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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更多草药 采药去药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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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跑得过我?"
"我个子小,钻灌木比你快。"小禾一本正经地说。
方平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可脸上那笑容比小禾认识他以来的任何一天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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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精晾了两天,小禾跟方平又去了山脚两趟,把那片缓坡上能找到的黄精统统挖了回来。总共挖了六七斤鲜品,晒干后可得两斤出头。按镇上的价算,能卖五六十文钱。
这五六十文放在方家从前那会儿算不上大钱,可如今方家账上连十文现钱都得精打细算,这笔意外之财简直是雪中送炭。
赵氏让小禾把钱留着自己花,小禾没听。她把钱交给了大嫂贺氏,让她去买点精米和几块豆腐,给全家改善了一顿伙食。那天晚上方家的饭桌上多了白米饭和一碟葱花拌豆腐,孩子们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第三天,小禾没再去那片坡地,而是换了个方向——往村东头的山坳里走。稷稷昨天夜里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宿主,村东方向约两里处有一片混合林,根据地形与气候分析,可能生有数种常用药材。建议前往勘察。"
小禾没让方平跟着,她想自己先探探路。背上一只小篓子,手里提了把短锄,沿着田埂一路往东走。走了约两刻钟,果然看见一片林子。林子不深,多是橡树和松树,树下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弯腰在落叶间翻找,每看见一种不认识的草就问稷稷。稷稷的数据库像一本无穷无尽的大书,她每问一种,稷稷就能给她翻出详细的资料来。
"宿主,你左手边那丛开着紫色唇形小花的,是夏枯草。性寒、味辛苦,清肝明目、散结消肿。主治目赤肿痛、头痛眩晕、瘰疬瘿瘤。你爹最近不是说眼睛有点模糊吗?用夏枯草配菊花泡水喝,效果不错。"
小禾摘了一把夏枯草放进篓子,继续往前走。
"宿主,你脚下踩的那片贴着地皮长的,是地锦草。性平、味辛,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主痢疾、泄泻、尿血、便血。村里要是有人拉肚子,这东西比镇上的药铺管事。"
小禾低头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挖了十来株,把根上的土抖干净了装好。
"宿主,前方那棵橡树底下,靠近树根的地方,长着一丛叶片心形、茎上有细毛的草,那是金钱草。利湿退黄、利尿通淋。治湿热黄疸、胆结石、尿路结石。这东西在药铺能卖到比黄精还高的价,因为晒干之后很轻,量少价高。"
小禾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挖。她蹲在橡树根旁扒开落叶,果然看见一丛心形叶片的草,藤蔓似的贴着地面四处蔓延,每一片叶子都圆润厚实,泛着水润的绿光。她挖了满满一把,小心地把根须裹在湿布巾里。
她在林子里待了大半个上午,篓子装了半满。挖到的药材有五六种,除了黄精之外,夏枯草、地锦草、金钱草、还有几株长得正好的蒲公英和一小把薄荷。
收工回家的路上,小禾觉得浑身都轻快。她哼着在学堂外头听来的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一颠一颠的,背上的篓子也跟着晃荡。
稷稷在她脑子里忽然说了一句:"宿主,今日收获种类七种,其中可入市交易者五种。建议分门别类处理后,统一送至镇上的药铺。反复合作能让掌柜对您产生信任,更利于后续议价。"
小禾点了点头。她想起了上次那个圆脸掌柜,多给了她甘草还没多收钱。那个人心眼好,兴许是个可以长久合作的对象。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小禾看见田埂上迎面走来一个人——陆砚穿着一件崭新的宝蓝色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学堂回来。他老远就看见小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篓子,快步跑过来:"方小禾!你又去挖草了?"
小禾纠正他:"药材。"
"药材药材,"陆砚也不跟她争,探头往篓子里看,看见那堆绿叶子,"能卖钱不?"
"能。"
陆砚想了想,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两下,掏出一小把铜板来——约莫有七八文,塞进小禾的手里:"给你。"
小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了:"干啥?"
陆砚脸红了,耳朵根子又熟透了一样:"上次……上次砸你泥巴,还弄脏了你的纸,我赔你的。你别跟人说啊!这是我偷偷攒的月钱,我爹不知道。"
小禾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板,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涨成虾米色的脸。她把铜板攥紧了,塞回他手里:"不用赔。你是同窗了,砸泥巴的事早过去了。"
陆砚攥着被塞回来的铜板,愣了两息,然后他把铜板重新揣回怀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块用干荷叶包着的米糕,跟上次那个一样的,白生生的嵌着红枣。
"那这个,"他把米糕塞进小禾手里,"这个不算赔,这个是我娘多做了一份,我吃不完。"
小禾看着手里那包米糕,再看看陆砚那张故作潇洒却连耳朵根都在发红的脸。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米糕的香气在嘴里漫开。
"谢了,砚哥。"她随口叫了一声。
陆砚被这个"砚哥"叫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禾已经背着篓子走出去老远了,小小的背影在田埂上越变越小,只剩后脑勺上两个小揪揪还在一颠一颠的。
陆砚站在原地,红着脸,摸着刚才被她叫过一声的耳朵,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叫……叫得还挺好听的。"
田埂两边的麦苗绿油油地摇着,头顶的天空蓝汪汪的像洗过一样。方小禾走在回家的路上,嚼着嘴里的米糕,背上的篓子晃晃悠悠的,心里美滋滋的。半篓子药材,一块米糕,一声"砚哥",这一天的收获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
方小禾把那半篓子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又等了两天让黄精片彻底干透,找了个大晴天的早晨,背着篓子往镇上去了。
这回她没让她爹送,也没叫方平跟着,一个人沿着田埂小路走了三里地,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镇东头那家药铺。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书"济仁堂"三个字。门板刚卸下来没多久,一股混着甘草、当归和陈皮的药香气从里头飘出来,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圆脸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上次那个买甘草的小丫头,又背了个鼓鼓囊囊的篓子来,脸上露出几分兴趣:"哟,小丫头又来了?这回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禾把篓子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一样一样往外掏。先掏出用粗布包好的黄精片,码得整整齐齐,一片一片白生生、干透透的,断面光滑,没有一点霉斑。
接着是晒干的夏枯草,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紫色的花穗保存得完好。再是金钱草,虽然晒干了缩了水,可叶片完整、颜色鲜绿,一看就是处理得极仔细的。还有地锦草、蒲公英根、薄荷叶,每一样都用不同的布巾包着,分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一件一件拿起来看,越看神色越认真。他本来以为这小丫头不过是随便挖了点野草来碰运气,可眼前这几样东西,处理手法竟然相当专业。
黄精切片厚薄均匀,晒得恰到好处,没有发黑也没有返潮;夏枯草的花穗完整,说明采摘的时候选的是花穗最饱满的时期;金钱草更是难得,这种药材娇气,采回来晾晒的时候稍不留意就会发黄变枯,可小禾带来的这一把,颜色绿得跟鲜的时候没差多少。
"小丫头,"掌柜放下手里的金钱草,上上下下地打量小禾,"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小禾点了点头:"我挖的、我洗的、我切的、我晒的。"
掌柜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合上。他本来想问"你家里大人教的?",可转念一想,方家的事他也听说过——方四郎赌博输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方家现在怕是自顾不暇,哪有大人有闲心教孩子认药材、晒药材。再说了,就算是正经药农家的孩子,四五岁也未必能做成这样。
他把那几样药材过了秤,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报了个数:"黄精干品一斤一两,算一斤的价,二十五文。夏枯草六把,一把两文,十二文。金钱草四两,这个贵一些,四两算十五文。地锦草一把五文。蒲公英根、薄荷各算三文。加一起,六十三文。"
掌柜的从钱匣子里数出六十三文铜钱,用草绳串好了递给小禾。小禾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板,心里默算了一遍——加上前几日卖花篮攒下的几十文,还有卖紫苏换来的糖虽然没变现、但折算下来也是钱,她手头拢共已经有了一百多文的积蓄。
一百多文听起来不少,可离三十两银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一两银子折合一千文钱,三十两就是三万文。她现在攥在手里的,不过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