢？”

　　“就是啊，花城最近不是在搞什么选美比赛吗？我看那第1名也不如余温长得帅啊。不过他咋不去参加选美呢？”

　　也有人愣头青，直接就对着余温开贴脸开大：“余温，你这么帅，怎么不去参加选美呢？那挣的钱可比在这澡堂搓澡要挣得多多了。”

　　“我是下九流，哪配得上那种高大上的工作呢？”

　　学生们自不知下九流具体指什么，但他们知道下三滥，也知道在花城时不时有一些传说中的暗流涌动，不自觉地，大家就会把下九流跟这些传说接上关系，那这种人自是不能高调的。

　　看到澡堂里的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余温换了个干净点的搓澡巾，走到方彻背后。

　　方彻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余温，我看了选美比赛的照片儿，前三名都是我们学校的，我见过真人，没你长得帅。”

　　“也没人比我老。你就叫我温哥吧。”

　　方彻偏不：“余温，你哪里老了？把你拉到我们学校去，跟学生们没一点儿差别的。你不用太在意年龄，它只是个数字而已。”

　　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野，这道理余温怎么会不懂呢？

　　余温快速给方彻搓好背，拍拍他的背：“挺干净的，今天就到这儿吧，搓的频率太高，对皮肤也不好。”

　　“好。”方彻站起来，拿起最靠近的一个花洒，把自己通身都淋了一遍，“该下班了吧？我在外面等你。”不容余温拒绝，方彻就先离开了澡堂子。

　　方彻知道他要是不走，余温是不会在这儿脱衣洗澡的。虽然也没认识余温多久，但对这一点，他很了解。

　　余温会等到所有客人都走了以后，再冲个澡下班。澡堂下午到晚饭时间休业，等晚饭过后第二个班次的时候，余温就不在这儿了。

　　余温洗好澡，随便吹吹头发，到不再滴水的程度，带着一些将干未干的湿意，换好外穿的T恤、牛仔裤，就走出澡堂来。在门口的冰箱里拿根冰棍儿，喝个养乐多，是余温每天的例行公事。

　　等余温出来的时候，方彻已经吃完了两根冰棍儿。这个时候是方彻觉得余温最美的时候，虽然不露一点儿肌肉，但从他的T恤衫里面能感受得到他的身材线条。洗完澡连护肤霜都不抹的余温，安静又纯洁。他的眼角有一粒小小的痣，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那颗痣长得位置也很好，衬得眼尾毛茸茸的，伴随着他额前半干不湿的顺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绒绒的小狗，乖巧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马上牵回家。

　　“学校门口新开了个烧烤摊儿，一起去吃。”

　　“谁大白天吃烧烤啊？”余温虽然嘴里反驳着，但照常跟着方彻走。余温擅长跟每一个人保持朋友关系，就算这个人会追求他，余温也能在委婉拒绝以后跟对方成为朋友。

　　同理，如果他不想再跟一个人产生交集，他也懂得如何断得干脆。

　　“烧烤配啤酒也不错，你成年了吗？”

　　方彻带着笑：“那必须，都十九了！”

　　白天的烧烤店和晚上截然不同，只能在店里吃，除了卖烧烤，还卖麻辣烫，炸酱面。这时候客人多半是急匆匆赶着吃午饭的工人，外卖骑手，也有些像余温他们一样的，不着急小酌小聚的，基本就是体校里的学生。

　　方彻找了个比较靠边门的位置，座位整体倚着门，路过的人也不多，这个位置有点户外烧烤的感觉。

　　余温和方彻落座，方彻点了羊肉串、牛肉串、鸡胗、鸭心，余温都没意见。

　　“我同学昨天来过，说味道还不错，我就想着有机会来试试，这不机会就来了。”方彻四处瞄：“很多我们学校的。”

　　“年轻人多，朝气蓬勃，我看你们学校的学生，都很阳光的。”

　　“余温，你别看别人，看我，我够不够阳光。”方彻挺直腰板又趁摸头发展示一下肱二头肌，“你别听社会传言，体校的学生怎么怎么样，其实我很洁身自好的。”

　　老板把烤串端上来，方彻马上拿一串羊肉给余温：“老板，再来两瓶雪花。”

　　余温只道一声“哦”，便专心吃肉。

　　啤酒上来后，余温小嘬一口，只觉沁人心脾。

　　方彻和余温碰杯，“余温，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余温：“不熟。”

　　方彻假装气恼：“那就重新介绍一下，我方彻，今年十九，圆城人，独生子女，现在在花体读大二，足球专业，国家一级运动员。熟了吗？”

　　余温：“这就熟了？”

　　方彻：“我我我，人品好，从小就爱见义勇为，我还很努力，现在是班长，以后可能不会踢职业，但我成绩好，留校做个老师没什么问题。而且……”方彻挠挠头，“我还没谈过恋爱，之所以不谈，除了你知道的原因，还因为我谈了就奔着一辈子谈的，不喜欢换人。”

　　余温点点头。

　　方彻：“你点头什么意思？”

　　余温：“熟了。”

　　方彻大喜过望：“这就熟了？那就对了。来喝一个。”

　　再次碰杯，方彻高兴地猛喝了一大口，啤酒泡沫从瓶口溢出到方彻难以抑制的嘴角，惹得余温也笑了。

　　“余温，要不和我试试？”有酒辅助，方彻的胆子也大了些，他悄悄伸手，手指一寸寸挪到余温手边，小指悄悄勾住余温的手指。

　　余温没有退后，方彻便胆子更大一些，整个手抓住了余温的手。

　　余温轻叹：“既然要找个谈一辈子的人，总得找个良人吧。”

　　“我看你就是良人！”

　　余温轻轻笑，“你怎么知道呢？你对我了解吗？我今年几岁，哪里人？有没有读过书，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坐过牢，有没有未来？你熟吗？”

　　方彻越听越心寒，他确实认识余温不久，能喜欢上也算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但是这段时间天天想着他，梦里都是他，根本不想和他分开（虽然从没在一起过），他抓心挠肺的想把这个人锁在自己身边。刚还大言不惭说要谈一辈子，结果根本对人家不了解。

　　方彻有些心虚，但是余温的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抓住，他一直没有放开。

　　一阵凉风突然吹过来，伴随着一个人影，方彻只觉得来的人很高大，肯定比一米九还高，也是白T配牛仔裤，像是大版本的余温，那道人影还没等停稳，就牵着余温的另一只手，把人拽起来，像拔出萝卜带出泥，方彻也被迫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隔着桌子抓手，也没有握太紧，此刻便松了。

　　方彻一人一边，另两个人站另一边，还……牵着手。

　　“你谁呀？”

　　方彻气急败坏，但整个环境的氛围不对，他对余温那么粗暴地抓握着，余温竟然很平静。而且两个人穿衣风格一致，看着像情侣装。

　　这个人长得跟余温一样好看，方彻有点卑微了，体校那么多优质男性，都不如余温好看，这样好看的人，竟然又出现一个。

　　难怪余温对自己很平淡。

　　“余温老公。”

　　方彻脑子像炸了雷，反复回味了两三遍才明白对方说的话确切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温的眼睛，企图等待余温的一个答案。

　　但余温没有开口。

　　对方掏出一叠钞票，摔在桌上：“饭钱。离我的人远点。”说完，那人就拉着余温离开了方彻的视野。

　　余温没有解释，走的时候也没有回头。

　　方彻定在原地，想起刚才余温说的话，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是的，他跟余温不熟，不知道他有没有读过书，有没有结过婚……以及，他有没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