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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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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二人出了门,刚拐过街角,祁栀的眼眸骤然一亮,猛地拉住哥哥的衣袖,激动地压低声音:“哥哥!快看!是柏禾姐姐跟另一个更漂亮的姐姐!”
祁山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柏桉、柏禾以及一位红衣灼灼、艳光逼人的陌生女子正站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似是发生了什么事,那红衣女子(赤烯)正笑着与摊主比划着什么,柏桉一脸无奈,柏禾则唇角含着一丝浅笑。
祁栀已按捺不住,拉着哥哥就跑了过去:“柏禾姐姐!好巧呀!”
柏禾闻声回头,见到是他们,眼中也掠过一丝讶然与不易察觉的欣喜:“是你们?确实很巧,怎么,今日不扮男装了?”她轻笑着戳了戳祁栀的脸蛋。
“嘿嘿,姐姐看出来啦?”
“你那扮相真是很难看不出来。”一旁的柏桉看着自家姐姐左挽赤烯、右迎祁栀,自己却像个透明人似的,不禁有些郁闷。
祁山拱手为礼,目光快速扫过一旁容貌极具侵略性的赤烯,心中微凛,觉得这女子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他面上不显,温和道:“二位别来无恙,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祁山,这位是我的妹妹——祁栀,这位是?”
柏桉颔首回礼:“这位赤烯,花名己贰,是个画师。”
“哇!你就是贰姐姐?我家里还有你的画本呢!”祁栀惊喜道。
赤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对突然出现的兄妹,尤其见祁栀盯着柏禾发亮的眼神,不由莞尔,将手中的糖画递给她,也轻轻戳了戳她的脸:“真可爱,姐姐给你画张像,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柏禾问道。
“正打算带她去医馆瞧瞧,”祁山解释道,“她后脖颈处新生了颗小痣,近日总说发热。”
“痣?”柏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发热?我略通医理,若不介意,可否让我先看看?”
祁山有些意外,但看柏禾神色认真,便点头道:“有劳了。”
祁栀早已乖乖转过身,撩起後颈的碎发,露出那点朱砂痣。
柏禾指尖微凉,轻轻触上那点凸起。这一接触,她便感到一股异常温热的能量自指尖传来,那感觉与弟弟柏桉所描述的、感知到的奇异波动有几分模糊的相似,她凝神细查突然看见那朱砂痣内部,似乎有极淡的蓝色光华一闪而过,隐约勾勒出一朵极其微小的花瓣轮廓。
就在那蓝光浮现的瞬间,柏禾感到祁栀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之呼应般轻轻一颤。
“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祁山敏锐地察觉到柏禾瞬间的凝滞。
柏禾立刻收敛心神,指尖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仙力,将那异状彻底掩盖。她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些许气血微滞,郁积于表,故而有热感。我方才以手法稍加疏导,已无碍了。不必去医馆了,平日饮食清淡些即可。”
祁栀眨眨眼,扭了扭脖子,惊喜道:“咦?真的不热了!柏禾姐姐你好厉害!”
祁山虽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但见妹妹确实神色轻松许多,便也松了口气,诚挚道谢:“多谢姑娘。”
“叫我柏禾便好。”
祁栀已是开心地拉住柏禾的衣袖:“柏禾姐姐,你们用饭了没?去我家吃饭吧!我娘做饭可好吃了!”她热情邀请,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柏桉和赤烯,“哥哥姐姐们也一起来呀。”
赤烯闻言,红唇一勾,笑道:“小丫头真热情。不过,去家里多打扰,不如去我的画舫上?地方大,酒管够,还能看河景。”
祁山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又见柏禾并未立刻拒绝,便温言道:“家中虽简陋,但长辈确是喜欢热闹的。若是三位不嫌弃,便请移步寒舍一聚?也让在下聊表谢意。”
他的邀请真诚而周到,目光清澈,让人难以拒绝。
柏桉看向姐姐,柏禾略一沉吟,想到那诡异的朱砂痣或许近距离观察更为稳妥,便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赤烯见柏禾答应,也无不可,笑吟吟道:“也好~”
祁家小院坐落一隅,青瓦白墙,院中栀子树正值花期,洒下满地清凉,透着温馨安宁的气息。
祁家父母见儿女引了三位气度不凡的客人归来,虽有些意外,却立刻热情相迎。尤其是祁母,看到柏禾与赤烯皆是容貌出众、仪态不俗的女子,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连连招呼。
“娘,这位是柏禾姐姐,医术可厉害了!刚才我脖子后面那颗痣发热,柏禾姐姐一摸就好了!”祁栀迫不及待地向母亲炫耀,小脸上满是骄傲。
祁母闻言,更是对柏禾感激又好奇,拉着她的手连声道谢。
赤烯则自来熟地夸赞着小院的别致和栀子花的清香,三言两语便哄得祁家父母眉开眼笑。柏桉虽话不多,但举止有度,也赢得了祁父“沉稳可靠”的评价。
晚膳很快备好,虽只是家常菜色,却香气扑鼻,透着浓浓的烟火气。众人围坐一桌,气氛融洽。
席间,祁栀像个快乐的小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赤烯画舫上的趣事,一会儿又好奇柏桉柏禾的见闻。祁山则更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为众人布菜,目光却不时落在柏禾沉静的侧脸上。
柏禾虽应对得体,但心思却大半系在祁栀身上,她借着帮祁栀整理碎发的机会,指尖“不经意”地再次拂过那点朱红。每一次触碰,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微弱的热度。
而祁栀则悄悄地拽住赤烯的衣角压低声音问:“贰姐姐,你说是我哥哥帅还是柏桉哥哥帅?”
赤烯睨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柏桉,红唇一勾,毫不犹豫:“柏桉哥哥帅。”
祁栀不死心,又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问:“贰姐姐,那你觉得我哥哥……配得上柏禾姐姐吗?”
“嗯?”赤烯闻言,抬眸看了看对面。只见祁山正将一筷时蔬自然地夹到柏禾碗中,目光相接时,他迅速垂下眼帘,耳根微红,那眼神中的温柔却未能尽数掩藏。赤烯心下明了,一见钟情?呵……男人么?她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嘲,揉了揉祁栀的脑袋,语气懒散却肯定:“配不上。”
说话间,她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不经意扫过祁栀的后颈,恰恰掠过那点“朱砂痣”。
一股灼热的触感瞬间从红绳传递而来,赤烯指尖一颤,下意识地轻“嘶”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抬眼,恰与对面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柏禾视线相撞。柏禾眸光沉静,对着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赤烯迅速敛去异色,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柏桉将这一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姐姐的异常关注,赤烯触碰发出的疑虑,还有祁栀后颈那颗古怪的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个天真烂漫的凡人少女,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容器”。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沉重。若真是如此,按照天界律令和母亲的暗示……他不敢深想下去,只能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饭后,祁母端来自家酿的甜酒和瓜果,大家移座院中栀子树下纳凉闲谈。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清辉中。
赤烯倚着树干,仰头望了望天边皎月,忽然笑道:“如此良辰美景,不若我来给大家画幅小像留念?就当是送给祁伯伯祁伯母的见面礼了。”
祁家父母自是连声说好,祁栀更是兴奋地拍手。
赤烯行动力极强,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小巧的画板和特制的颜料画笔,让众人就坐在树下,她则借着月光与屋内透出的灯火,迅速勾勒起来。
她的画技果然出神入化,笔下如有神助,不多时,众人的轮廓神态便跃然纸上。祁家父母的慈祥,祁山的温和,祁栀的活泼,柏桉的沉稳,柏禾的清冷……都被她捕捉得惟妙惟肖。
待最后一笔落下,赤烯笑着将画纸取下,小心吹干墨彩,双手奉给祁母:“仓促之作,祁伯伯祁伯母莫要嫌弃。”
祁母接过画,爱不释手,连声夸赞。
又闲话片刻,柏桉率先起身,拱手笑道:“夜色已深,我们不便再多叨扰。今日多谢伯父伯母盛情款待,他日定当再登门拜谢。”
赤烯也笑道:“来日方长,改日再聚,今日多谢伯父伯母,祁栀妹妹若是对画画感兴趣,随时可来河边的画舫寻我玩。”
柏禾也向祁山祁栀微微颔首:“保重。”
祁家父母虽有不舍,但也知时辰已晚,便与祁山祁栀一同将三人送至院门外。
出了祁家小院,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五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日后若得空,还请常来坐坐。”祁山这话虽是对三人所说,目光却更多落在柏禾身上。
柏禾迎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一定,也请留步。”
祁栀则拉着赤烯的手,依依不舍:“贰姐姐,说好了哦,我去找你学画画!”
“好,随时恭候。”赤烯笑着应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似有深意。
告别祁家兄妹,三人转身走向镇外河岸的方向。月光下的街道静谧无声,方才小院中的温馨热闹仿佛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