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黑雾散尽,蝶谷的风重新裹挟着山茶与樱花的香气,只是花海间残留的毒蛾残躯和灵蝶淡金色的血迹,让这份浪漫多了几分肃杀。灵蝶们有序地清理着战场,将受伤的同伴护在藤蔓居所中,云溪则亲自调配解毒的花蜜,眉宇间满是心疼。
祁栀蹲在花丛边,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只翅膀受损的白蝶,指尖轻轻拂过它黯淡的翅面,颈间印记泛起微弱的红光,一缕温和的力量缓缓渡入蝶身。白蝶颤了颤翅膀,竟渐渐有了光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阿栀,你竟能安抚灵蝶的灵力。”柏禾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或许就是古籍中说的,容器自带的净化与亲和之力。”
祁栀愣了愣,看着手中的白蝶振翅飞向同伴,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它们受伤。”
另一边,茧叁指尖的丝线已完全收起,他走到加一和柏桉身边,“加一,这里的事已了,该回去了。柏桉,凡事多留个心眼,务必保护好柏禾,护好大家。”
柏桉闻言,心头一动,上前一步问道:“叁叔,你这次突然赶来支援,是因为母亲吗?”
茧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是,也不是。你母亲确实托我留意你们的动向,但更多的……”他深深看了柏桉一眼,“柏桉,保护好自己。你母亲的心思,还有背后的牵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别轻易身陷险境。”
加一走上前,拍了拍茧叁的肩头,“辛苦了,回去路上务必小心,昼蝶那边若有问询,不必勉强自己,能说则说,不能说便找借口搪塞,我们这边自有应对。”
“昼蝶”二字刚出口,不远处正在调配花蜜的云溪抬眼望向茧叁,似在思索什么。
茧叁察觉到云溪的目光,却并未在意,只是对加一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他又看向戊零,递了个眼神,无需多言,戊零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临行前,茧叁再次看向柏桉,补充道:“若后续遇到解不开的困局,相信加一和戊零。”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入林间小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樱花与山茶交织的花海深处。
茧叁走后,云溪端着调配好的花蜜走过来,她将花蜜递给众人,“这是灵蝶族特制的解毒花蜜,不仅能清残余毒素,还能滋养灵力,你们各自用一些,受伤的灵蝶也需靠它恢复。”
众人接过花蜜,道谢后各自服用。
“眼下当务之急是修复结界,彻查俘虏,还有藏书阁中那本古籍的未解禁制。这些事需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加一点头附和:“云溪守护者说得是。结界修复之事,就劳烦你和灵蝶族,古籍的事,等后续再议。”
“好。”众人齐声应下。
春日的阳光透过樱花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蝶谷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涌却从未停止。云溪对昼蝶的异样反应、茧叁口中“是也不是”的回答、柏桉对母亲的疑虑、加一对昼蝶的警惕,还有那本藏着无数秘密的古籍,以及尚未露面的黑袍人主子,都让这场蝶谷之行,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而此刻的众人都未曾察觉,茧叁离开蝶谷后,并未直接返回昼蝶身边,而是在林间一处隐蔽的石洞内停下,他摸索着手背上的印记,犹豫片刻后,低声自语:“昼蝶的心思越来越难猜,加一他们的处境也愈发凶险,我该如何自处……”
接下来的大半日,众人各司其职。云溪带着灵蝶们,前往结界破损处修复;柏禾用“听潮”净化花海中残留的毒气;赤烯、皓锦则陪着祁栀,尝试引导她感知体内的力量;柏桉、祁山与加一、戊零则回到藏书阁,重新翻阅那本古籍,试图解开剩余的禁制。
直至暮色四合,灵蝶居所外亮起荧光花苞,众人才算暂时忙完。祁栀早已疲惫地靠在祁山肩头睡去,赤烯也守在一旁闭目养神。
柏桉看了一眼熟睡的祁栀,对加一和戊零使了个眼色,三人悄然走出藤蔓居所,来到溪边的古樱树下。粉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三人肩头。
“师傅,”柏桉率先开口,“今日你显露真身,还有你与灵蝶族的渊源,以及你对容器、青羽箭的了解,还有这位,戊零,如今妖界代管之主,师傅……你到底是谁?”
戊零刚想开口,却被加一抬手制止。
“师傅,此次带我们来蝶谷,除了寻找古籍,还有别的目的吗?”
“有。”加一望着溪水倒映的樱影,坦然承认,“但时机未到,我不能说。”他看向柏桉,反问,“你呢?你母亲的事,你想必有自己的猜测。”
柏桉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骨扇上的纹路:“我确实有隐约的想法,却总也串不起线索。母亲千年前来蝶谷,绝不是偶然;她派我和姐姐下界,说是毁掉容器,却只给了模糊的指令;黑袍人又能用母亲的标记引妖物聚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迷茫:“我甚至怀疑她与黑袍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还是相互利用?”
话音落下,溪边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花瓣飘落的轻响和溪水潺潺的流动声。戊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无鞘短刃,忽然抬眼看向柏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戳心:“相互利用?或许不止。说不定你母亲根本就没把黑袍人放在眼里,只是借他们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再往深了想,那黑袍人背后的主子,万一……就是你母亲昼蝶呢?”
“不可能!母亲纵使心思难测,也绝不会与那些残害生灵的妖物同流合污,更不可能是黑袍人背后的主使!”
戊零见状,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嗐,瞧你这急的,开个玩笑罢了。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多猜了几分,何必当真。”
一直沉默旁观的加一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好了,戊零。”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开古籍禁制,弄清容器的真相,至于其他的,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戊零耸耸肩,不再多言,只是抬眼望向远处荧光点点的灵蝶居所,柏桉则攥紧了手中的玉骨扇,花瓣落在他紧绷的肩头上,又被晚风轻轻吹走,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戊零那句玩笑般的猜测,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份沉寂持续了许久,柏桉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对加一和戊零拱了拱手:“师傅,夜色已深,我先回去照看姐姐和阿栀,你们也早些歇息。”
加一点头颔首:“去吧,多加留意周遭动静。”
柏桉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藤蔓居所的荧光之中。他走后,加一望着溪水泛着的樱影,轻声对戊零道:“走吧,一起去看看阿婶。”
戊零眸色微动,显然也惦记着阿婶的状况,随即应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缓,朝着灵蝶居所深处的一间偏殿走去。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云海之巅,观星台孤然矗立,云雾缭绕间,昼蝶一袭粉色长袍静立其上,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凡间西南方向——那里正是蝶谷所在,一缕微弱却清晰的蓝光悄然亮起,转瞬又隐入夜色。她指尖凝聚的海棠花虚影,在蓝光亮起的刹那,无声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里。
茧叁双膝跪地,恭敬地伏在昼蝶身后,头颅低垂,不敢有半分异动。殿内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云海翻腾的隐约声响。
“蝶谷之事,办得如何?”昼蝶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缓缓打破沉寂。
茧叁喉结滚动,低声回道:“黑雾已散,毒蛾被尽数清除,只是灵蝶族折损不少,云溪正带着族人修复结界。”
“祁栀呢?那容器的力量,可有觉醒的迹象?”这才是昼蝶真正关心的问题,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茧叁心头一紧,斟酌着回道:“祁栀似乎能安抚灵蝶的灵力,颈间印记曾泛起红光,但若说力量觉醒,倒暂无明显迹象。”
他刻意弱化了祁栀的异常,不敢让昼蝶察觉到容器力量复苏的速度。
昼蝶闻言,并未言语,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不知何时缠绕着一缕细若游丝的银线,而那银线的另一端,赫然连接着茧叁手背上的紫色印记。她指尖微微一捏,银线瞬间收紧。
茧叁浑身一颤,手背上的紫色印记骤然亮起,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如同墨汁晕染开来。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观星台的青石上。他紧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丝痛呼,只觉得体内灵力被强行拉扯,耳边隐隐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声响,抬手拂过额前,竟落下几根泛着灰白的发丝。
“你可知,我最不喜被欺骗?”昼蝶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