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始皇读心了》绥南枝

32、第 32 章 百炼钢

　　老秦人如何欢喜暂且不论，章台宫中，还有许多事等着始皇处理。

　　嬴政深知赵熙所言具为事实，但天下人不知，若是用未发生之事惩治李斯等人，于秦律威严有损。

　　但若是不惩治他们，嬴政心中的火气，无论如何都降不下去！

　　嬴政走下丹陛，将老将军王翦扶了起来，“老将军是大秦的定海神针，还望将军保重身体，为大秦培养更多的将帅之才！”

　　王翦老泪纵横，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陛下亲至频阳请自己出山的场景，满腔忠义之心溢于言表：“臣虽老朽，却也愿为大秦流尽最后一滴血！”

　　嬴政又将槐状、王绾等老臣一一扶起，对每个人安抚一番，群臣无不感动！

　　待走到蒙恬面前，嬴政道：“卿乃国之柱石，对大秦忠心耿耿，未能力挽狂澜，非卿之过！朕还要将三十万大军交于卿掌管，稳定北方边境！”

　　蒙恬虎目含泪，感动道：“臣万死难报陛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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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跪在地上的只剩下了赵高、李斯、胡亥、扶苏！

　　嬴政恩威并施，将其间的平衡拿捏的极好！

　　他回到丹陛之上，沉声道：“朕以法度治天下，以刑典安黎庶。然有奸佞之徒，悖逆人伦，祸国乱政，罪不容赦。赵高出身隐宫，蒙朕擢用，委以机要。然其豺狼成性，包藏祸心，竟敢谋害君上，于御膳中投毒，妄图弑君篡位，悖逆天理，逆乱纲常！”

　　这是将赵高在雍城对赵熙下药之事作为幌子，反正外人也不知赵高下了什么药。

　　“……其罪滔天，人神共愤，实为社稷之疽痈，万民之仇敌。今查证确凿，依律惩处，俱五刑，夷三族，以儆效尤！”

　　若以刺杀陛下论罪，赵高十恶不赦！

　　赵高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李斯心里一阵痛快，陛下此举也算是为他李斯报仇雪恨了！

　　“胡亥德行沦丧，罪同禽兽，着即削除宗籍，黜出嬴氏宗谱，永不叙录！即日押解北疆，充作长城役卒，不得踏足咸阳半步！”

　　胡亥还想喊冤，却哆哆嗦嗦，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嬴政咬牙一字一顿道：“李、斯……”

　　李斯已然心如死灰，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命运。

　　大秦二世而亡，他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还要背上千古骂名，历史上那个自己一定悔不当初吧！

　　嬴政顿了片刻，想着李斯对大秦不可替代的作用，终于开口道：“李斯枉顾君恩，罪不容恕，然朕念在汝为大秦做出的贡献，着押入大狱，与鲍鱼为伴！”

　　李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用送命，也没有牵连家族，当即便伏地谢恩：“罪臣感激陛下圣恩！”

　　可以想见，李斯在牢狱中的这些日子，定然会惶惶不可终日，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毕竟，李斯当真是太好用了，上一世直到十年后，嬴政都没有找到能替代李斯的人。

　　嬴政深知有过当罚，有功也要赏：“赵熙献上寰球舆图，于国有大功，今特擢升为五大夫，并特许尔随意出入宫禁，无需通禀，可直觐朕躬，参议机要。望尔再接再厉，勤勉不怠，以忠贞之志，再立新功，勿负朕之期许！”

　　赵熙忙谢恩。

　　在二十级军功爵中，五大夫处于中等偏下，仅次于左庶长，赵熙成功迈入了大秦的权力系统。

　　她知道始皇陛下有功必赏，但没想到陛下居然能给她与男子一般无二的待遇，在陛下手下做事真是太爽快了！

　　赵熙如同被打了鸡血，恨不能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倾囊而出！

　　她打定主意，等回去后便将百炼钢技术献给陛下，至于那本《中国古代冶金史》就算了，毕竟，后院的造纸原料还处于原始状态，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向陛下推荐造纸术。

　　——

　　这一日章台宫发生的事，参与之人都讳莫如深，外人只知道陛下改变国策，善待生民，轻徭薄赋，停建六国宫室，得到万民称颂！

　　大秦朝堂如同一座精密的齿轮，轰然运转，能够被外人察觉的，都只是这个庞然大物外溢的些许威能。

　　与纯粹喜悦的普通百姓相比，某些人的心绪就复杂多了——

　　身为沛县主吏掾的萧何第一时间看到了咸阳传来的公告文书，他失态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远在咸阳宫的大秦君王居然能看到脚下的万民，六国亡的不冤！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始皇陛下颁布招贤令，沛县县令举荐自己前往咸阳为官，而他却婉言拒绝。

　　那时他并没有看到统一后的秦朝与魏国、楚国有何区别，一动不如一静，自己在沛县与各方交际深远，根深蒂固，何必去趟咸阳那滩浑水。

　　但若是现在得到举荐，他却有些犹豫了……

　　身处颍川的张良看着昔日好友传来的诏书，不由得双拳紧握。

　　那暴君居然也有爱民之心！

　　若是天下百姓皆贪图眼前利益，被暴君蛊惑，他的复韩大业还有希望吗……

　　项氏祖宅——

　　项梁看着朝廷发下的文书，面色晦暗不明，他想要对侄子项籍讲解这份诏令的深意，项籍却不以为然，只一心想着去校场练习武艺。

　　项梁无奈一叹，不再拘着项籍。

　　弟弟项伯前往咸阳探查情况，也不知境况如何，何时能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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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在芈府聚集的六国之人众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始皇此举的深意。

　　大多数人端着自己的贵族架子，目下无尘，对始皇的爱民之举不屑一顾！

　　面对有所扭转的大秦国策，各方态度，不一而足……

　　——

　　减免赋税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最大的问题便是全靠赋税支撑的国库该如何运转？

　　为此，治粟内史启这些日子急的嘴上都是燎泡，他没有参与章台宫小会，自然不知其中内情，只能一次次上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嬴政却忙于安抚民众，监督政策的实施，没有时间解决此事。

　　这日，内史启再次上奏，始皇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便与三公九卿在章台宫开小会。

　　只有廷尉空缺，李斯依旧被关押在牢狱中……

　　这些日子，始皇越发看中李斯的重要性，朝堂上的这些人只会唯唯诺诺，因循守旧，动辄祖宗成法，根本无法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不如还是早些释放李斯吧，也能给自己减轻一些政务。

　　站在下首的扶苏若是知晓父亲所思，定会满心冤屈。这堆积如山的奏折不都是自己处理的吗。为此，父亲还特意给他在章台宫准备了小塌，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兴乐宫休息了。

　　嬴政此举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上一世已经处理过一次的奏折实在没有新意，他要将自己的时间用来思索破局之法，日常事务哪里需要劳动他。如此还能锻炼扶苏的理政能力，一举两得！

　　就在这时，寺人通传，赵熙求见！

　　始皇见有人能打断内史启的碎碎念，立刻命人宣赵熙觐见，在赵熙进门之前，他还特意提醒不曾见过赵熙的治粟内史、少府令、太仆等人。

　　“稍后，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表露出来。”

　　经过多次试验，嬴政已经发现，赵熙的心声只有大秦的三公九卿能够听到。若是他们胆敢泄露消息，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几人有些奇怪，却不敢多言。

　　尤其是启，他原本是蜀地的郡守，今年才被陛下召入咸阳，成为治粟内史，还摸不清朝廷的门道。若不是国库空虚，无法运转，他也不想如此出风头。

　　不多时，赵熙入内觐见。

　　“臣赵熙参见陛下！”

　　嬴政：“卿求见有何要事？”

　　赵熙见殿中多了几个陌生人，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臣近日得了一件宝物，特来献于陛下！”

　　嬴政来了兴趣，“哦，是何物？”

　　赵熙：“宝物就在殿外。”

　　得了嬴政的允许，蒙毅亲自出殿，捧着匣子走了进来。

　　赵熙介绍道：“臣献上的乃是一柄宝剑，此剑吹毛立断，削铁如泥，陛下请看。”

　　赵熙打开匣子，取出其中的长剑。

　　——正是抽奖得到的那柄百炼钢秦剑！

　　赵熙将长剑双手奉上，嬴政知晓赵熙从不虚言，对她拿来的宝物十分感兴趣。

　　他走下丹陛，接过长剑。

　　这剑长一米六，在赵熙手里有些头重脚轻，拿在嬴政手中却正好合适。

　　嬴政手握剑鞘，缓缓拔出长剑，只听得“铮——！”的一声，如龙吟破空——

　　青灰色的剑身跃然鞘口，恍若蛟龙出渊，衬得满殿烛火皆黯然失色。

　　剑刃如同千年寒芒，反射着危险的光芒，剑尖轻颤，如同夏虫低鸣，余音悠长！

　　君子佩剑，殿中众人都是懂剑之人，自然能看出这柄剑的不凡之处。

　　尤其是蒙恬等武将，只恨不能亲自上手研究一番：“只看表象已是不凡，当真是神器啊！”

　　嬴政见猎心喜，吩咐道：“蒙毅，寻一把剑来！”

　　蒙毅出殿，自殿外守卫处，取来了自己的长剑与普通侍卫的佩剑。

　　“陛下！”

　　嬴政将百炼钢秦剑交给蒙毅，“拿好！”

　　蒙毅扎了个马步，双手平举，将长剑置于身前。

　　嬴政先拿出侍卫的剑，这是一柄青铜剑，他猛地挥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