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医改》浓情下午茶

8、黄精 “遇到野猪

　　小禾"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沾着炭灰的、因为编花篮而磨出几道细口子的手。她想了想，在心里对稷稷说："先换'基础账目计算法'和'农家肥料改良法'。识字的事，我自己在林先生那儿慢慢学，不急。"

　　系统界面上的两个条目闪了闪，随后她的积分余额从一百四十变成了五十。与此同时，小禾感觉自己脑子里"多"了一点东西——具体说不上来，可她对"钱""账""收入""支出"这些概念的认知瞬间清晰了许多，以前一团浆糊的数字在她脑海里自动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列，加减乘除也不再是难事。

　　"宿主，"稷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农家肥料改良法'已经存入您的记忆库。主要内容包括：绿肥种植与堆沤、人畜粪便发酵处理、草木灰应用、豆科植物固氮原理等。建议明天开始尝试在方家菜园中施行。"

　　小禾使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她忽然觉得，那个叫"商城"的东西，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宝贝的大柜子，只要她努力赚积分，就能把那些宝贝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当晚方家的晚饭照例是稀粥配咸菜。可小禾吃着那碗稀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她把家里这段时间的收支在心里列了一张表，然后跟大嫂贺氏聊了几句，问清楚了家中田地的大小、每年大概的收成、买种子和肥料的成本。贺氏随口答了，根本没留心这个小姑子问这些做什么。

　　小禾问完之后自己算了一遍。不算不知道，一算她愣住了。

　　方家一共有六亩地，其中三亩是自家买的，三亩是佃陆家的。每年种两季稻子，可这些年因为地力下降、肥料不足，亩产一年比一年低。去年六亩地总共收了不到二十石稻谷，除去留种和口粮，余下的卖掉换钱不过二三两银子，根本不够全家八九口人一年的开销。

　　所以方家的男人常年要上山砍柴卖、给人打短工贴补家用。可即使这样，日子也只能勉强糊口。

　　小禾攥着筷子，盯着碗里映出来自己的倒影。六亩地的产出就这么点，如果要还清三十两银子的赌债，光靠种地不吃不喝都得十几年。怪不得那天赌场的人上门的时候，她爹娘脸上那种绝望的表情，根本藏都藏不住。

　　"稷稷，"她在心里问，"肥料改良的话，六亩地的产量大概能提高多少？"

　　"根据你们本地的气候与土壤条件，合理施肥后第一年预计可增产两到三成。若配合轮作与绿肥种植，三年内有望实现产量翻倍。"

　　小禾的目光亮了一瞬，又冷静下来。产量翻倍是三年后的事，可赌债的期限只有半个月。她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这个月的燃眉之急对付过去。

　　她放下筷子，对赵氏说："娘，明天我想去村南的山脚下看看。"

　　赵氏问："去那儿做什么？"

　　"挖药材。"小禾说得笃定，"林先生说山脚下长了好些有用的草，我去认一认。"

　　赵氏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女儿的眼神，话到嘴边变了："让你五哥陪你去，别一个人往山里跑，有野猪。"

　　小禾点了点头，低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了个干净。碗底映出她自己的脸，小小的、认真的、嘴角沾着一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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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方平带着小禾出了门。方平今年十五，是方家最小的儿子，性子跟他四哥方安截然不同——踏实、肯干、话不多，家里的重活累活多半是他扛。前些天方安出事之后，方平一个人顶了两个人的活儿，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下午回来还要下地翻土，从不喊累。

　　这会儿他背着一只竹篓，手里提着一把短锄，走在前头给小禾开路。小禾跟在他后头，一步一蹦地踩着田埂走。

　　"五哥，"小禾仰头问，"你以前在山脚下挖到过药材吗？"

　　方平想了想："好像见过一种黄颜色的根，村里有个老药农挖过，说是能卖钱。我不认得，就没动。"

　　小禾的耳朵竖了起来："黄颜色的根？长什么叶子？"

　　"记不太清了，"方平挠了挠头，"好像是……叶子轮生的，一簇一簇的，开的花是绿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像小铃铛。"

　　小禾脑子里稷稷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宿主，根据描述，九成可能是黄精。黄精的根茎呈节节状，断面黄白色，味甜，是补气养阴的上品药材。干燥后药材铺的收购价大约每斤二十至三十文。"

　　小禾脚步加快了。每斤二三十文！要是能挖到十几斤，就是好几百文钱了！

　　村南的山脚是一片灌木丛生的坡地，再往上就进了林子。方平指着坡上一处向阳的缓坡说："就是那片，我上次在这儿看见的。"

　　他拨开一丛灌木，露出底下几簇齐膝高的草本植物——茎干直立，叶片轮生，细长的叶片表面光滑泛着绿光，在晨露中格外水灵。顶端垂着一串串绿白色的小花，确实像方平说的那样，一串一串的，像极了倒挂的小铃铛。

　　小禾蹲下来仔细看。稷稷在她脑子里投放了黄精的详细数据："黄精，百合科黄精属，多年生草本。根茎横走，结节状膨大，外皮黄棕色，肉质黄白色。

　　性平、味甘，归脾、肺、肾经。功效：补气养阴、健脾润肺、益肾。主治：脾胃气虚、体倦乏力、肺虚燥咳、精血不足等。最佳采挖期：秋末冬初或早春发芽前。"

　　小禾回忆了一下，现在正是三月底，早春刚过，按稷稷说的也是采挖的好时节。她从方平手里拿过短锄，小心地在那簇黄精根茎外围的土上挖了下去。

　　方平吓了一跳："小禾你慢点！锄头沉，你别伤着自己！"他赶紧蹲下来接手，小禾就让到旁边指挥："五哥，往左边一点，别挖断了根，要从外围慢慢往中间起。"

　　方平依言下锄，顺着根茎生长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松土。挖了约半尺深，黄精的根茎露了出来——一节一节像姜一样横着长的，表皮是黄褐色的，掰开一点断面果然黄白黄白的，透着股清甜的药香。方平小心翼翼地整段挖起来，抖掉根上的土，一根足有小手臂长短的黄精根茎完整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好大！"方平眼睛也亮了，他在山里砍柴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杂七杂八的草根，可从没见过这么饱满厚实的。

　　小禾把那段黄精接过来，学着稷稷教她的方法，掐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微甜、带一点点黏性，嚼完嘴里留着一股淡淡的清润。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地把它包好放进竹篓，然后指挥方平继续挖。

　　兄妹俩在那片缓坡上挖了小半个时辰，一共挖了六株黄精。大的有手臂长，小的也有巴掌大小。挖完一数，得有小三四斤。小禾掂了掂篓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哥，咱们回去把根洗干净，晾干了再去镇上卖，价钱能更高。"

　　方平看着她熟练地把挖出来的根茎按大小分拣、用湿土裹住根须防止干燥过快，心里又佩服又疑惑。他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一边背着篓子往回走一边问："小禾，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小禾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想了想说："林先生教了一些，我自己瞎琢磨的。"

　　方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林先生确实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小禾天天去学堂旁听，学些认草药的本事也不算稀奇。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以后小禾要是再让他帮忙挖药材，他一定二话不说就扛锄头。

　　回家之后，小禾把那几株黄精根茎仔细清洗干净，用刀切成厚片，铺在竹匾上放在院子里通风处晾着。方火生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铺了一匾白生生的黄精片，好奇地蹲下来捻了一片看："这啥？"

　　"黄精，"小禾一边翻片一边答，"晒干了能卖钱，一斤能卖二三十文。"

　　方火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看了看那些黄精片，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四岁的闺女蹲在竹匾旁边，小手不停地翻动着药材片，动作又稳又熟练，像干了多少年的老药农似的。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这能行吗"咽了回去，换成了："那……那这几斤能卖多少？"

　　小禾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稷稷，这些黄精晒干了大概会缩水多少？"

　　"鲜品干燥后约失重百分之六十至七十。当前约四斤鲜品，干燥后可得一斤二至三两干品。按每斤二十五文计算，可得约三十文。"

　　三十文。小禾把结果报给她爹，方火生嘴巴张成了圆形。三十文看着不多，可比他砍一天柴挣得还多。而且这还是顺手在山脚下挖的，要是把整片山坡都翻一遍——他不敢往下想了。

　　当天傍晚，方平主动来找小禾："明儿还去不？那片坡上好像还有几簇，我看没挖干净。"

　　小禾点了点头："去。不过五哥，再往深了走你就别去了，遇到野猪你跑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