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始皇读心了》绥南枝

34、第 34 章 章邯！

　　身居咸阳，天子脚下，这里生活的百姓可谓见多识广——

　　始皇陛下时常颁布招贤令，但能召到的贤才屈指可数，每个人都会成为咸阳城内的谈资，早些年的李斯、蔚僚、甘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斯本是吕不韦的门客，却能在吕不韦被罢免后片叶不沾身，成为始皇的亲信，扶摇直上，官居九卿。

　　蔚僚多次意欲逃跑，还散播关于陛下的谣言，陛下依旧不计前嫌，征辟其为国蔚。

　　甘罗更是以十二岁的年纪，身挂一国相印……

　　这些人一步登天的经历，无不是一时美谈！

　　赵熙被封为五大夫的圣旨一传出来，便有许多人暗中打探赵熙是何人，立下了何等功劳，能得到陛下亲自封赏？

　　赵熙来到咸阳已有月余，从未隐藏自己的行迹，很快就被咸阳城中的闲人们打探到了消息。

　　他们不知赵熙立下了何等功劳，只知道赵熙入宫后，廷尉李斯被陛下下狱，宦官赵高被株连三族，还有一个公子被流放边疆！

　　更重要的是，这个赵熙是个女子！

　　一时间，各种流言在咸阳大街小巷疯传——

　　“那赵熙定是个美艳的祸水。”

　　“说不定是狐狸精转世。”

　　“我邻居家女婿的小舅子就在廷尉府做事，这些日子廷尉府人心惶惶，都在寻找出路呢。”

　　“听说那赵熙是陛下新寻到的爱宠，陛下怕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假的吧，陛下从不会因后宫之事影响前朝，那赵熙有何资格让陛下破例！”

　　“你们别忘了，赵熙可是五大夫，这是立下大功才能有的爵位！”

　　“若是在战场上，不知得杀多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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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什么样的事，只要沾染上风月，便会越传越广。

　　再加上，这其中推波助澜者不知凡几。

　　便是每日在城郊冶铁的相里钟都听到了风声，可见流言的凶猛！

　　相里勤将相里钟拉到一边，又将章台宫中之事与相里钟交代一番。相里钟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赵熙，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由得面露怀疑之色，“族长，这是真的吗？陛下怎么会……”

　　“噤言！”相里勤及时打断了相里钟将要出口的话。

　　相里勤语重心长道：“大秦以法家立国，我墨家本就弱势，如今，陛下又大肆招揽儒家之人为博士，怕是也要重用。将来，我墨家只能在儒法两家夹缝中生存。此人深得陛下的信任，只能交好，万不可得罪！”

　　相里钟还想说些什么，便看到有人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族长，您终于来了，上次说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彻底解决，炉子时好时坏的，您快去帮忙看看吧！”

　　相里勤皱眉道：“老夫早就跟你们说了，那炉子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早已不堪大用，不如直接拆了重建！”

　　那人却面带苦涩，“族长，少府拨下来的经费不足，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您还是去看看吧。”

　　相里勤无奈，却也知道属下的难处。他回身对赵熙解释道：“五大夫，您有任何需求只需与相里钟提，他定会全力配合！”

　　赵熙颔首：“令君忙自己的，不必管我。”

　　相里勤走后，这里便只剩下了赵熙与相里钟。

　　相里钟对着赵熙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带怀疑道：“铁官署任务繁重，不是玩乐之地，姑娘能抡得动大锤吗？朝廷大军还等着我等铸造的兵器，若是耽搁了大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赵熙想要尽快实现技术迭代，便不能被人掣肘，她当即拿出始皇给她的随意进出宫禁的令牌：“陛下有令，谁敢不尊！”

　　相里钟显然没有料到赵熙来这一出以势压人，忙对着令牌行了一礼，这才正视赵熙。

　　相里钟：“既然姑娘有陛下的令牌，某也不敢推诿拖延，咱们这就去铁官所。”

　　赵熙将令牌放到衣襟里，纠正道：“相里铁官叫错了，我乃陛下亲封的五大夫，论爵位在你之上！”

　　相里钟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自不必说，他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神色，若无其事道：“五大夫请！”

　　少府的冶炼场所占地广阔，许多高炉纵横排列，成百上千的工人在其间穿梭，如同流水线上预设好的程序，自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壮美！

　　不过，这些炉子多是冶炼青铜之用，只有极少数是用来冶炼铁器的。

　　一路行来，赵熙的耳朵被包裹在嘈杂的声音中，脑子嗡嗡作响，颇有些不适应。

　　相里钟带着赵熙走到一个角落，这里有一个小一些的高炉，相里钟介绍道：“这个炉子便是用来冶炼铁器的。”

　　赵熙看到数十个光膀子大汉围在炉子周围，有人在上料，有人在鼓风，有人在烧火，还有人在捶打铁胚……

　　相里钟向这里的炉工喊道：“停一下，所有人都停一下！”

　　锤子捶打铁器的声音渐渐停歇，炉火的呼呼声也降低了许多，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赵熙。赵熙来不及顾虑这些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

　　相里钟道：“这几日你们手里的活计都暂停下来，这位是陛下亲封的五大夫，她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不得有异议！”

　　“喏！”众人纷纷低头躬身。

　　随后，相里钟环顾四周，高声喊道：“章邯，章邯！”

　　赵熙心下一惊，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瘦挺拔的青年从不远处的高炉旁跑了过来，这青年与周围人一样，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个粗布短裤。

　　不同的是他的面容，眼神明亮，神情坚毅，与周围麻木的工匠截然不同！

　　赵熙在内心惊叹：【这就是章邯！被誉为大秦最后一个大将的章邯！】

　　相里钟皱眉道：“你是吏，不是工，怎么又亲自下场打铁了！”

　　章邯却道：“上官看中章邯，任命章邯为吏，章邯也想改进工艺，让铁器更加适用，以报上官的提拔之恩！若是不亲自上手，如何能掌握锤炼铁器的技术，如何能找到精进之法。”

　　说话间，章邯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滚落，顺着古铜色的肌肤缓缓落下。

　　赵熙前世在网络上见过不知多少美男的擦边视频，如今亲眼看到，却颇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她也是个只会口嗨的……

　　赵熙将视线微微偏移，状似在看天看地，只是眼神却没有焦点。

　　章邯也注意到了赵熙，毕竟这里很少会有女子，便是偶尔出现一个也是当成男人使唤的奴隶，赵熙这般贵族女子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位是？”章邯问道。

　　相里钟向两人介绍：“这位是陛下亲封的五大夫，这是考工室长史章邯，稍后，五大夫有什么事都可以交代给他。”

　　章邯躬身抱拳：“章邯见过五大夫，邯仪容不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五大夫见谅。”

　　赵熙微微颔首：“长史恪尽职守，不畏辛劳，是我等的表率，何错之有。”

　　章邯心下一松，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自己的衣服，着急忙慌地套在身上，收拾齐整后，再次向赵熙行礼。

　　“陛下命我前来，是为了实验一种冶铁之法。”赵熙环视众人，“只要我们能成功冶炼出更坚固耐用的铁器，将来大秦的所有兵器都会变成铁制的，铁器将会彻底取代铜器！”

　　此言一出，预想中万众拜服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众人面面相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赵熙。

　　赵熙问道：“不知你等是用何种技艺冶炼铁器？”

　　相里钟与章邯对视一眼，怀疑之色越发明显，“五大夫，铁器冶炼乃是我大秦强于六国的机密！”

　　言外之意，便是不能说。

　　碰了一个软钉子，赵熙却并未生气，她自信道：“我对冶铁有所了解，若是我所猜不错，你们无外乎用三种法子。”

　　相里勤钟眉心微蹙，紧紧盯着赵熙。

　　赵熙道：“第一种，我将其称为块炼铁，通过密封炉冶炼铁块，将其软化后锻打成型。这种工艺效率低、成本高，适合做简单的工具，却不适合大规模普及。”

　　相里钟目露震惊之色！

　　“第二种生铁冶炼，采用高炉鼓风技术，将炉温提高到1100℃以上，可铸造液态生铁。但如此得到的生铁脆性大，还需后续处理。”

　　相里钟眼中的震惊变成了警惕！

　　“第三种，通过高温退火或多次锻打降低铁的含碳量，能够得到具有一定韧性的铁，但因其工艺复杂未能得到普及。”

　　蒙毅那柄铁剑便是这种技术的产物。

　　相里钟失态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熙微微一笑，这微笑中带着满满的自信。

　　为了准确推测出土文物所处的年代，赵熙对铁器冶炼史早已烂熟于心，不必思索便能脱口而出!

　　“因技术限制，如今的铁器并不能取代青铜器，只能做些箭矢、农具等短小之物。”赵熙看向相里钟与章邯，“我说的没错吧！”

　　相里钟内心的震惊已经溢于言表，他心里的疑问更是一个个接连冒出来：

　　这个赵熙是墨家遗落在外的子弟吗？

　　还是公输家的？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