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劫》小金禧

18、第十八章

　　众人顺着林间小径前行，沿途的灵蝶纷纷跟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彩色的洪流。行至山谷深处，大片白色山茶盛放，溪流环绕间，数十株千年古樱枝繁叶茂，花瓣随风轻扬如粉色飞雪。林间搭建着一座由藤蔓编织而成的雅致居所，藤蔓上缀满细碎的荧光花苞，无数灵蝶栖息其上。

　　居所前的□□上，站着一位头戴蝶羽发冠的女子，周身环绕着数十只通体雪白的灵蝶，眉眼间自带温婉气韵。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女子声音轻柔如花瓣轻颤，似林间清风拂过，“我是灵蝶族的守护者，云溪。”

　　皓锦上前一步，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云溪守护者，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记载容器与青羽箭的古籍，还望灵蝶族能出手相助。”

　　云溪的目光落在祁栀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悲悯：“容器现世，四界将乱，这是早已注定的宿命。古籍确实在我族秘境之中，但你们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是想守护容器，还是想毁掉她？”

　　“自然是守护她！”祁山立刻上前一步，将祁栀护在身后，“阿栀是我的妹妹，不是什么用来牺牲的容器。”

　　赤烯也附和道：“谁敢动阿栀一根手指头，先过我这赤骨鞭这关！”

　　云溪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在柏桉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加一身上：“加一先生，好久不见，你此次带他们来蝶谷，想必早有安排吧？”

　　“宿命并非不可更改。”加一语气平静，目光与云溪相接，隐晦地点了点头，“带他们前来，正是因为灵蝶族是唯一能帮他们解开秘密，也能暂时庇护容器的存在。”

　　云溪闻言，轻轻点头：“近年来，我族感知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混杂着仙、妖、魔三界的力量，一直在窥探蝶谷。”她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众人跟上：“随我来吧，古籍藏在圣地的藏书阁中。不过，古籍中有部分内容被先祖设下了禁制，需容器的印记方能解开。”

　　众人跟着云溪走进宫殿，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座圆形的藏书阁前。藏书阁内摆满了古朴的竹简和书卷，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封面由兽皮制成的古籍，封面之上，绘制着与祁栀颈间相似的印记。

　　祁栀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古籍封面，颈间的印记再次发热，一道红光融入古籍。古籍缓缓打开，书页上的文字渐渐变得清晰，还伴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柏桉凑上前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起：“上面记载，容器是上古时期为平衡四界灵力所生，拥有吸收和净化一切力量的能力。而青羽箭，是专门用来封印或唤醒容器力量的神器。”

　　“还有这里。”赤烯指着其中一页，“上面说，若容器的力量被恶意唤醒，将会失控暴走，吞噬四界；但若是被善意引导，便能净化一切邪恶力量，重塑四界平衡。”

　　皓锦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黑袍人背后的主子，是想恶意唤醒阿栀的力量，借此掌控四界？”

　　“大概率是这样。”加一目光沉凝，“而且，古籍中提到，天后曾在千年前来过蝶谷，借阅过关于容器的记载。”

　　柏桉的心猛地一沉：“这么说，母亲早就知道容器的秘密？她派我们下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藏书阁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云溪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结界被攻破了！”

　　众人立刻冲出藏书阁，只见宫殿外的广场上，黑雾弥漫，黑袍人带着大批黑衣人站在雾气中。

　　“云溪守护者，交出容器和古籍，本座可以饶灵蝶族不死。”黑袍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沙哑，回荡在山谷中。

　　“不对劲。”赤烯最先皱起眉，“这雾里有妖气，还带着毒。”

　　云溪周身的白蝶瞬间飞起，翅膀扇动间，无数道白色的光刃射向黑雾：“痴心妄想！灵蝶族岂会向邪恶势力低头！”

　　“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黑袍人挥手示意，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黑雾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密密麻麻，如同万千蚊虫振翅。紧接着，数不清的黑色飞蛾冲破黑雾，扑向众人——那些飞蛾足有巴掌大小，翅膀上带着诡异的青绿色斑纹，触须如细针，闪烁着幽冷的光。

　　“是毒蛾精，这些虫子的鳞粉有毒，沾到就会麻痹。”

　　密密麻麻的蝶翼交织成一道白色光幕，云溪红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扑棱蛾子而已，也敢来我蝶谷挑衅？”更多灵蝶从藤蔓居所中飞出，加入战局，有的扑向黑衣人，有的则专门驱散黑雾。

　　“保护阿栀和古籍！”柏桉大喊一声，玉骨扇挥出，风刃直逼黑袍人，“这次，绝不会让你再跑掉！”

　　赤烯手腕一抖，赤骨鞭带着火劲横扫而出，鞭梢掠过之处，毒蛾精纷纷被灼烧落地，却很快又有新的飞蛾补上；柏禾握着“听潮”，雨丝化作利刃，还不忘用净化雨雾抵挡毒蛾精的毒液；皓锦提着弯钩，身形如电，在黑衣人间穿梭，雷系魔力爆发，瞬间麻痹一片黑衣人，偶尔挥钩扫向靠近的毒蛾精，钩尖雷光一闪便将其击碎。

　　毒蛾精数量实在太多，且翅膀扇动间会撒下细小的毒粉，众人渐渐有些应接不暇，不少灵蝶也不慎沾染毒粉，翅膀失去光泽，跌落花海。祁栀躲在祁山身后，看着受伤的灵蝶和奋力战斗的众人，颈间的印记越来越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仿佛有什么力量即将冲破束缚：“我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花海旁的古樱树上跃下，正是茧叁。他指尖微动，丝线如活物般窜出，“刷刷刷”几声轻响，那些扑得最凶的毒蛾精瞬间被丝线穿透翅膀，或被缠绕成一团，纷纷落地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茧叁动作不停，丝线在他手中翻飞如织，时而横扫，时而点射，密密麻麻的毒蛾精竟被他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有了茧叁的支援，众人压力大减。

　　祁栀颈后的印记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那些毒蛾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愈发疯狂地冲向她，翅膀扇动的腐甜气越来越浓。祁山笨拙却坚定地拍打靠近的毒蛾，额角渗出冷汗，手臂已被几只漏网的毒蛾划出道道血痕，伤口很快泛起青黑，显然是中了毒。

　　“祁山！”皓锦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弯钩带着雷霆之势，将祁山身边的毒蛾清空，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枚解毒丹，掷了过去，“服下！”

　　祁山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今日这容器，我要定了！”黑袍人身形化作一道黑风，直直朝着祁栀扑去。

　　“小心！”加一瞬间识破黑袍人意图，沉声警示的同时，指尖已凝出金色符文，朝着黑风掷去。

　　可黑袍人速度极快，符文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只燎起一缕黑烟，他的枯爪已近在祁栀眼前。祁栀吓得浑身僵硬，颈间印记的红光却骤然暴涨，似在本能反抗。

　　此刻天际突然传来一声狮吼，声波震得黑雾微微翻腾。一道银白色身影裹挟着劲风从天而降，四足踏在花海间，卷起漫天花瓣——那是一头身形庞大的银狮，鬃毛如月光流淌，眼眸锐利如寒星，正是戊零的真身。

　　银狮落地的瞬间，抬起巨爪狠狠拍向黑袍人。黑袍人惊觉背后袭来的威压，只得仓促收势，侧身躲闪，原本抓向祁栀的枯爪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起一阵寒意。

　　“还有我。”加一周身光芒大涨，原本清瘦的身形在光雾中舒展，化作一头通体雪白的雄狮，毛发蓬松如白雪，眼眸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正是他隐藏多年的白狮真身。

　　一白一银两头雄狮并肩而立，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在场的黑衣人、毒蛾精僵住，黑雾流动速度放缓了几分。灵蝶们见状，纷纷振翅飞起，白色光刃凝聚得愈发凝实。

　　黑袍人看着眼前两头雄狮，又瞥见一旁仍在操控丝线清理毒蛾的茧叁，脸色骤然变得狰狞：“戊零，茧叁，你们果然背叛了主子，亏得主子待你们不薄，竟敢勾结外人。”

　　戊零化作的银狮张口，甩动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黑袍人，“滚蛋！去你妈的主子！”

　　黑袍人被狮尾抽了个正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古樱树干上，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黑气瞬间黯淡几分。
　　赤烯趁机挥鞭横扫，火劲将剩余的毒蛾精烧得干干净净；柏桉玉骨扇一挥，风刃直逼剩余的黑衣人；柏禾催动“听潮”，净化雨雾笼罩住祁山，清解他身上的毒性；茧叁则操控丝线，将试图逃窜的黑衣人尽数捆住。

　　黑袍人见状，知道今日已无胜算，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就要捏碎遁走。

　　“想跑？”戊零巨爪死死按住黑袍人的手腕，让他无法发力。白狮则上前一步，狮爪按在黑袍人肩头，强大的灵力涌入他体内，瞬间封印了他的妖力。

　　黑袍人咬紧牙关：“容器印记已显，四界动荡在即，你们就算抓住我，也改变不了宿命。”

　　“宿命？” 白狮口中传出加一沉稳的声音，“既然你如此笃信宿命，那便去亲自见证它的终结 —— 可以，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白狮周身白光暴涨，磅礴的净化之力顺着狮爪涌入黑袍人体内。黑袍人眼中的诡异笑容瞬间僵住，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白光的包裹下渐渐透明、消融。

　　“不 ——！”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消散在花海中，黑袍人彻底化作点点黑芒，被白光净化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黑袍人的覆灭，剩余的黑衣人失去了妖力支撑，纷纷瘫倒在地，被灵蝶们用光刃捆缚起来。加一化作的白狮周身光芒收敛，重新变回清瘦的人形，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动用真身消耗不小。戊零也收起银狮真身，变回男子模样，走到加一身边，沉声道：“都解决了。”

　　茧叁走上前，指尖丝线收回，看着地上被捆住的黑衣人：“这些人怎么办？”

　　加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溪身上：“他们体内被种下了禁制，一时难以问出更多，便交由灵蝶族看管吧，待后续再慢慢审讯。”

　　云溪点头，示意身边的灵蝶将黑衣人带下去：“我族会严加看管，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脱。”

　　柏禾走到祁山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毒素已清，但伤口还需好生处理。”

　　祁山活动了一下手臂，脸色好了许多，感激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