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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醋 ...

  •   模样乖顺,卫蝉语跟着女生离开,她远远瞧了下黑框眼镜的选手,视线触及一刹,女孩扬唇笑颜动人。

      他之后或许是个蛮好的利用对象,起码卫蝉语是这么认为的。

      男生不适地摸了摸后颈,感觉像是被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一般,阴暗潮湿的,尽管……他还是脸红了。

      *

      风吹草动,沙沙作响。

      吹得她黑发凌乱,羽睫轻颤,直到整个人窝进副驾驶才体面一点,女孩尽量将身体摆成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座,开始阖眸小憩。

      当然,以她对周围动静的敏感程度,是绝对睡不着的,顶多是有个大脑放空的机会。

      今天周六,明天她要回学校上课,在这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卫蝉语却仍要为未来考虑,可预测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烦人,大概她在游戏主播里算是强者吧。

      卫蝉语的柔荑扯住项链,把藏在衣服里的吊坠勾到胸前,手指摩挲着上面翡翠珠玉,又一点点让微微出现裂痕的那面转进内部,露出来圆润美丽的无暇表面。

      这是应茉和其他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祝贺她写给双C公司的申请成功。

      本来三个人都能来陪她,但是最近有潜力的新人多了起来,他们不得不去兼顾那些天才,以往对她的关注被大幅度削减,卫蝉语醋意很重,却又必须表现出一副理解懂事的样子。

      她双眸偷偷睁开一条缝,瞅了瞅应茉,心也不舒服的,卫蝉语偏过脸。

      今日轮到应茉照看她,无论应茉怎么对她好,可卫蝉语都觉得这些爱意不如从前,随着时间推移被其他孩子分走了,也许最后不会留下丁点呢。

      “你呆会去哪?”女孩询问,分明就已然知晓答案。

      应茉没注意到她细微的情绪波动,说道:“送完你回家后,我要去一趟周鸢歌他们那,最近变得好忙累死了。”

      卫蝉语嗯了声,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发丝,她心不在焉地将碎发别至耳后。

      “对了还有,你回家别跟你妈说我带你出外地了,不然下次我可不找你玩了。”

      “听到了。”

      应茉是她的表姐,所谓的哥哥也不过是应茉公司单位上的同事,三个人组成一个嘴遁小组,负责说服年轻人才加入双C研究院。

      “周鸢歌他们最近找到的那个孩子比较难搞定,性格太摆烂了。”女生神情无奈,像是边叹气边讲,“而且双C那边还有其他小组的要来挖墙脚,我们三个头都六个大了!”

      卫蝉语佯装好奇,语气透着不理解:“你去也没劝成功?”

      “那孩子怎么诱惑都不行,一开始我和周鸢歌去劝她,后来苏殊白也去劝,我看那孩子有点害羞的样子,还以为能事成,结果最后又不行,我们隔三差五就跟她屁股后面劝,还要跟其他小组吵架,真是别提了……”

      “哈哈哈,竟然还这样。”少女假笑,不悦地把脸偏向车窗。

      她的鼻尖微微酸涩。

      记得当初劝她时可不见得有这么大的阵仗,最多是来她家吃饭聊天罢了……

      吃完聊完他们也就离开了。

      卫蝉语本就是独生女,家中的爱从来只集中于她一身,应茉他们爱意转移也就算了,还爱的更多是什么鬼?!

      既然不能一直给予她平等的爱,那一开始就不要将她放手心里捧那么高啊。

      在这段令人讨厌的日子里,他们给她带来的落差感像一把锋利短剑,每次总要往她胸口猛戳几下,真叫她想骂人!

      有时气得想把他们都撕碎了才好。

      这种痛楚凭什么就让她一人来承受啊!

      “也是化烠?”卫蝉语捏住衣角的指尖泛白,尽量掩住牙齿间要迸出的不爽之意。

      “嗯……”应茉点头。

      少女垂眸思忖了几秒,“是早期的?”那种元老级别的人物她比不过就算了。

      她想想瞬间没那么不满了。

      “跟你一样是汍澜末期的,也是个女孩,叫凌姝黧,长得蛮干净的小女孩,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没心情听下去,卫蝉语直接打断:“不认识。”

      “……呃不是,”大概意识到什么,女生欲言又止,余光瞥了眼她,有点儿愧疚,“下周我们时间就充裕多了,下周二我们来接你放学,别忘了。”

      明明最初连每天晚自习下课也会三个人一起接她放学回家怕她出事的,卫蝉语轻哼了下点头,“知道,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接的。”

      阴阳怪气的腔调,应茉知道她生气了,可不敢哄下去怕卫蝉语要自己今天陪她,应茉只能装不知道,工作太繁重了,其他两个人都累得半死,她要是不去帮忙还偷懒休息的话,很难办……

      卫蝉语嚼了嚼空气,没再提了,有些事明说容易伤感情。

      应茉只把她送到了地铁站,挥手告别。

      卫蝉语胡乱点点头,不想理她了,真是一群叫人火大的家伙。

      到站后,她用应茉给的钱顺便买了些零食,又打租车回到学区房。

      卫蝉语刚走进家门,母亲就探出脑袋,问:“玩的开心吗?应茉呢?”

      家里人不知道她出省了,只以为卫蝉语这天一直同应茉逛街吃饭,“她突然上班去了,晚上吃什么呀?”女孩躺到沙发上,撩着靠枕的流苏搅成一坨,丑丑的。

      “不知道,中午吃剩的饭,然后为了你再炒两个菜吧。”妈妈说。

      “嗯,挺好的。”卫蝉语起身,窝进房间里,母女俩的交流结束了。

      她趴在书桌上将脸埋进臂膀里。

      其实她并不算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卫蝉语”,也不是说身体里完全换了个芯的意思,而是她的脑袋里凭空多出了段古代记忆,且这汍澜记忆将现代记忆挤到了最后,导致她的行为多数时候像古代的自己那样。

      现代发生的一切,却像个纯白蜘蛛,编织了年幼时的一段美好朦胧的时光,不真切的,还需要她耐下心来慢慢回忆。

      这无疑是最头疼麻烦的,鬼知道她高一下度过了怎样艰难尴尬的时期。

      *

      因为下周国庆,所以这个星期天要调休,该死的,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还不想上学呢!

      少女将凌乱不堪的湿发盘起,露出巴掌大的莹白小脸来,镜中人的发尾不停地滴水。

      啪嗒啪嗒……

      她抬手摸了摸这靡颜腻理的脸蛋。

      杏眸硕大,透着一股茉莉纯情,清丽寡香。而卫蝉语的眼尾是稍稍上挑的,浴室水雾氤氲,早早便濡湿了她的睫羽,闷红了她微翘的鼻尖,瞧起来像是沾了狐狸媚态的无辜少女,偏疼用些荧惑人的小伎俩。

      现代卫蝉语给人的感觉向来只有前者,可现在,应许是汍澜记忆带来的影响吧。

      这容貌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举止颦笑间流露着的,也与汍澜时相同,少女的藕臂柔柔地垂了下来。

      除了没有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素手。

      不过卫蝉语的重塑之身已经极好,也犯不着强迫症似的气恼。

      可唯有一事,她倍感心伤。

      想了今年又思前年,依旧郁闷。

      她不懂,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她梁蝉语既不躺在软轿上嚼荔枝,也不在灯火葳蕤的京城中挑老公,却在那狭小逼仄的学堂里人挤人的念书,万般委屈,为何世间美好统统抛开她逃走了?

      卫蝉语吹干了青丝,于是回房,看作文书,这是手机没收后唯一的消遣方式。

      但她读着读着……

      却又不禁念起从前事来。

      *

      轩窗外,灯火葳蕤,少女漆黑的瞳仁亮得可怕。

      “满楼,你说大王今晚会来吗?”

      安抚住她躁动的心,侍女不带半分犹豫,笑着告诉她。

      “当然,王上最疼爱娘娘了。”

      她略微有点不爽地咬了咬腮帮肉,指尖不停地拨弄着斜插于云髻的流苏步摇。

      “……真的?”

      “真的,只要娘娘别再想着逃出宫……”

      她本就不属于烠宫,梁蝉语心里哼哼着,却没多言了。

      “娘娘来烠宫已经有三年了。”

      少女动作一滞,幽幽道:“是啊。”

      兵燹渐歇,初来烠地,她不过豆蔻,整个人瞧上去狼狈难堪,唯有那张仅巴掌大的小脸尤甚青葱。

      烠王惯常握剑的手格外粗糙,抚摸少女面颊时,那稍厚的茧会硌到她柔软的肌肤,令她倍感不适,只得缩着脑袋,尽量避免更用力的触碰。

      “你为何来烠族?”烠王极为年轻,身材比一般男子稍微瘦削些,声音分明不低沉,却透出威严意味。

      她咬了口干涩的绛唇,忍住胸中不断往外涌的惧怕。

      “烠王慈悲为怀,布施仁爱。”

      “我杀了溦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惟有烠王您能护我。”

      她瞧见烠王的笑颜,心情颇佳的模样。

      “于你而言,只是庇护?”

      她微微怔愣,随即抬眸,说愿为烠王所用,一心一意,终古不变。

      桃花灼灼,净是称得少女嫁衣艳。

      几缕细长的发丝垂在少女的肩颈,烠王贴近,撒娇似的抱着她,说这世间仅有她是真心伴其左右,永不离弃。

      她点头,眸子一瞬不瞬,只是呆滞盯着幽微的烛火,好久好久,直至眼睛干涩。

      烠王温热的脸蹭了蹭她冰凉的玉靥。

      少女干脆整个人躺进怀抱中,阖上眸眼。

      烠王的确护了她此生无忧,并无食言,只不过,是他的一生。

      烽火再燃,銮驾辘辘于尸骸之上,美酒散尽,葡萄腐烂,少女缄默着,低头盯看面色憔悴惨白的烠王,未有过多动作。

      “我知道,当时……溦人说……杀了……他,莫迟疑。”烠王枯瘦的手轻触她微热的杏靥,声音断断续续。

      她闭上清眸,听凭血腥味一点点凑近她泛红发酸的鼻尖,她居然会有几分伤心呢。

      “对不起,我不能护着你了,”怀中人无奈,勉强再同她笑着,“之后……”烠王抬起指腹,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眉心,留下刺人的温度,眼底伤感,“要……靠你自己了。”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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