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然而,她越是表现得如此坦率直接,柏桉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

      一个妖,为何她的物品上会有疑似神力的波动?

      柏桉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腕间那圈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绳上。

      赤烯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她抬起手腕,红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怎么?”赤烯对着柏桉晃了晃手腕,“对我的‘武器’很感兴趣?”

      “武器?”柏桉一怔,这看起来不过是个饰物。

      “不然呢?光看多没意思,比比?”

      “比试?”柏禾微微蹙眉,觉得这发展有些突然。

      赤烯却理所当然地点头,手指一弹,一道极淡的红色妖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个画舫笼罩其中。窗外河面的景色依旧,人声却仿佛瞬间被隔绝到了极远的地方。

      “安啦,小小障眼法,外面的人看不见里头,也听不着声儿。”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圈红绳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你的扇子,”她朝柏桉手中的玉骨扇扬了扬下巴,“不也是你的武器吗?看着挺趁手。我的红绳是我的武器,有什么稀奇的?”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柏禾,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至于柏禾嘛……我还没看出来你的武器是什么。不过,待会说不定能见识到?”

      话音未落,赤烯手腕猛地一抖。

      那圈红绳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光芒瞬间脱离她的手腕,在空中延展、拉长化作一条足有丈余长的赤色长鞭。

      那长鞭通体赤红,并非金属或皮革,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的脊椎骨节节相连,每一节都泛着灼热的光泽,鞭身隐约有细密的红色鳞片纹路,鞭梢尖锐,宛如蛇信,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嘶嘶”破空声,散发出炽热而危险的妖力波动。

      赤烯手持鞭柄(那原本是红绳结扣所在),原本慵懒的笑意敛去,“来,”她手腕一振,长鞭如同活蛇般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鞭花,热浪扑面而来,“让我看看,你这仙家子弟,有几分真本事。”

      柏桉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下意识道:“你不讲武德。”

      “啧,我又不是男人,当什么君子。”

      他不敢怠慢,体内仙力运转,手中那柄玉骨扇“唰”地展开。扇面周遭的空气扭曲流动起来,无形的气流环绕扇骨,发出细微的嗡鸣,锐利如刀锋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与那赤色长鞭散发出的灼热气浪分庭抗礼。

      柏禾见状,无声地向后退开半步,为两人让出空间。

      赤烯唇角一勾,不再多言,手腕猛地一甩,直朝柏桉面门抽去。

      画舫之内,那令人窒息的风压与灼热妖力激烈碰撞,又骤然平息。

      赤烯手腕一收,那如同活物般的赤色长鞭发出一声轻鸣,赤光流转间,迅速缩短、软化,重新变回那圈看似无害的蛇形红绳,乖巧地缠回她的腕间。只是那红绳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鲜艳灼目,仿佛饱饮了力量。

      她甩了甩手腕,冲着柏桉扬了扬下巴,语气爽朗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啧,可以啊,我这赤骨鞭等闲人可接不住几下,你居然能跟我打个有来有回。”

      柏桉也缓缓收敛仙力,玉骨扇周遭那锐利如刃的气流悄然消散,恢复温润质感。他气息微促,听得赤烯夸赞,耳根微不可查地热了一下,颔首道:“赤烯的鞭法十分精妙。”

      “行了行了,客气话免了。”赤烯摆摆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个身。她目光在柏桉和柏禾之间转了转,忽然笑道:“不过嘛,打了一架,倒是更觉得你们俩有意思了。”

      “赤烯,我们姐弟二人初入凡世,你见识不凡,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不知,可否有幸同行?彼此也能有个照应,或许……沿途见闻,还能让你找到更多作画的灵感?”她抛出了一个对于画师而言颇具吸引力的理由。

      赤烯闻言,眨眨眼,带着一丝“这提议不错”的兴味。她习惯独来独往,驾着画舫随心所欲,天地为家。但……多了两个看起来不讨厌、实力不错、还挺有意思的“朋友”?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柏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从英气的眉眼到挺拔的身姿,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略带挑逗的弧度:“和美女姐姐同行?听起来似乎……很是赏心悦目呢。”语气暧昧,惹得柏禾竟有些招架不住。

      随即,赤烯眼波一转,又溜到旁边努力保持镇定、实则耳朵尖微红的柏桉身上,猫儿似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戏谑:“至于柏桉你嘛……虽然性子闷了点,但身手俊得很,跟着也不算亏。正好,路上要是看腻了风景,还能看看你,养养眼,闷了还能找你切磋切磋,省得手痒~”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柏桉:“……”

      赤烯已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她一拍手,心情颇好的样子:“行!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这画舫够大,多两个人也热闹点。人间风光嘛,确实看不够,多走走看看,说不定真能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她答应得痛快,既有对游历采风的期待,有对柏禾那份清冷气质的好奇与欣赏,也少不了日后能继续逗弄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实则容易脸红的柏桉的心思。

      于是,天界的少主与公主,与这位洒脱不羁的妖类画师,就在这凡尘河畔的画舫之上,达成了一次看似随意的同行之约。
      窗外,赤烯布下的障眼法悄然散去,人间夜市的声音重新涌入。

      天界,云海之上。

      昼蝶立于观星台,衣裙在猎猎天风中拂动,身后是无尽翻涌的云海与璀璨星河。她面无表情,听着下方占星官的禀报。

      “容器波动再次显现,虽微弱,但确凿无疑,指向人间东南方。同时……观测到有极其微弱的、离散的神力迹象在相同区域隐约共鸣,疑似与青羽箭有关。”

      “继续观测,无需插手。”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陛下,是否需增派人手下界,协助少主与公主,或优先确保容器……”占星官迟疑道。

      “不必。”昼蝶打断他,“他们自有他们的缘法。至于容器……时候未到。”

      占星官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空旷的观星台上,只剩昼蝶一人。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流转,凝结出一朵小小的、即将凋零的海棠花虚影。她凝视着那脆弱欲凋的花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茧叁。”她轻声唤道。

      阴影中,紫衣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融入夜色的蝶。茧叁半跪于地。

      “凡界东南,似有故物扰动。”昼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仍望着掌心虚幻的花,“这么久了,都未曾有确切消息传回。去看一眼,勿现踪,勿插手。”

      茧叁抬起头,冰山般的幼态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去。”昼蝶未曾回头,只微微收拢五指。茧叁右手手背上那圈紫色的印记骤然灼热,颜色肉眼可见地加深了一分,如同无形的枷锁收紧。

      茧叁额间瞬间渗出细微的薄汗,他深深看了一眼昼蝶冷漠决绝的背影,最终低下头:“是。”

      身形一闪,他化作一道极细的紫芒,悄无声息地坠入下方无垠的云海,直奔凡间而去。

      昼蝶松开手,海棠花虚影碎裂成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她闭上眼。

      祁家小院

      自烟火之日后,祁栀总觉得颈后那点“朱砂痣”时不时隐隐发热。这日,她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摸着脖颈后那一点新生的、细微如朱砂的凸起。

      “哥,你看你看,是不是真的多了颗痣?好像还有点热热的。”她扭着头,努力想让哥哥看清晰。

      祁山正坐在窗边就着日光看书,闻言无奈放下书卷,走到她身后,凑近了仔细查看。少女白皙的皮肤上,那一点朱红确实显眼:“好像是比前些日子红了些许。别老摸它,等下哥哥带你去医馆瞧瞧,也放心些。”他眉头微蹙,心中却莫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那一点红是什么不祥之兆。他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抛开。

      “哦,”祁栀乖乖放下手,又兴奋起来,“哥哥,上次柏桉柏禾,长得真好看,尤其是柏禾姐姐,又俊又飒,你说他们是什么人啊?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呢。”

      祁山眼前闪过柏禾靛蓝衣袍、修眉俊眼的样子,脸微微一热,嘴上却道:“管他们什么人,不过萍水相逢。倒是你,少咋咋呼呼的,女孩子家……”

      “知道啦知道啦,要稳重些!”祁栀吐吐舌头,又摸着脖子嘀咕,“不过这痣长得还挺是地方的……”

      “现在便去吧。”祁山合上书卷,决定不再拖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