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始皇读心了》绥南枝

33、第 33 章 墨家

　　“嗡……”的一声！

　　一阵金属交击声传来，随即便有一物落于地面……

　　赵熙不必看便知道结果，她为了验证这柄剑的威能，已经在府中毁了好几柄秦剑了。

　　但大秦君臣对此结果却有些意外。

　　“居然如此锋利！”

　　“此技若是被他人得到，我大秦的兵器都将形同废铁！”

　　经过数百年发展，铜器已达到巅峰，将来若有更好的武器，定是铁质的，但他们没想到两者之间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大秦冶铁技术已有所进步，但冶炼的铁器比较脆，多用来做箭簇、矛、戈等短小的武器配件，大部分侍卫佩戴的长剑依旧是青铜材质。

　　不过蒙毅的剑却是铁质的，铁剑出产极少，且较青铜剑要短一些，很多人不喜欢佩戴。

　　蒙毅注重实用，见铁剑比青铜剑更加锋利，便换了铁剑。

　　此刻他将自己的配剑带来，出乎嬴政意料之外，“朕听闻蒙卿十分喜爱这铁剑，居然舍得用它试剑！”

　　蒙毅道：“若是臣的剑断了，就说明它已经不能用来保护陛下了。臣相信五大夫能拿出更好的剑，臣等着陛下赐予的新剑！”

　　嬴政将目光转向赵熙：“不知卿可有这铁剑的冶炼之法？”

　　赵熙躬身道：“不敢瞒陛下，臣确实知晓更好的冶铁之法，只需要试验几次，便能稳定产出如此质量的长剑！”

　　嬴政大喜：“善！若是当真如此，这新产的第一柄长剑就是蒙卿的了。”

　　蒙毅当即道谢，双脚微分，跨立马步，将长剑稳稳地举在胸前。

　　嬴政将蒙毅的佩剑猛地击向长剑——

　　又是一阵“嗡……”声传来，几位年长的朝臣已经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

　　但那清脆的断裂之声依旧毫无滞涩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众人立刻看了过去，只见蒙毅的剑已经被折断，剑尖掉在了地上。

　　嬴政欣喜地拿过百炼钢长剑，用手抚摸剑身，“如此两次重击，居然无法在剑身上留下痕迹，果然是柄绝世神兵！”

　　赵熙道：“请陛下为此剑赐名！”

　　嬴政看着手中的宝剑，银色的剑刃光滑犀利，青色的剑柄温润如玉：“便叫它青虹吧！”

　　蒙毅顾不得心疼自己的佩剑，只眼巴巴的看着陛下手里的长剑，没有哪个练武之人不想得到如此神兵利器！

　　嬴政却笑道：“这是大秦第一柄百炼钢长剑，不能给你。不过赵卿有冶炼之法，将来你们每人都能得到如此长剑。”

　　蒙毅道：“臣不敢。”

　　殿中之人都将目光转向赵熙，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期许。

　　赵熙被盯得压力山大，只能保证道：“臣定会尽快拿出改造的方案，只是还需少府配合。”

　　闻言，嬴政将手中宝剑交与站在一旁的少府令赢谬，“卿来看看，少府可有此等技艺？”

　　赢谬双手接过宝剑，用指腹轻轻抚摸剑刃，心中思绪却杂乱万分。

　　一个不小心，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把握好，剑刃沾上了一点血渍。

　　赢谬只觉得指腹一痛，忙收回手指，按下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躬身道：“回陛下，臣不懂冶炼，看不出其中关窍，不如宣考工令前来。”

　　嬴政拿回宝剑，瞥了赢谬一眼，对左右道：“宣考工令！”

　　立刻便有人前往少府宣旨——

　　001不解：【考工令是什么？】

　　赵熙解释道：【秦朝少府主管皇室财政，包括山海池泽之税、工商业税收及皇室产业收入，矿产、盐铁、织造等专营收入，专供皇室私用，甚至部分人口税也归其管理。】

　　【少府之下设置了多个宫廷手工作坊，考工室便是其中专司兵器、车马、甲胄等物制造的部门，工艺要求极高，考工令才是真正的技术大拿！】

　　001：【已收录到资料库！】

　　赵熙与001的对话自然被殿中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一次见此奇景的朝臣无不惊骇莫名！

　　在始皇等人警告的目光下，他们只能将所有思绪都压在心里。

　　尤其是少府令赢谬，他的心情最为复杂。

　　赢谬乃是赢氏宗亲，他的父亲是孝文王嬴柱，算起来，他还是始皇的叔父。

　　不过，《商君令》有言，不立军功不得封爵，便是宗室子弟也不例外。

　　赢谬自然没有亲上战场的勇气，这个少府令只是始皇用来安抚宗亲的工具，其爵位还不如赵熙。

　　前些日子听闻陛下封了一个女子爵位，他还以为与那寡妇巴清一般，只是个礼遇。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当真有些能耐……

　　宣旨这段时间，蒙毅等人斗胆请求观赏宝剑，嬴政自无不可。

　　这柄剑在群臣手中来回流转，看着剑身上极其漂亮规整的纹路，众人无不惊叹其巧夺天工！

　　只有扶苏有些疑惑，这剑怎么这般眼熟？

　　——就是按着你的剑打的样，能不眼熟吗。

　　不多时，考工令疾步进殿，待他将青虹宝剑拿到手中后，便痴迷其中，不可自拔。

　　嬴政问道：“卿看此剑如何？”

　　考工令依旧沉浸在宝剑带来的震撼中，早已忘记了身在何处。

　　直到赢谬出声提醒，他才醒神过来。

　　“回陛下，臣从未见过如此巧夺天工之物，一时失态，还请陛下见谅！”

　　嬴政从他的态度便能看出此物的珍贵，自然不会生气：“无妨，此百炼钢技术乃是赵熙所献，朕已令她全力攻克此技，考工室要全力配合！”

　　赵熙起身，向考工令行了一礼。

　　考工令忙回礼，待一礼毕，他才意识到什么：“女子！”

　　赵熙笑道：“在下乃是陛下亲封的五大夫，见过考工令。”

　　考工令终于反应过来：“是在下失礼了。”

　　得到始皇的允许，赵熙便跟着考工令前往少府。

　　考工令头发花白，身形佝偻，面带风霜之色，行走间时不时咳嗽一声，赵熙也放慢脚步，顺着他的步调，关切道：“令公可是身体不适？”

　　考工令叹气道：“咳咳，老毛病了，五大夫不必在意。老夫年迈老朽，行动迟缓，耽搁五大夫时间了。”

　　赵熙：“无妨，熙正想跟令公了解一下少府的铁官。”

　　考工令看了赵熙一眼，却另起话头道：“五大夫可知墨家？”

　　赵熙微微侧目：“熙略有耳闻，两百年前，墨子有感于诸侯争霸的残酷与贫富分化之害，提出兼爱非攻的政治主张，试图用道德与实用主义重建社会秩序，创立墨家。”

　　“墨家组织严密，其成员多为手工业者与士人，重视气节，以赴火蹈刃，死不旋踵为信条！”

　　“在墨子的带领下，墨家逐渐达到顶峰，与儒家并称显学，非儒即墨成为当时的主流思想。墨者的活动范围从中原扩展至楚、秦、齐等地。”

　　“但墨子去世后，墨家因理念分歧逐渐分成了三派，其中一支便在大秦。”

　　考工令赞许道：“不错，齐墨以相夫氏为尊，他们擅长逻辑思辨，反对暴力，欲以言辞止战，后逐渐融入了名家。”

　　“楚墨以邓陵氏为主，打着兼爱非攻的大旗，实则不过是游侠做派。”

　　“我秦墨以相里氏为尊，为大秦修建攻城利器，支持陛下以战止战，如今也算初有成效，老夫便是相里氏族长相里勤！”

　　赵熙心下一惊，这人居然还有如此身份，忙行礼道：“原来是当代矩子，熙失礼了。”

　　相里勤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什么矩子不矩子的，在世人眼中，老夫不过是匠。如今天下一统，我秦墨也没有了用武之地，怕是早晚会被陛下舍弃。”

　　赵熙恭维道：“墨家的技术乃是通往未来的阶梯，熙相信，陛下不是短视之人，定能看到秦墨的价值！”

　　——只要你们不在大秦宣扬“兼爱非攻”的思想。

　　相里勤自然不知赵熙的言外之意，只一味地感叹自身的难处：“可惜，我相里氏后继无人，难啊！”

　　初次见面，赵熙也不好交浅言深，很多话无法开口，只能听相里勤抱怨。

　　好在，相里勤没有忘记本职工作，为赵熙介绍了秦国少府的职能。

　　“五大夫想要炼制百炼钢，便需要寻铁官，少府的冶炼之所在城郊，五大夫请！”赵熙忙跟上。

　　两人先去少府乘马车出城，不过一时三刻便来到城郊。

　　尚未靠近冶炼之所，赵熙便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嘈杂混乱中自有一种韵律，与城中的气氛截然不同！

　　见相里勤到来，立刻便有人通知这里的长官。很快，一个光着膀子，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便迎了出来。

　　“族长，您怎么来了？”

　　相里勤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先向赵熙介绍：“这是相里钟，乃是此处的铁官。”

　　赵熙与相里钟见礼：“在下赵熙！”

　　相里钟猛的抬头，面露震惊之色，“你就是赵熙！”

　　赵熙疑惑：“怎么，铁官听过我的名字？”

　　赵熙这几日在章台宫与小院两点一线，忙的脚不沾地，神经紧绷，自然不知，如今咸阳城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她——赵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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