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医改》浓情下午茶

12、正式弟子 祖坟冒了青

　　她把最后一笔画完，直起身来，看着地上那株歪歪扭扭的柴胡，拍了拍手上的土。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她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夜的空气里都是骨头汤的香气和希望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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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禾去学堂旁听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坐在窗边那张矮桌上，安安静静地听林先生讲课，安安静静地拿炭条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识字的速度快得惊人——林先生每天教三个字，她当天就能记住，第二天还能默写出来。到了后来，林先生开始每天教她五个字、八个字，她照样当天消化，从不拖欠。

　　陆砚坐她旁边，虽然有时走神打瞌睡、有时在桌子底下玩泥巴，可但凡小禾认真写字的时候，他也跟着认真几分。林先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

　　这天下午散学之后，林先生把小禾单独留了下来。

　　"小禾，你过来。"

　　小禾放下手里的炭条，走到林先生的案前。林先生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她，目光平和而认真。

　　"你来了快两个月了，"林先生说，"天天旁听，风雨无阻。先生教的字你认了多少了？"

　　小禾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先生每天教三个，后来每天教五个，这两个月……大概有三百多个字了。"

　　"都会写了？"

　　小禾点头。

　　林先生从案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一支毛笔——是真正的毛笔，不是炭条。小禾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从来没用过毛笔。林先生看她紧张的样子，说："不急，写你会的。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字写给我看。"

　　小禾把笔握在手里，沾了墨，趴在案边一笔一划地写。她握笔的姿势不太对，可写出来的字却有模有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写在纸上，笔划虽然稚嫩，却每一笔都清楚明白，没有涂改，没有犹豫。

　　林先生拿起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他放下纸的时候，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了一个小禾没料到的问题："小禾，你愿不愿意正式拜我为师？"

　　小禾愣住了。

　　林先生继续说："你现在是旁听，不算正式的弟子。我想收你为入室弟子，给你讲书、讲医、讲道理。你天资好，肯用功，不让你读书太可惜了。不过你得想好了——做了我的弟子，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读书习字是苦功夫，往后要背的书、要写的字，比现在多十倍不止。"

　　小禾眨了眨眼，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咚咚响。她直起身的时候脑门上红了一块，可脸上笑得像朵花："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林先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她拉起来："行了行了，磕三个够了，脑门都磕红了。"他嘴上这么说，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明天让你家里人来一趟，我写一份拜师帖子，正式过个礼。你也别空手来，提一壶酒、一包茶就行，意思到了就成。"

　　小禾使劲点头，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朝林先生又鞠了一躬，然后才真正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回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院门就喊："爹！娘！林先生要收我当徒弟了！正式的！"

　　方火生正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差点劈偏了。赵氏在灶房里听见喊声，端着碗就跑了出来，碗里的水洒了一半。全家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小禾喘着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明天要提一壶酒、一包茶去拜师"的时候，赵氏当场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一边哭一边笑："好好好，明天我去镇上买好酒好茶，咱不能寒碜了先生。"

　　方火生放下斧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向来话少，这会儿却说了一句特别长的话："咱们方家，几辈子没出过读书人了。我小时候就想认字，可家里穷，上不起学堂。我闺女能拜举人为师，是祖坟冒了青烟。"

　　方安不在家，方平凑过来拍着小禾的肩膀直乐："小禾你行啊！以后你就是读书人了！"方勇和方巧听不懂大人们说什么，可看大家高兴，也跟着拍手跳。

　　当天晚上，方家院子里难得地热闹了一回。赵氏让贺氏煮了一锅红糖水，全家一人一碗端着，围坐在院子里喝。初夏的夜风温温热热的，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沙沙响。小禾抱着那碗红糖水坐在门槛上，甜滋滋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整个人都润得暖洋洋的。

　　她抬头看着天上一弯细细的月牙，在心里对稷稷说："稷稷，我有师父了。是正式的，要磕头敬茶的那种。"

　　稷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显著。脑内分泌的多巴胺水平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四十。这应该是您所说的'高兴'。"

　　小禾咧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的嘴笑起来漏风可她自己毫不在意。她把最后一口红糖水喝完，把碗放在膝盖上，仰头望着月亮出神。

　　从明天开始，她就是林先生正式的弟子了。窗外旁听的日子结束了，往后她能堂堂正正坐在学堂里，跟陆砚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背"天地玄黄"，一起被林先生的戒尺敲手板。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应该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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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拜师之后，小禾每天去学堂的时辰比从前更早了。天蒙蒙亮她就爬起来，自己洗漱完毕，揣上两块昨晚剩下的粗面饼当干粮，沿着田埂一路小跑到村东头的老祠堂。

　　林先生通常已经起了，在院子里晨读，听见院门响就头也不抬地说一句："来了？把昨天的功课放案上，先背一遍《千字文》前二十句。"

　　小禾就乖乖地把昨夜写好的大字铺在案上，站在院子里开始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口气背下去，二十句一字不差。林先生偶尔"嗯"一声表示满意，偶尔打断她纠正某个字的读音，纠正完了继续让她背。

　　背完书、批完功课，才正式开始一天的授课。林先生给正式弟子教的东西和旁听时大不一样——从前小禾在窗外听得零碎，今天讲一段明天讲一段，连不上贯。

　　如今她坐在学堂里正正经经地听课，从最基础的句读开始，一字一句地拆解、释义、引申，小禾脑子里的那团乱麻被林先生一根一根地理顺了，越学越通透。

　　她白天在学堂学新字，晚上回家之后稷稷还给她"加课"。

　　"宿主，"稷稷每晚等小禾躺下之后就开始进入教学状态，"今天林先生教了二十八个新字。其中十五个你已经掌握，剩余十三个识别度较低。需要我帮你巩固吗？"

　　"怎么巩固？"小禾闭着眼睛，心里问。

　　"我会在您的睡眠中进行记忆强化。您明天醒来之后对这十三个字的识别度将提升约百分之六十。配合明日林先生的二次讲授，预计可在两日内完全掌握。"

　　小禾不知道什么叫"记忆强化"，可她知道自从稷稷开始每晚给她加课之后，她记字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从前林先生一天教五六个字，她得反复练写十几遍才能记住；现在一天教二三十个，她写两三遍就记得牢牢的，第二天默写连笔顺都不带错的。

　　林先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那天上午的课上，他照例抽查前日所教的新字，全学堂十二个孩子，能全部默写出来的只有三个——小禾、陆砚，和坐在后排的刘大柱。而小禾是唯一一个连笔顺都没有一个写错的。

　　林先生把小禾的默写纸拿起来看了又看，目光在她那日渐工整的字迹上停留了很久。他放下纸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小禾，你最近开窍得很快。是不是夜里回去还自己练了？"

　　小禾点了点头。

　　林先生没再多问，只说了句"继续保持"，转身回了案前。可他心里清楚，单靠一个四岁孩子夜里自己练，练不成这个速度。这孩子身上的东西，远不止"天资聪颖"四个字能概括的。

　　那天回家之后，小禾问她心口里的稷稷："稷稷，你每天晚上对我做的那个'记忆强化'，会不会太累了？你累不累？"

　　稷稷沉默了一瞬，答道："宿主，我是一串代码。我不会累。我的核心使命就是辅助您的学习与成长。您的进步就是我的能量来源。"

　　小禾"哦"了一声，可她还是觉得，稷稷天天晚上不睡觉地帮她记字，应该挺辛苦的。她躺下之后在心里说："稷稷，今晚少记几个吧，你歇一歇。"

　　稷稷说："宿主，我的数据库中没有'休息'这个功能选项。"

　　"那你就假装休息一下，"小禾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就算休息了。"

　　稷稷又沉默了一瞬。这一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它轻轻地说："好。宿主，你睡吧。我……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