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14、第 14 章 余温觉得在

　　林业就这么一直拽着余温直冲冲地往远处走。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个人似乎一向跟绿化带有仇，很快他们又走进了绿化带。

　　花城也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的绿化带恨不能直冲云霄，环卫种的都是一些高大的灌木，每个绿化带都能找出这么一片像迷宫一样的地方。

　　余温停住了脚步，林业马上也不走了。

　　余温盯着被林业拽红的胳膊，林业感受到他的目光，但没松手。最后余温扯了扯自己的胳膊，林业怕余温扯痛了，这才松开了手。

　　上次两人相见，余温暗吐槽了他的西装陌生，这次林业就换了T恤牛仔的打扮。

　　余温不喜欢一个陌生人按自己的喜好做事，但陌生人毕竟是陌生人，他管不了。

　　“余温，我们和好吧。”

　　“没坏过，怎么和好？”

　　“可刚才我说是你老公，你也没反驳。”

　　“那是因为不在乎，你只是个陌生人，随便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下次说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录音录像，以后有空了去法院提交诉状。”

　　“余温。”林业的声音软绵绵的，浅浅的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但余温心里清楚，林业有弹簧风格和雷霆手段，为达目的，他有几百个面具。现在看似撒娇的外表下，实际藏着的不过是一颗有目的的心。

　　他来招惹一个无权无势的街溜子干嘛呢？享受成功的快感？

　　余温软硬不吃，林业也很无奈，不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他已经做好了长久战的准备，此时只深深呼一口气：“好吧，但是澡堂的工作别再做了，你要是缺钱可以告诉我。”

　　“黎老板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余温。”林业向前一步，余温后退一步。

　　“黎老板，如果上一次是我表达有误，那今天我再重申一遍。我在花城活着，想做什么工作是我的自由，缺不缺钱是我的隐私。干涉任何一条，我都可以跟你法庭见，我现在只是没空应付这些花精力的事情。”

　　“余温，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余温哪里会如此强硬？他明明就是一个很温暖很柔软的小太阳。

　　“噢，对了，黎老板，希望今天这种事不要再发生，我想黎老板无权干预我的私生活吧。”

　　“但刚才那个人他牵你的手。”林业牙齿都打颤，刚看到牵手的那个画面，他再也忍不住了才出现的。

　　“这不关你的事儿，黎老板。在花城，有人叫我花蝴蝶呢。给人摸两下小手，赚顿饭钱，又不亏，何况对方还是年轻大学生，上个床，我还赚了。”

　　余温这一席话听得林业愤怒至极，怒火中烧：“余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的，这些年他并不了解余温的生活。这次回来，看到余温住在三教九流的地方，跟□□周旋，在破落停车场和臭男人密集的澡堂里打工，是足够让林业震惊的。但林业心里相信余温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可能非常缺钱，在讨生活，他的内心一定跟以前一样纯洁、坚韧。所以当余温说出刚才那段话的时候，他无法接受。什么意思？他自甘堕落？他可以随便爬上任何人的床？他可以为了钱被别人摸来摸去，而他已经不在乎了？是真的吗？

　　“黎老板，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余温放松身体，挺胸抬头，“别再跟踪我，也不要调查我，没有下次了，明白了吗？”

　　临走前，余温留了一个笑容给林业，是假笑，假得很明显，假得让林业看出了那里面最后的警告和威胁。林业知道余温并没有什么资本和势力去威胁自己，他拥有的就是对林业的信任。林业决定暂时放弃跟踪余温，也许他也该冷静一下，调整节奏。

　　--

　　林业的办公室有巨大的落地窗，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几公里开外的筒子楼。他常常站在落地窗前，对着那个方向发呆。他很想知道余温是否回家了，又去哪里打工了，每天到底在干些什么。虽然跟踪了他几天，但林业发现他其实对现在的余温一点也不了解。

　　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助理走了进来：“林总，305地块的拆迁调研工作报告已经完成，目前筒子楼的拆迁工作全面受阻，这个地块的产权确实存在一定意义上的纠纷，不能简单通过赔付来完成。此外，207地块有一些特殊的情况，请您过目。”

　　“放那儿吧。”

　　“噢，对了，您之前交代的关于余温的调查报告已经完成了，是这个文件夹。”

　　“知道了。”

　　助理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躬身关门离开。

　　林业望着那叠蓝色的文件夹，原来在他离开以后，余温的经历已经有这么厚了吗？林业脑中很快又回想起昨天余温说的话：“不要跟踪我，不要调查我。”

　　林业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文件夹，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放进自己办公桌左前方那个带锁的抽屉里。

　　--

　　虽然但是，余温还是把澡堂的工作辞了。

　　比起搓澡，自己越来越像一只会被围观欣赏的大熊猫。澡堂的生意因为余温越发火爆，但满池子的人也给澡堂带来了很多困扰。余温觉得在澡堂当熊猫，还不如去动物园里面兼职，便果断辞了。

　　陈开机马上找到余温，又给他介绍了一份美容店开业促销的兼职：“只干三天，一天200，拉一个客户充值多100奖金。余温，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工作啊，你不干谁干？”

　　余温没工作了，陈开机好像比自己还着急。余温问：“你老是火急火燎地给我介绍工作干什么？这么想让我欠你人情啊？”

　　“不是，没有，别胡说，咱们什么交情？你千万别觉得欠我的，也别想着要还我，咱就这样拉拉扯扯、说不清道不明的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啊？”

　　“行吧，反正工作也是我按劳拿报酬，再多请你吃几顿饭得了。”

　　“这就对了嘛，余温，今天我们改善改善伙食，去二星饭店如何？”

　　“今天没空，我得回我妈家一趟。”

　　一提到余温妈妈家，陈开机便自觉不说话了：“好好。”

　　美容店开张这几天也确实热闹，老板敲锣打鼓地请了不少人上门表演，吸引了很多周边邻居来看热闹。余温就乘胜追击，让上门体验的顾客办卡，跟他们聊聊天，提供提供情绪价值，偶尔也被摸摸脸、牵个小手啥的。还不到第三天，余温就拉了30多个人充值办卡，可给老板高兴坏了：“小余啊，要不你就来我们店工作吧，你这一来妥妥就是我们店的门面啊，美容店最适配的活招牌。”

　　客气两句，余温还是婉拒了。再上一天班，拿到工资他就跑了，赚的就是这一锤子的钱。

　　第三天，美容院门口也是异常的热闹。那几个前两天充卡的客户又拉了更多的姐妹过来参观余温。

　　这些姐妹一点儿也不内耗，带着余温观赏到根本停不下来，拉拉扯扯间，有几次余温感觉差点儿被撕裂了。

　　好在美容院老板看到这情形，安排了好几个人在余温身边，逮住就叫他们办卡，也算是从另一个方向替余温解围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四点，余温总算能下班了。

　　老板喜气洋洋地给余温结了工资，还爽气地又发了500的奖金。这三天下来赚的钱，抵得上余温在修车厂干一个月的钱，手头总算是宽裕些了，又可以躺平几天。

　　余温很放松，蹲在美容院对面的绿化带旁边抽烟。

　　开业大酬宾还没有停止，条幅下依然有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卖力地吆喝呐喊。余温从局内人转变为局外人，角度改变以后，发现其实这一处的风景还不错。

　　他喜欢这种熟悉的街区上，有小小热闹，且这热闹很快要过去，人却活在当下。

　　老板也是陈开机的朋友，陈开机每天都过来帮老板拉几单生意，今天又介绍了个朋友过来体验。把朋友送进店里，陈开机就走过来，坐在余温身边，递给他一支好点儿的香烟：“余温，你抽我这个刚进的货，30块一盒的，好东西。”

　　余温抿一口，用对待30元香烟的态度，认真地任由香烟穿过肺腑，道：“是挺不错的。”

　　余温从口袋里掏出老板给的500元红包，塞给了陈开机，“老板给的奖励，拿去买烟。”

　　陈开机笑笑，这钱要是他不收，余温肯定不开心，于是便把红包折了，塞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口袋。

　　两个人也不聊多余的，就坐在那里抽烟。

　　正在这时，街边出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陈开机的视线：“余温？那是谁呀？”

　　余温瞥到了方彻，又转过头继续抽烟：“跟屁虫。”

　　一般来说，余温的众多追求者中，纯观赏的比较多。真正到了开口追求的，余温也会很自然地把对方打发了。再到了这种已经遭遇尴尬告白，且没得到结果的人中，能再次过来的，要不然就再尴尬一次，体面告别。像陈开机这样最终成为朋友的，那还是看在以前是同学、从小就认识的面子上。

　　方彻能来，余温挺意外的。他毕竟是个学生，自身条件也不差，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干嘛要掰开烂泥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