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始皇读心了》绥南枝

40、第 40 章 鲜活滚烫

　　几人坐定后，李斯率先开口道：“多日未见，左庶长再立新功，斯还未恭喜。”

　　这说的是百炼钢之事。

　　赵熙则谦逊道：“这都是陛下信任，少府工匠用心，熙才能有如此成果。”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赵熙想着，将来免不了与李斯共事，若是两人之间总隔着那件事也是尴尬，便想趁此良机将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

　　“廷尉有此牢狱之灾，跟熙脱不开关系。无论如何，还请廷尉见谅。”赵熙躬身一礼。

　　虽然我本意并不是想与你为敌，但却阴差阳错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这句抱歉，赵熙还是得说。

　　蔡夫人与李妍自然听出了赵熙的言外之意，没想到李斯的牢狱之灾居然与赵熙有关。可是今日，李斯分明是备下厚礼来道谢的啊！

　　李斯摆摆手，似是看破了人世的一切虚妄：“是斯行差踏错，为谋权利，不择手段，险些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左庶长提前揭破，才让斯没有犯下更大的错误，斯感激还来不及呢。”

　　若是当真按着历史发展，李斯的下场就是俱五刑，夷三族！

　　李斯记下了这份恩情。

　　这话听到蔡夫人与李妍耳中，颇有些云里雾里。

　　怎么揭破罪行还是好事了？

　　李斯：“斯今日前来专为道谢，此次斯遭遇牢狱之灾，多亏左庶长为斯求情，不然斯怕是性命不保，家族罹难。”

　　赵熙做过的事，自然会坦然接受。

　　李斯：“左庶长能够不计前嫌，在陛下面前为犬子美言，斯自当登门拜访，亲自道谢。”

　　赵熙给李由求情的事，只有始皇、长公子与蒙毅知晓，李斯能这么快知晓，定是陛下告知的。

　　赵熙笑道：“贵公子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便是没有我，也会被陛下委以重任！”

　　这话听听就过去了，咸阳宫的郎官何其多，王氏、冯氏的子侄都在陛下身边做郎官，就连武成侯之孙王离也只是蒙毅手下的一个闲职，不曾被委以重任。若没有特殊的缘由，陛下根本不会注意到李由。

　　李妍：“原来兄长的职位是这么来的，妍替兄长多谢左庶长。”

　　赵熙：“熙早就听闻李家贵女颇有廷尉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妍腼腆一笑，眼神发亮的看着赵熙：“左庶长谬赞了，妍每日无所事事，虚度时光，倒是十分羡慕左庶长呢。”

　　闻言，赵熙微微挑眉，看来李妍也是个不甘平凡的姑娘。

　　既有此心，赵熙必要帮上一把。

　　一来，在这父权社会，女子处境本就艰难，李妍能有走出家门的心思就已经胜过了许多女子。

　　二来，赵熙若想为大秦做些什么，便不能单打独斗，这些女子天然便是她的助力。

　　一念至此，赵熙当即道：“我孤身一人来到咸阳，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是妍儿愿意，欢迎妍儿常来寒舍，我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李妍立刻神采飞扬，“只要左庶长不嫌我，我必会常来叨扰。”

　　蔡夫人眉心微蹙，她知道女儿的心思，可是那就是一条看不见未来的歧途。

　　赵熙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定然吃了不少苦，蔡夫人不想看自家女儿也过得如此艰难。

　　妍儿本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平平顺顺地过完此生，有她的父兄在，谁都不敢欺辱于她。

　　蔡夫人想让自家良人劝阻女儿，却见李斯淡定的抚须饮茶，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些离经叛道之言。

　　蔡夫人到底爱女心切，还是忍不住扯了扯李斯的衣袖，“良人，这……”

　　李斯却依旧淡定道：“夫人啊，左庶长家中的茶可是咸阳城独一份，你若是不喜欢，老夫就代劳了。”

　　说着，李斯就要去拿蔡夫人面前的茶杯，蔡夫人瞪了李斯一眼，还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汤，饮了一口。

　　“这茶确实不错，清心降火。”蔡夫人赞道。

　　李斯看着女儿跃跃欲试的神色，又想到历史上李氏被夷三族的结局，什么都没有说……

　　年关将至，李斯政务繁忙，蔡夫人也有许多家事要安排，自然不会在赵熙这里迁延。

　　他们走后，李妍却留了下来。

　　没有长辈在旁，李妍多少有些紧张，她总觉得赵熙自有一种凛然不可冒犯之姿，就像面对自己的父亲一样。

　　赵熙也是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贵女相处：“咱们年岁相仿，便以友人相交，妍儿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必拘谨。”

　　李妍也放开了些：“阿熙，我觉得你好勇敢，居然敢独自一人面对陛下和那些朝臣，你不会紧张害怕吗？”

　　赵熙明白李妍的顾虑，“妍儿，我不像你，有父兄可以依靠，我只有自己，若是无法坦然面对他人，又如何在大秦朝堂上立足！”

　　李妍忙道：“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你的伤心事了。”

　　赵熙笑道：“都说了，不要拘谨，对我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是没有这番际遇，她早已死在那场事故中了。如今，能够多活一天便要活出一天的价值！

　　就在这时，何林来报：“女公子，少府那边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女公子定下的，他们已经做好了。”

　　赵熙惊喜道：“已经送过来了，快，送到庖厨，我马上过去。”

　　何林领命告退，赵熙对李妍道：“跟我来，给你看个新鲜事物。”

　　李妍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她们行至庖厨，便见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东西，猜测那是何物？

　　见主人家来到，围观之人忙散开行礼。

　　李妍看着放在院中的一个黑色的圆盘形事物，好奇道：“阿熙，这是什么？”

　　“是铁锅！”赵熙看着眼前的铁锅，都快要落泪了。

　　她就想吃个炒菜，她容易吗！

　　还得从炼铁开始。

　　若不是冶炼效率提升了数倍，质量提高了许多，赵熙也不可能“假公济私”给自己打造这口铁锅。

　　李妍问出了院中所有人的疑惑：“妍见过陶釜、鼎、鬲，这铁锅是什么？”

　　赵熙：“铁锅也是一种厨具，我们日常用陶釜做的菜，味道总是差点意思。今日我便给你们露上一手，让你们看看真正的炒菜是什么味道！”

　　赵熙指挥围观的仆从搭了一个简易的炉灶，用荤油开锅，将切好的羊肉倒入锅中。

　　铁锅瞬间发出“滋滋”的欢唱，油花四溅，热气蒸腾。肉片在锅中上下起舞，不多时，便能看到肉片的边缘微微卷起，焦香扑鼻。

　　围观之人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赵熙闻着这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叮嘱道：“快添柴，火再旺些！”

　　她的额间沁出细汗，神色却极为兴奋！

　　她随手拿起一些切好的韭菜，掷入锅中，食材在热浪中翻滚碰撞，铁锅的导热之快，让韭菜瞬间断生，香气如潮水般涌向四周。

　　李妍奇道：“这铁锅炒出来的菜，香气竟如此霸道！”

　　赵府的庖厨时常跟着赵熙做些新鲜吃食，也听过赵熙的很多言论，帮着解释道：“这铁锅传热极快，女公子对火候的掌握也极为精准，羊肉的油脂被瞬间逼出，自然香气四溢，与陶瓮的温吞截然不同。”

　　赵熙又加入盐、酱油等调味，铁锅的高温让调料瞬间渗入食材，每一片肉都裹着浓郁的酱香，色泽红亮油润，诱人垂涎。

　　待菜肴出锅，装入粗陶碗中，赵熙早已按捺不住，将筷子递给李妍，开始大快朵颐。

　　她给围观的仆从留了一份，有人迫不及待夹起一筷肉片送入口中，忍耐住滚烫的温度，便能享受到美味佳肴。

　　——焦脆的表皮、柔嫩的肉质、爆炒出的咸香在舌尖层层绽放，与陶瓮炖煮的绵软滋味截然不同。

　　陶瓮做菜时，众人虽觉滋味尚可，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如今才明白，缺的正是这铁锅爆炒时那股子鲜活的热烈。

　　李妍赞道：“陶瓮焖煮时，食材滋味虽然醇厚，却少了这份烈火烹油的酣畅淋漓，而铁锅的急火快炒，让肉香与油脂的焦脆在舌尖炸开，层次分明。”

　　见李妍也是此道中人，赵熙很是高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能找到一个美食搭子，是她的幸运。

　　庖厨细细品味食材的美味：“妙啊！这肉片外酥里嫩，比陶瓮做的更勾人心魂！”

　　赵熙道：“所有菜肴都可以换个方式，多做些尝试，不要怕失败。”

　　庖厨激动到：“是，女公子！”

　　享受了一餐不一般的美食，何林问道：“女公子，这铁锅炒菜可要给宫中送一份。”

　　赵熙道：“自然要的，将铁锅与菜谱送到宫中，教给他们如何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何林应诺，这样的事，他自然得通过长公子……

　　有了铁锅，赵熙便在家中开发出了许多新鲜的菜谱，让何林送入宫中。炒菜的香气迅速弥漫了咸阳宫，为往日里冷肃庄严的宫殿，加了一点烟火气。

　　这日，赵熙正在完善烟花的设计，何林送来拜帖：“女公子，咸阳内史腾前来拜访。”

　　赵熙疑惑：“内史腾？”他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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