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医改》浓情下午茶

14、开荒 种药材

　　役场的摊子生意步入正轨之后，小禾有了新的想法。她把目光投向了村南那片山坡。

　　那片山坡紧挨着他们挖黄精的那片林子，面积不小，约有三四亩，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零零星星有些矮松和荆棘。村里人嫌它石头多、土薄，种庄稼收不了几粒粮食，就一直荒着。可小禾蹲在那片坡地上看了半天，脑子里稷稷已经把这片地的土壤成分分析了个七八成。

　　"宿主，"稷稷的声音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这片地的表层土偏沙质，有机质含量不高，但排水性好、日照充足。种粮食确实不行，但适合种根茎类药材——黄精、茯苓、山药、何首乌，都比较适合这种疏松偏沙的土壤。"

　　小禾蹲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土，土粒从指缝间沙沙地漏下去。她看着那片荒坡，心里慢慢盘算开了。三四亩地，要是全种上黄精，过两三年挖出来卖，一亩少说能收几百斤干货，三四亩就是上千斤，按现在的市价就是几十两银子。就算不能一下子全种上，先开一小片出来试试也行。

　　她把想法跟方火生说了。方火生叼着旱烟杆蹲在院门口，听女儿讲完，眉头皱了半天。"那片坡地不行，"他磕了磕烟杆，"全是石头，费力气开出来也种不了庄稼。"

　　"不种庄稼，"小禾蹲在她爹旁边，一双眼睛亮堂堂的，"种药材。黄精、茯苓，那些东西不挑地，坡地沙土反而长得比肥田还好。"

　　方火生半信半疑。可这几个月来女儿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那儿——卖花篮、卖药材、做吃食生意，每一样都做成了。他抽完了那锅旱烟，把烟杆往腰后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行，明儿你五哥有空，我带上他，咱先把那片地头的荒草砍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天刚亮，方火生和方平提着砍刀、扛着锄头上了坡，小禾跟在后面背着一只小篓子，里面装着稷稷让她带的几样东西——一把干草木灰、几根竹签用来标记行距。父子俩在前头砍草砍荆棘，她就在后头蹲着翻土，把翻出来的大石头一块一块搬到地边码成一排。

　　三天工夫，那片坡地开出了大半亩。翻过的地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沙土，小禾蹲在地上捏着土块，问稷稷："这土能种了不？"

　　"可以。建议先种一小片黄精作为试验。行距一尺、株距半尺，深度三寸。配以适量草木灰做基肥，成活率应在九成以上。"

　　小禾点点头，跑回家把之前晾干的黄精种块翻出来，挑那些品相好、芽眼饱满的，切成小块，每块带一两个芽眼。方平跟在她后面刨坑，她跟在后面下种、覆土、撒草木灰，两个人配合得极默契。

　　那些天方家上上下下都被调动了起来。贺氏和孙氏轮流送饭到坡上，方启下工回来也扛着锄头来帮忙翻了一整个下午。赵氏虽然还不能干重活，可也拄着棍子到坡上来看了一回，看着那片翻得齐齐整整的坡地，站在地头好久没挪步。

　　到最后，那片坡地开出来将近一亩半，全种上了黄精、茯苓和一些山药种块。小禾站在地头看着那一行行刚埋下去的种块，拿树枝在每行的头尾插了标记，心里算着日子——秋末就能收一批嫩的，冬天前还能再补种一轮。

　　"宿主，"稷稷在她脑海中说，"你刚刚完成了人生中第一片药材田的规划。从资源采集到自主种植，这是质的飞跃。"

　　小禾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夕阳下那片整整齐齐的坡地。地头的草码成了一排排的草垛，新翻的泥土在晚风里散发着湿润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股味道比什么都好闻。

　　方平扛着锄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看那片地，忽然咧嘴笑了："小禾，等这些药材长起来，咱们家是不是就能把债还完了？"

　　小禾想了想，说："还早。可迟早的事。"

　　方平把锄头换了个肩膀扛着，另一只手揉了揉小禾的脑袋："你说迟早就迟早。我信你。"

　　小禾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可她没有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兄妹两个并肩站在坡地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到远处的山峦后面去。新翻的土地在暮色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的，像写在大地上的字。那上面种着黄精，也种着方家对以后的指望。

　　……

　　药材田种下去之后，小禾没有闲着。她把目光转向了更远的山野。

　　这天她背着篓子进了后山深处，沿着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小径，一直往上攀了半个多时辰。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几乎陷脚。稷稷每走一段就报出附近检测到的新植物，小禾边走边记，篓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宿主，左前方约十步处有一丛野生金银花，藤本植物，开黄白双色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这个季节的花蕾品质上乘，建议采收。"

　　小禾扒开面前的灌木丛，果然看见一丛攀附在枯树上的藤蔓，缀满了细长的花蕾，有的已经绽开了，黄白相间的花朵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甜香。

　　她小心翼翼地掐那些没开的花蕾，这种药材药铺收的是花蕾而不是开败的花，掐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把藤扯断了，要留一些给来年。她一边采一边在心里默数，采了小半篓子，够卖个几十文了。

　　"宿主，再往前走约二十步，溪边石缝里有野生石斛，这东西很珍贵，药铺收的价格极高。"

　　小禾的脚步一下子快了。石斛她知道，钱掌柜上回提过一句，说是名贵药材，一株能卖到上百文。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溪边，沿着水边的石头缝找了一圈，终于在几块大石头背阴处的裂隙里找到了一丛——茎杆细长、节节分明，翠绿色的肉质叶片在石缝间挺立着，根须紧紧扎进石头缝里。小禾小心翼翼地连根带石苔一起起出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件宝贝。

　　这一天她在后山转了大半天，篓子装得满满当当。金银花、石斛、一小把野生柴胡、几株长得正好的玉竹，还在溪边发现了一大片野生鱼腥草，虽然暂时没挖，可她把位置记下了，等需要的时候再来采。

　　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太阳从头顶偏西了一些，可山里还是一片葱茏的绿意。小禾背着沉甸甸的篓子走在下山的小径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今天这一篓子的收获，光石斛就能卖好几百文，再加上金银花和别的，怕不是能卖到一两银子。

　　她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林。层层的树冠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深深浅浅的绿，风吹过去的时候，叶子翻涌着像一片绿色的海。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稷稷，"她在心里说，"这山上还有多少药材？"

　　"截至目前覆盖的勘察范围不足整座山林面积的十分之一。保守估计，可识别并采收的药用植物种类在四十种以上。"

　　小禾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四十种。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就算每种只采一次，那也是一大笔钱。而且那些药材年年长年年采，不用像种庄稼那样每年重新播种。

　　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比种地、比做吃食都更好的路子——山就在这儿，里头的宝贝只等着认识它们的人去拿。

　　她把篓子往上托了托，迈步继续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透过树丛看见山下的柳溪村——灰瓦土墙的屋顶稀稀落落地散在田野之间，村东头老槐树的那片浓荫远远地就能看见，学堂那几间瓦房的烟囱正飘着一缕细细的炊烟。那是她家，她师父，她同窗们所在的地方。

　　小禾的脚步更快了。她要把今天采到的药材赶紧带回去处理，石斛不能过夜，今晚就得摊开晾上。

　　山脚的小径上，一个穿靛蓝短褂的小小身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陆砚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见小禾从林子里钻出来，立刻跳了起来，老远就喊："方小禾！你怎么才回来！你篓子里又装了啥好东西？我看看！"

　　他冲过来探头往篓子里瞅，看见那丛翠绿的石斛时眼睛瞪得溜圆。"这啥？怪好看的！"

　　"石斛，"小禾把篓子侧了侧给他看，"很值钱。"

　　陆砚啧啧称奇，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我跟你一块儿上山呗。我不捣乱，我给你背篓子。"

　　小禾看着他一脸讨好的样子，想了想："行。不过你得听我指挥，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不许乱跑。"

　　陆砚立正站好，朝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

　　小禾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背着篓子继续往前走。陆砚跟在她旁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那是什么草、这朵花叫什么、石头缝里那棵小树能不能吃——小禾一边走一边答，没答上来的就悄悄问稷稷，稷稷答了，她就转述给陆砚。陆砚听得连连点头，看她的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田埂，暮色开始从田野尽头漫上来。麦田里的麦穗已经泛了黄，沉甸甸地垂着头，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

　　方小禾背着一篓子山野的馈赠走在回家的路上，旁边跟着一个叽叽喳喳说了个不停的少年，远处是她家灶房顶上正在升起的炊烟。她忽然觉得，日子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变好，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