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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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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桉与柏禾并肩作战,玉骨扇引动狂风,风刃与柏禾的雨丝交织成网,将靠近的暗卫牢牢困住。柏禾的“听潮”伞不断转动,净化雨雾弥漫开来,那些暗卫身上的邪气遇雾便消散几分,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这些暗卫被邪力侵蚀,早已没了神智,只知服从命令。”
加一始终守在祁栀附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净化之力,将靠近的灵力余波尽数挡下。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茧叁身上——此刻茧叁正与一名暗卫缠斗,手背上的紫色印记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茧叁,别留手!”加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示,同时指尖弹出一缕净化之力,悄无声息地落在茧叁身上,暂时压制住了印记的异动。茧叁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招式陡然变得凌厉,一掌拍在暗卫肩头,将其震退数步,却未下死手。
为首暗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正是与黑袍人同款的物件。他将令牌捏碎,黑雾瞬间爆发开来,与林间的邪气交织在一起,化作数道黑色触手,朝着祁栀的方向抓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强行动手!”
“小心!”皓锦的声音与加一的提醒同时响起。皓锦身形一闪,瞬间折返到祁栀身前,玄爪钩甩出,锁链带着雷劲缠住一道黑色触手,猛地一拽便将其震碎,加一白狮真身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纯净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黑色触手尽数消融。可这一击也耗费了他不少灵力,脸色微微发白,皓锦挡在祁栀身前,后背几乎贴着她的肩膀,玄爪钩仍蓄着力,转头问她:“没吓到吧?”
祁栀摇摇头,鼻尖萦绕着皓锦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心跳莫名加快,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她下意识地将玉盒抱得更紧。
就在此时,祁栀怀中的玉盒突然亮起莹白光芒,护魂玉的力量透过玉盒扩散开来,与加一的净化之力相互呼应,瞬间将剩余的黑雾驱散。暗卫们被光芒波及,纷纷惨叫出声,身上的邪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这是什么力量?”
“是护魂玉的净化之力。”云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祁栀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将玉盒抱得更紧,颈间的朱砂痣与护魂玉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缕红光顺着她的指尖溢出,落在最靠近的一名暗卫身上。那暗卫浑身一颤,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神智,“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栀,引导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是邪力的克星。”祁栀点头,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引导红光溢出。红光所过之处,暗卫们纷纷停下攻击,眼中的迷茫渐渐取代凶戾,显然是被净化了邪力侵蚀。
为首暗卫见状,知道今日已无胜算,转身就要遁走。皓锦岂会给他机会?玄爪钩甩出,锁链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暗卫重重摔在地上。皓锦快步上前,弯钩抵在他的脖颈上,“说!昼蝶为什么一定要抓阿栀?她到底想做什么?”
暗卫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溢出黑色血液。皓锦皱眉,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没了气息,“死士。”
剩余的暗卫恢复神智后,纷纷跪倒在地,神色惶恐:“我们是被天后用邪力控制的,身不由己……”柏桉走上前,语气沉重:“母亲到底用了什么邪术?为何要操控你们做这些事?”
“我们不知晓具体术法。”一名暗卫颤抖着开口,“她让我们捉拿容器,说是要用来激活邪器,称霸四界……”
“称霸四界?”柏桉不敢置信。柏禾也愣住了,眼底满是失望与痛苦,“她身为天后,肩负守护天界的重任,怎么会有如此野心……”
加一挥手让暗卫们离开,“你们已脱离控制,各自离去吧,不要再追随昼蝶,否则下次再被邪力侵蚀,便无人能救你们了。”暗卫们连连道谢,起身匆匆离去。
林间恢复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皓锦收了玄爪钩,转身看向祁栀,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便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凝神丹,能补灵力,你刚消耗不小,先吃一粒。”
祁栀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轻声道谢后倒出一粒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蔓延全身,让她疲惫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祁山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多言。
茧叁靠在树干上,手背上的紫色印记仍在隐隐发烫,他看着众人,眼中满是复杂。
众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继续赶路。皓锦依旧走在最前方,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与祁栀的距离始终不远。行至一段平缓的山路时,他见祁栀鬓角沾了片落叶,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祁栀下意识地偏过头对上皓锦带着关切的目光:“累不累?要是走不动,我可以背你。”
“不用不用,我能走。”祁栀急忙摇头,心跳却越来越快。赤烯在身后瞥见这一幕,轻轻碰了碰柏禾的胳膊,朝两人的方向递了个眼神,柏禾眼底也泛起一丝浅笑。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皓锦所说的石屋。石屋隐匿在山涧旁的密林深处,通体由青石搭建,简陋却坚固,周围布着皓锦设下的结界,不易被察觉。“这里很安全,结界能屏蔽灵力波动,昼蝶的人一时找不到这里。”皓锦推开石门,率先走了进去,转身时顺手点亮了石壁上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屋。
石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和几张石床。
皓锦走到最靠窗的一张石床前,拂去上面的少许灰尘,对祁栀说:“这张床朝阳,夜里也安静,你先歇着。”说着,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薄毯,铺在了石床上——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原本只是想着山路寒凉,却没料到会在此刻派上用场。
“谢谢你,皓锦。”
祁山将护魂玉放在石桌上,玉盒打开,护魂玉的莹白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屋。护魂玉的光芒柔和,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他们或许心中仍有疑虑、有痛苦,却都为了守护彼此、阻止灾难,凝聚起了共同的信念。
而此刻的云海之巅,昼蝶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凡间山涧的方向,指尖的海棠花虚影不断闪烁,眼中满是冰冷的算计:“祁栀,你的力量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翌日清晨,山涧的鸟鸣穿透石屋,驱散了一夜的沉寂。祁栀是被护魂玉的温润光芒唤醒的,她睁开眼,就见皓锦正站在窗边,将昨夜晾晒的衣物叠得整齐,晨光落在他玄色的衣摆上,竟添了几分柔和。
“醒了?”皓锦转头,见她坐起身,便将叠好的衣物递过去,“石屋外的溪水很干净,我已经把你的衣服洗干净晾好了,现在穿正好。”
祁栀接过衣物,指尖触到布料的干爽暖意,她低头整理衣物时,才发现石桌旁已经围了几人——加一正翻看着先祖手记,柏桉、柏禾和赤烯围在一旁低声讨论,祁山则守在临时搭起的榻边,榻上躺着的正是阿婶。
“阿婶怎么样了?”祁栀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昨夜赶路匆忙,她只来得及确认阿婶气息平稳。
“护魂玉的力量一直在滋养她,很快就能醒了。”祁山轻声回应,伸手替阿婶掖了掖被角。
话音刚落,榻上的阿婶突然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加一走上前,指尖轻探阿婶的脉搏,点头道:“身体损耗过重,还需要好生休养。”他转头对大家道:“你们守在这里,柏桉,你随我来一趟。”
祁山、柏禾颔首应下,从行囊里取出云溪赠送的花蜜粥,小心地喂给阿婶。
加一与柏桉走出石屋,加一随手一挥,他们便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土地——这里寸草不生,地面是暗沉的沙土,连风都带着几分死寂,放眼望去空无一物。
“师傅,这里是哪里?”柏桉忍不住开口询问,眼底满是困惑,这片土地的气息太过荒芜。
加一望着这片土地,眼神悠远,内心无声叹息:【这曾是一片开满灵花的沃土……】他收回目光,对柏桉摇了摇头:“没事,仙妖交界处,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与你把这局棋真正下完。”
话音落,加一抬手一挥,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柏桉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原本荒芜的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河——漫天星辰璀璨,星轨交织成网,脚下是凝结的星光,不远处竟悬浮着一副由星子组成的棋盘,黑白棋子正是两颗流转的微星。
“这是……?”
“此处是我修炼所化的内境。”加一走到星子棋盘旁,抬手示意柏桉坐下,“石屋中的棋盘是缩影,这局棋,该在真正的‘棋局’里收尾。”他指尖一点,一颗黑色星子缓缓落在棋盘上,正是之前祁栀未完成的棋局。
柏桉定了定神,在棋盘另一侧坐下,抬手拿起一颗白色星子,落在棋盘的关键节点。
加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指尖再落一子。
星河之内,星子棋盘上黑白交错,两人凝神对弈,星光映照着他们坚定的身影。外界的喧嚣与危机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棋子落下时的轻响,与无声流淌的星河灵力。
星河为幕,棋子为锋,对峙的气息凝如实质,连流淌的星雾都似被冻僵。
棋盘上的对峙已至终局。
柏桉指间的棋子悬于棋盘之上,良久未落。满盘黑子如乌云压境,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认知正被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包裹。
“师傅,你究竟是谁?”一子终于落下,声音轻得几乎要碎在星河的风里。
加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最后一子应声而落。“你内心有答案了,不是吗?”他抬眼,眸光深不见底,“你输了。”
“加一——百年前毁天灭地的妖君贴侍。所以,阿婶……”
“是妖界昔日的二公主,弑父杀母,屠戮亲弟,掀起仙妖大战,万死难赎其罪的魔头——夜蜻。”
柏桉扇骨猛地一挥,仙力涤荡而过,棋盘上半数黑子瞬间褪色,显露出底下纯粹的白——白子吞黑,胜局已定。
他死死盯着加一,指尖因攥紧扇柄而泛白,声音里藏着难以遏制的震颤:“师傅,你骗我。”这三个字落地,似要撞碎星河间的寂静。
加一灵力散开,棋盘中心的白子裂开一道缝隙,加一垂眸看着棋盘中心裂开缝隙的白子,指尖缭绕的纯白光芒忽明忽暗,唇角那抹淡笑早已敛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凝:“世事岂止黑白?”
他抬眼,眸光穿透柏桉眼底的迷茫,“你信的胜局,是我想让你见的;此刻的绝杀,亦是棋局本相。可你怎知,这黑白颠倒的背后,还有你从未触碰过的过往?”
话音未落,那道贯穿白子的裂隙骤然迸发光芒,刺目的光晕以棋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座星河都染成一片惨白。柏桉下意识闭眼格挡,却听见加一喉间溢出低哑的咒文,那声音绝非寻常吟唱,更像是从万丈深渊底部拖拽而出的呻吟,带着蚀骨的苍凉与决绝。
与此同时,妖界朝圣殿内,铜炉中燃着的凝神香袅袅升腾,却驱不散殿内的争执戾气。“仙妖两界休战百年,此时起兵无异于自寻死路!”一名老臣叩首力谏,额角青筋暴起。另一侧的武将却猛地拍案:“少主遗志未竟,如今仙界内乱初显,正是收复失地的良机!”
戊零端坐于至高宝座之上,璀璨的银眸半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处的古老纹路,对殿内的争执恍若未闻。直到那道来自星河的咒文气息,跨越仙妖两界的壁垒,轻轻拂过他的神魂,他猛地睁开眼,银眸中闪过剧烈波动,周身瞬间涌起凛冽的银色妖气。
“殿下?”殿内众人见他骤然起身,皆面露愕然。没人来得及追问,也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道银光划破殿内烛火的光晕,原本端坐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战事暂缓,待我归来。”
星河之间,柏桉刚适应那刺目光芒,便见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来,瞬间落在加一身侧。看清来人的模样,“戊零妖君?你怎会在此?”
口中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正吟诵到关键处,加一额角隐隐见汗。
戊零并未理会柏桉的疑问,银色的灵力自他指尖跃动而出,与加一缭绕的纯白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两道宿命相连的溪流汇入同一片江海。他张口,口中流泻出同样古老玄奥的音节,无缝衔接上了加一的咒文。
两人的声音一低沉一清越,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一首失传已久的双重吟唱。
“你们……”柏桉正欲催动仙力戒备,却被加一冰冷的声音直接凿穿魂灵:“看看吧,柏桉。”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看看她真正的模样,看看你口中的‘阿婶’,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的刹那,加一与戊零周身的光芒骤然暴涨,纯白与银辉交织成双螺旋状的漩涡,带着无可匹敌的吸力将柏桉的意识拽向记忆深渊。
“师傅!戊零妖君!你们住手!”柏桉拼尽全力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意识逐渐模糊。
那双螺旋漩涡的吸力愈发强劲,将他的神识彻底卷入其中。柏桉最后看到的,是加一眼底深藏的悲悯,是戊零银眸中压抑的怒火,还有那片被光芒彻底吞噬的星河,以及棋盘上彻底颠倒的黑白棋子,如同他即将窥见的,那被尘封了百年的、颠倒错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