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内史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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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二十六年最后几日，咸阳城中最热闹的事便是新出现的豆腐店，这种物美价廉，洁白如玉的食物迅速风靡咸阳，成为家家户户的谈资。
有余钱的人家买来丰富餐桌，便是手头拮据的也会趁着年节给家人尝尝鲜。
而大秦朝臣贵族之间最风靡的则是突然出现的铁锅炒菜，一时间，新独立出来的冶炼司门庭若市，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前来求购铁锅的。
因人数太多，且都是大秦朝臣、老秦贵族，冶炼司一个都不敢得罪，只能将此事上报治粟内史，内史启又在朝堂上提了一嘴，这才减轻了冶炼司的压力。
内史启见状，立刻命人扩大冶炼司的规模，将高炉的数量翻倍，产出的铁器才能勉强供应这波求购潮。
只有少府令赢谬恨得咬牙切齿！
这原本可都是我的钱啊！
我的！
那些真正有权有势，得始皇信任之人很快便知晓，这又是赵熙的手笔，但却无人登门求菜谱。
赵熙忙里偷闲在家中休息了几日，便见到了一个陌生的来客——
赵熙带着满满的疑惑来到大堂，只见一位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席间。
赵熙行礼道：“不知内史到访，熙姗姗来迟，还请内史见谅。”
内史腾起身回礼：“腾冒昧登门，不曾提前知会，怎敢怪罪主人家。”
“请。”赵熙邀请内史腾坐下，又吩咐道：“何林，上茶！”
赵熙：“不知内史前来，可是有何事吩咐？”
咸阳内史位比九卿，是始皇最信任的人才能担任的官职，上一任咸阳内史可是蒙恬！
赵熙自然不敢怠慢。
腾轻笑道：“腾接到陛下旨意，于月前回到咸阳，蒙陛下信任，任命腾为咸阳内史，兼茶马司司丞。”
“只是，腾却从未见过茶，也不知这茶为何能与马并列。得长公子提醒，腾才知道，整个咸阳只有左庶长一人精擅此道，还请左庶长为腾解惑。”
赵熙这才知道内史腾的来意，原来是为了茶。
赵熙坦言：“内史也知，我大秦一统六国后，环顾四宇，只剩下北狄与百越这两个敌人。”
“百越暂且不说，北方草原上的匈奴、东胡都是游牧民族，他们的将士自出生起就在马背上长大。与他们比起来，我大秦的骑兵是个短板。”
腾点头道：“正是，为了购买更多的马匹，咸阳扩大了马市的规模，吸引各地马商前来，却依旧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好马在进入马市之前就会被人预定。”
赵熙：“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熙才会向陛下上奏建立茶马司。”
腾疑惑：“只是不知，这茶有何妙用，难道还能让他们主动献上马匹？”
赵熙轻笑，正要说话，就见何林来到大堂，他手持一个托盘，托盘上有热水，有茶罐，还有几只茶杯。
赵熙用茶匙取出几片茶叶递给内史腾：“这便是茶叶。”
有了铁锅不仅能吃到炒菜，就连现代的茶叶也能做出来了。
腾细细摩挲这干燥卷曲的叶子，又闻其香味：“此物看着不过是一种枯叶，没想到经过炮制居然能有如此清香。”
赵熙微微一笑，手下动作却没有停：“只需将此叶以沸水冲泡，便可饮用。”
说着，赵熙将茶叶放入陶壶中，倾入沸水，霎时间，茶香盈室，如同山林清露沁人心脾。
内史腾闻着这个陌生的味道，竟觉得自己的疲倦消减了不少，“此茶竟有醒神之功！”
赵熙抬手示意：“内史请慢用。”
内史腾拿起手中的杯子，先观察茶汤的颜色，再闻其香味：“这茶汤色泽清亮，气味清新。”他轻轻抿了一口，“先是有些苦涩，之后便是回甘无穷，唇齿间如沐春风！”
赵熙也饮了一口茶水，“不知内史可知北狄日常习性？”
内史腾：“我听闻他们日常以牛羊肉与乳酪为生。”
赵熙：“常年不吃主食蔬果，必会产生各种疾病，茶叶可解其油腻，作为蔬果的替代品，还能保存很长时间，必会成为游牧民族的日常必需。”
内史腾眼神一亮：“妙啊！只要将此茶运至北疆，稍加运作，便能换得许多马匹。若是将来北狄对此形成依赖，我大秦便能以此为筹码，掐住北狄的命脉！”
赵熙：“内史所言甚是。”
内史腾赞道：“此策与管子的轻重之术利出一孔，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熙笑道：“管子的服帛降鲁梁、买鹿制楚，都是熙学习的榜样！”
当年，管仲任齐相，鲁国、梁国与齐国接壤，两国联合起来，阻碍齐桓公称霸。
为了打击这两国的气焰，管仲建议齐桓公与朝臣带头穿鲁缟，引得齐国上下效仿，鲁缟的价值翻着倍往上涨。
鲁梁为了追求暴利，全民放弃农耕，转产鲁缟，以致农田荒芜，齐国则趁机大肆收购粮食。
十三个月后，管仲下令齐国改穿帛料，禁止进口鲁缟，并关闭边境。
此时，鲁国的经济完全依赖纺织业，齐国突然禁购鲁缟并封锁粮食出口，导致鲁国粮价暴涨、经济崩溃，鲁梁六成民众逃亡齐国，鲁梁两国也被迫归顺齐国。
之后，在与楚国的交锋中，齐国高价收购楚国的活鹿，诱使楚人放弃农耕，忙于捕鹿。
待楚国农业彻底荒废后，齐国囤积大量粮食并禁止出口，楚国陷入饥荒导致人口逃亡，最终步了鲁国梁国的后尘。
管仲的经济政策影响此后两千多年，直到如今，我们依旧能看到这些经济战的影子。
他开创性的提出了国家通过操控商品价格调节经济，即轻重之术。垄断关键资源，盐铁官营，利出一孔！
西方学者将其称为“古代凯恩斯”，现在大洋彼岸以粮食为武器的策略便源自于此！
……
内史腾在脑海中不断推演具体的计划，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茶如何制作，若是工艺繁复，恐难推行。若是工艺太过简单，又容易被他人模仿。”
赵熙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茶叶制作并不难，只是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炊具，内史请随我来。”
说罢，赵熙带着内史腾前往庖厨，内史腾一眼便看到了庖厨中最显眼的铁锅。
“此物便是铁锅？如今在咸阳可是极为风靡。”内史腾仔细观察这陌生的炊具。
“正是！铁锅就是这项技术的关键！”
赵熙道：“熙手中的茶叶产自蜀地，将此青茶放入滚烫的铁锅中翻搅，断其生机，留其精华。叶片遇热蜷缩，茶香溢出，这一步谓之杀青！”
这些茶叶还是蜀地马商昝虎送给赵熙的，如今所剩不多，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昝虎。
内史腾亲自上手尝试了一番，肯定道：“只有铁锅才能如此快速的加热。”
见茶叶从青色变成了暗绿色，赵熙将其盛出，双手揉搓，香气越发醇厚。
之后，又经过文火炒干，去其水分，茶叶也从绿色变成了墨色，直到茶叶触之即碎。
赵熙：“这便是制茶之法，其中关键便是铁锅，只要朝廷控制好铁器的去处，便能垄断茶叶生意！”
内史腾感叹道：“最近几日，宫中新出了一种炒菜，陛下宽仁，允许各家庖厨学习，铁锅炒菜在三公九卿之家迅速风靡，腾本不在意口腹之欲，便没有关注此物，没想到这铁锅居然还有如此用处。”
内史腾是一个自律到可怕的人，他尽忠职守，一心为公，对身外享乐嗤之以鼻。
原本他听到赵熙用铁器做厨具，还将其送往宫中，就武断的认为赵熙是个谄媚之人，对其观感极差。
没想到，是他以偏概全，先入为主了。
赵熙断言道：“只要朝廷垄断茶叶供应，便能随时切断北狄命脉，以茶为钥，控制北狄！”
内史腾似乎看到了大秦战马如云，将北狄踩在脚下的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左庶长果然大才，腾佩服！”
赵熙将今日新炒出的茶叶送于内史腾，内史腾踌躇满志的告辞离开。
这一个月，腾忙于交接咸阳内史事务，茶马司还是个空架子，他要趁着年前这几天时间，将茶马司的架构搭建起来。
接下来几日，赵熙便在家中休息，只偶尔核查一番面食店与豆腐店的进账，做个年终盘点。
来到大秦将近半年时间，赵熙终于摆脱了一贫如洗的状态。
她给府中每个人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还有余钱将当初借扶苏那百金原数奉还。
年节前一天，何林带着赵熙的拜帖和百金，来到兴乐宫。
扶苏正与几个弟妹闲话日常，得知何林的来意后，颇有些无奈。
将闾、高等公子见长兄有事要忙，纷纷告辞离开。
那百金本就是父亲的赏赐，只是为隐瞒身份才说是出借，没想到赵熙还当真还回来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扶苏断不能收，但看着一脸为难的何林，他只能说：“罢了，我正要去找阿熙，你带上东西，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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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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