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执着相争 ...
镇西将军府。地牢。
白彤躺在粗糙稻草里,左翻右滚,难受之极。自己从生下来几时受过这等罪。每过片刻心下又如刀割般在刺痛。
为何冲哥不听自己的劝?想到他义无反顾的离去,心下又是爱恨交织。
从小自己就崇拜英雄–夏侯少冲无论是忠君,神勇,侠心,英俊。。。无一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男儿,夫君。
可自己却无法阻止他走上死路。。。
-------------
镇西将军府。正厅。
夏侯岩坐在帅椅上,罕有的举笔难下。
“又有心事了?” 屏风后一温和的声音响起。
“还不是为了冲儿。。。” 他弃笔苦笑。
那是长他两岁的姐姐,自从五年前守寡后便一直住在将军府,平时很少出来见人。
“听说你抓了白沛然的女儿,还将人家好好姑娘下到地牢里。。。唉!难道你怀疑她存心不良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冲儿与她–”
“不止如此。” 夏侯岩坚定的回答,忽然又微微迟疑后艰涩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他像当年的。。。唉,不提也罢!”
夏侯悦闻言本来温柔和蔼的表情立即消失,取代之的是沉痛的伤感,“你还是忘不了他。”
“难道你能吗?”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整个秋朝的遗憾,虽然真正他的旧识绝口不提他,但谁又能真正忘却?
谁能真正忘了陈丰?
“忘不了又怎样?” 夏侯悦喃喃自语道,忽又抬头道,“我知道你一直有事瞒着我。旁人对他的突然消失只是不解惑遗憾,但你却有更多的愤怒,失落,惊讶。至今无法磨灭的惊讶。”
“是。” 二十年他第一次不愿否认。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住在夫家而搬回娘家,就是为了听你的解释。你一日不说,我一日不走。”
“也许我真的对白沛然女儿心存忌惮。。。但看到她跟冲儿在一起,实在让我无法不想到她。”
“她是谁?”
“不知道。”
夏侯悦激动地站起,差点掀翻椅子,“什么?这么多年我的猜测是真的?你还说什么不知道?”
夏侯岩颇为同情的望向姐姐。二十多年前她是夏侯家的明珠,还是天下第一侠虞牧的唯一女弟子。她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能文能武,加上显赫家世,善良心肠,早已是官场江湖中人向往的淑女,侠女。便是比起当今的潮雪普舒寺主持风传月,也毫不逊色。
可她却不爱那风花雪月,更不要什么权力富贵。她只想要平凡的生活。
于是她看上了师门中最不起眼的师兄陈丰。起初所有人都不以为然,觉得她下嫁此人人太委屈了,但在她坚持下,师父虞牧还是为他们订婚。
订婚前后陈丰丝毫未变。他还是很安静,很热心,甚至有时有几分天真。师父虞牧并未因此事而对他有刮目相看之意–毕竟他本来就很平凡,也不希望得到特殊眷顾。
可就在此时,陈丰在一次被师父派去中都时失踪。当时人人皆以为他被歹人害死。
夏侯岩想到这里无声一叹–当时的姐姐伤痛欲绝,每日不是以泪洗面便是四处寻找他。据说他失踪的地方是中都城外西北九十余里的椰林里。
两年后他再一次出现,已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再后来是他妹妹陈芝嫁到王家,临嫁五天前夜里,陈芝出现在自己家门外,冷静又神秘的问自己是否愿意陪她去一个地方。
自己是陈丰好友兼患难之交,陈丰又是自己未来姐夫,自己当然也与陈芝甚熟,加上少年好奇心强,当下也不多问便牵来父亲留给自己千里马,两人共乘一骑,连夜赶路。
“姐姐,我真不知她乃何人。” 夏侯岩再一次重复。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形容当时所见。除非亲临,不会有人相信。。。
那是一个很隐秘的山洞,入口是在河流底下。两人抱着巨石沉入河底方才找到洞口。
洞里奇寒无比,两人才走入几步便冷的牙齿上下打战,陈芝当时一摸头发,上面居然结了薄薄一层冰!
“阿芝,这。。。这究竟是要去哪里?”
“你别。。。别问。很快你就知道了。”
前面的四周已经全是冰,两人忽然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冰柜,柜里躺着一个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的女人。
“她。。。她是谁?” 自己结结巴巴道。
陈芝似乎不是首次见到她,但还是忍不住带着嫉妒的眼光望着她道,“你说她美不美?”
“嗯。”
“哼!这个妖–” 她暗暗吐出一句极为不屑的话。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冰柜里的人忽然睁开那能倾倒众生的凤目,冷冷的望向自己二人,吓得两人双腿发软,几乎跌倒。自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冻在冰柜里的人居然还能睁眼!
当时两人连逃走的念头都想不起来,只是呆呆的望着那冰柜迅速融化,那个仙子般的女人从水中走出,脚下似乎踏云而来。。。
“陈芝吗?” 她美目流盼,却怎么都让人感到心寒。
“原来你还认得我。” 陈芝将最后一个我字拖的很长,似乎含有讽刺之意。
“你长得像他。”
“以前是像,现在很难说。” 陈芝倔强道。
仙女转过身,“你们可以走了。”
“我若不想走呢?” 陈芝也不知为何,处处与此人较量。
“去刚才我那冰柜里。”
陈芝冷笑,“你想把我冻死?”
仙女嘴角虽然挂着浅笑,目光中却透着比冰块还冷的神色,“在冰柜里睡着,比你出去后多嘴强的多。”
事隔多年,而自己却永远记得那女子的骄傲,孤僻,冷漠。
还有残忍。那是自己最后一次遇到陈芝。她出嫁后听说不得好死,不知为何自己总会联想到那女子当日所言。
更重要的是,自己出来后已经认定她就是将陈丰隐退的原因。
是她。是她让秋朝。。。不。。。让天下失去希望。
白彤虽然远远不如她,但她身上流露出的傲气,已足以让自己不安。
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儿子走上那条路。
------------------
天未亮。将军府。
“报!关外有明斯人- ”
“什么!” 夏侯岩大吃一惊。
“他们只有十余人,其中一人自称突榖元帅,让我们送来这个给将军。” 说着呈上一个箱子。
夏侯岩心下隐隐感到一阵不吉,用矛掀开箱子,看了一眼后又立即将箱子关闭。
伏璇七友中卢,庞,尼,康四人被剁成数块,连首级放在箱子里。
“他还说什么?” 儿子现在自然是落入他们手中。
“他说想跟将军交换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晔的棕衣人。据说受了重伤逃入我国国境,应该走不远。”
绕是夏侯岩在官场战场上多年,此刻仍然束手无策。明斯人言而无信,这个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就此丢下独子不顾,自己毕竟做不到。
正无奈间,又有人来报道,“大人,我们奉命将落彤山庄围住,但白沛然忽然嚷着要见大人,说有要紧消息禀报!”
“不用理会。” 这个人贪生怕死,肯定是来求情。
来报之人来到他身前压低声音道,“他说他可以给大人提供消息找到晔的下落。条件是希望大人放了他女儿。”
夏侯岩虎目圆睁,大怒道,“他怎么知道本将要找晔?莫非他与明斯人勾结?这么说本将该把他也下到牢里!人绝不放!若因为我儿子而让明斯奸细逃脱,我夏侯岩死后有何面目见皇上,见祖宗?”
嘴上虽如此说,但毕竟父子情深,心下牵挂,当下走进儿子房间,只见案上原本放着兵书处现今摆满了白彤所写情书。他一阵不忿,随手将一堆纸撕成碎片丢下,拂袖而去。
当日风大,将几块碎片吹出窗外,恰好落到一人脚前。此人自白彤入狱早已留心夏侯府上诸事,当下漫不经心的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纸片。
那是个‘上’字。。。
柳闻才看了一眼后便又连忙将四周碎片连续拾起四五张,又潜入夏侯少冲房中,将手中的纸片与房中四处的纸片比了比,果然一样,显然出于同一人。
而那人真是白彤吗?从纸的质量而言,确实是新近所写。
但白彤自幼在外学武,十余年从未回家一次,每逢过节都是写信回家请安问好,自己当日翻白沛然书房时还看过数封她的家书。
家书里的字迹娟秀细腻,十分像一位出生富家的小姐的笔迹。
情书里的字迹豪迈放纵,关是一个字便有家书里的两个字大。
这是两个人。
一人能写数种字迹,并非不可能,但以她一个年轻姑娘,又自幼练武,绝不可能写出两种如此不同的字迹。
也许,其中一种字迹是由人代笔。但在外她并无同门只有师父,难道师父会为她代写家书?更何况一个出家老尼又怎会有那种字迹?那情书就更不可能了!瞧她对夏侯少冲不似假意,又怎会让他人代写情书?
-------------
落彤庄。
白昕一回到庄里便听到平日恩爱的父母大吵,又不见师父。他躲在父母寝室外面偷听,但越听越糊涂。
白沛然靠在宽厚的椅子上,喃喃道,“开这么大的口说能找到一个逃犯,就不怕别人识穿了更惨?那可是镇西大将军夏侯岩。。。他在朝廷- ”
白夫人冷笑一声将他打断,“你怎知是开大口?夏侯岩怎么了?就算是当年的陈丰。。。哼!”
“好好好!只要彤儿好好的。。。什么都行。。。”
室外,白昕自然知道母亲本是父亲原配的丫头,因出生低微,从来都小心温柔的伺候父亲,更从不敢惹事生非。此刻听母亲语气阴冷,不禁害怕,心里只想师父在身旁安慰自己。
他虽然看不见室内此刻白夫人扫了自己所在的墙角一眼,忽然道,“你女儿已经自身难保,现在你儿子。。。嘿嘿。。。” 接下便昂然起身离室。
是不是开大口,只有她自己清楚。
回到自己房内,从床下面取出珠宝盒,将珠宝拿出后露出夹层。夹层里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瓶子。自然还有暗器,匕首,面具。
收拾完毕,又在妆台前坐下。
多年来自己习惯将所杀之人脸皮剥下用来研究。自己幼时最恨没有先天的美貌,长大后便喜欢毒杀美女,然后易容成她们的样子去引诱那些爱她们的男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自己能与四穹齐名,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明斯与末者世代敌人,自己也自然能猜到晔逃回后会去哪里。
-----------
卢家密室。三更。
晔闭目端坐运功,希望能恢复三成功力后即刻离开此地。
明斯人虽少,却早有准备。
是谁泄漏了消息?伏璇五友除了夏侯少冲被擒,余下四人皆是在自己眼前被剁成肉酱。。。应该不是他们。
那个白夫人虽然身份可疑,但传说她武功不高,若偷听己方等人谈话,自己不可不知。
密室内传来一阵银玲般媚笑声,却显然是用内力从外传进。若在往时,自己必不会被其扰乱心神,但此刻自己重伤在身,稍一分心下便前功尽弃,倒在地上。
白夫人说到便到,从头到脚粉色服饰,口中虽然媚笑不停,脸上却透出浓浓杀气。
“都说末者一个比一个硬朗,看不出你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哈哈哈!” 她边说边来到他身前,双手举起握成锥形,毫无停留的朝他身上要穴击下。
晔早无还手之力,拼余力往左滚去,躲开她阴狠一击。
白夫人左右腿连环飞起,顷刻将他逼到密室墙角,再无退路。晔勉强躲过她六脚,却冷不防被她同时伸来手掌食指指甲拂中,脸上一下刺痛,登时感到头晕,情知是中了剧毒。
“放心–你还死不了!末者从来对我们都很有价值的。。。” 她见他昏迷,含笑将他拖起,忽然感到背后一阵热气喷来,不由得不放下晔回掌抵挡。
砰!砰!砰!
白夫人定睛细看,原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夏侯岩。他也在寻找晔的下落,听卢海峰说卢家有密室,当下便带人前来探查,没想到正好遇到她。
她面不改色,却与手抚心,“哎哟!将军真是吓了奴家一跳!” 明明是自己理亏,还把夏侯岩也扯上。
夏侯岩自然不吃她这一套,看了躺在地上的晔一眼道,“就是他。” 接着又喝道,“你就是白夫人吧?”
白夫人临危不乱,依然从容点头道,“奴家本想先找到此人把女儿从将军手中赎出,没想到将军消息真快,还是让你撞上了。。。唉!我那彤儿真是命苦!” 一瞬间已经换上一副凄然欲绝的神态。
夏侯岩半信不信,“白彤并非你所出,你也未免太卖力了吧。。。”
“不错。但她究竟是我夫君的心肝宝贝。现在她出了事,我夫君日夜寝食不安。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也要设法为夫君分忧。”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毫无破绽。
“哼!白家除了白彤在外学过武功,还没听说有他人会武。夫人武功至少有五分火候,敢问出自何方师门?” 一边问她一边又指挥手下人去抬起昏迷不醒的晔。
白夫人示若不见,微微一笑答道,“小时候跟家父学过几招,谈不上什么门派啊,师门啊。。。” 原来她刚刚在晔身上下得毒不止让他昏迷,还要让他终生无法出声,因此暂时倒也不是很在乎将军府的人动他。
夏侯岩正迟疑当前是否再将她也拿下,陡然见到地上的晔微微睁眼,嘴唇不停的在动,似乎想拚命说什么。原来晔并未吸进太多毒气,虽然头晕无比,但适才昏迷不过是装出来的。
夏侯岩在朝廷多年,除了忠心,为人也甚精明,很快便发现晔虽然发不出声,但从嘴唇动的形状可见在连续重复两个字。
明斯。明斯。明斯。
他焕然大悟,手一抬身后登时有数十支箭对准白夫人。
“妖妇还不束手就擒!”
白夫人见夏侯岩抽出腰间宝刀,索性冷然道,“好啊!秋朝有种,竟敢协助末者抵抗我大明斯,难道不怕两国开战?”
夏侯岩双眉皱起,“是你们先入我国国境,还敢行凶杀人,天地难容!”
白夫人哈哈一笑丢下手中匕首,“是吗?当年陈丰在汝山杀我师父,敢问那是秋境还是我明斯国境?”
“那是他作恶多端,死有应得!”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现在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 ” 叹了口气,忽然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下。
夏侯岩唯恐有诈,先让手下用有麻药的镖射到她肩上,让她既使未死也无法动弹。
“搜她!”
他手下之人大多跟随他多年,情知不可轻视此女,当下都用布裹住双手并遮住鼻子,这才谨慎靠近。
室内不只何时多了几分烟味。夏侯岩大惊,慌忙托起晔的身体,跃上台阶叫道,“退后!”
只听一阵爆炸声,眼前血肉横飞,白夫人的尸体内的炸药已将自己八名得力部下炸死。余下十五六人皆带伤。
明斯人。自己跟他们斗了一辈子,还是免不了要吃亏。
---------------
将军府。
“伤太重无法痊愈?”他本以为此次能救出晔也算不枉此行,但没想到西萨州内三名最有名的大夫都对晔的伤势无可奈何。
卢海峰叹了口气,“从他中的毒看来,与二弟死时情况极为相似。只是他比二弟谨慎,才没有当场毙命。”
夏侯悦同意道,“这么看来,就是白夫人那明斯妖女暗中害了道长-我们都错怪白彤了。可现在冲儿还在他们手中,你准备怎样?”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能说话。”夏侯岩坚决的说。“明斯人不守信誉,要救冲儿也需要他的帮助。”
当夜,他从城楼上望向西方。明斯。神秘的明斯。当年自己与陈丰杀了不少明斯高手,可似乎并没有使他们气妥。二十年后这些高手的下一代又出关来找上秋国,阴魂不散,还无孔不入。
--------------
地牢。
白彤被审一天,虽然夏侯岩口气似乎比前两天缓和不少,但依然毫无释放她之意。门外的狱卒本来一直吵吵闹闹,可现在连鼾声都没有。
“小姐。” 柳闻沉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她懒懒的应了一声。这个人就算会点武功,难道还能将自己从夏侯岩卢海峰这两个老家伙手中救出去不成?
“我给小姐送饭。家中一切还好,老爷让我给小姐传话,说让小姐。。。委屈了。”
“柳闻,你点了他们穴道?”
“是。”
“没用的。我头痛得很,手脚都被捆麻了,再过几天就要死了,”她迷迷糊糊道。
“我可以带你出去。”
“不要。我不要出去。我听他们说沈落彤拒捕自杀,是真的吗?”
“真的。”
“我求你一件事。”
他有些不解,“我就是来带小姐出去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怎么不听我说!”她有几分不耐。
“小姐请说。”这个女孩子处处透着古怪。
“我要见那个晔,问他冲哥的下落。”
柳闻本待再劝她不要再胡闹了,却转念一想后点头道,“他现在就在将军府。小姐现在就去吗?”
她不知从哪儿来的精神,激动道,“对!越快越好!”
---------------------
客房外虽有高手,却躲不过柳闻隔空点穴。此时乃三更,那些守门人虽然穴道被点却依然直直的站着,除非跟他们说话,不然也不会有人察觉。
晔身受重伤又在中毒后口不能言,忽听有脚步声走近,原来是个美貌年轻姑娘。
白彤自己也是带病在身,双手冰冷,这时缓缓用手去摸他额头。他睁开眼睛奇怪的看着她,却无力动弹。
“不用紧张。你的名字叫‘晔?’” 她轻轻道,脸上尚有几分稚气。
他迷茫点头,眼中透出询问之意。
她随和一笑,“是你带伏璇七友出关刺杀明斯元帅的吗?我虽然小,也听到有关你们的英勇之举!”
他又点了点头。也许是幻觉,但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嫩手居然慢慢的暖起来。才感到一阵暖意,那手掌忽然微微抬起。。。
接着无声的落到他天灵盖上。
适才用力过猛,白彤不得不用手抚胸,咳嗽不止。柳闻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三分惊讶七分漠然,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无力的靠在晔尸体上,喘道,“你还发呆?你要杀我,要把我交给夏侯岩处置,这就动手啊!”
他温和道,“我说过要带小姐出去,一定会做到。”
她长长的盯着他,突然道,“你是什么人?”
“小姐。。。”
“你不是秋人。”
他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自己倘若先说出来,肯定会引起她疑心。
“豫国宁翼人。”
她知心笑了,“原来你是秋国的仇人。” 秋将军叶超灭豫,早已传遍天下。
“不错。”
提到仇人,她又十分伤感,自言自语道,“我求过冲哥莫要去行刺,还要他跟我私奔,从此隐姓埋名,可他就是不肯。我恨晔–是他让冲哥去的。我叫媚娘去杀广钰,让他们警惕后放弃行刺,可还是无效。现在他又害死媚娘。。。你说,我是不是该报仇?”
柳闻上前将她拉起,“我很佩服小姐。想做的事都能做到。如今有何打算?”
她茫然道,“我杀了他,又不是真的姓白,自然不能再留下。”
“是。镇西将军决不会干休。”
她摇摇头,“我才不怕他呢。你等着瞧–他很快就自身难保。害死媚娘的凶手中也有他–这天下还没有与明斯作对的人能善终。唉!冲哥。。。”垂目良久,又果断的道,“走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日后朝廷派来太监羊旭宣诏,说夏侯岩勾结明斯,暗中害死当地忠良伏璇七友,还派儿子去跟明斯人做交易。羊公公下令剥夺他镇西将军玺后斩首,却被镇西将军府诸人挡住,随后将羊公公等人砍成肉泥。夏侯岩无法阻止手下,欲自尽报国,却被姐姐劝住。一日后夏侯岩正式宣布反出朝廷,率部下占领西萨州各关。此消息传出,全朝震撼。此时恭帝秋见波早已病入膏肓,无法处理国事,全由太尉楚公公太子等人掌管朝政。
帝已多日昏睡,床边叶皇后兰贵妃终日陪伴。
这日秋见波精神略略好些,召群臣进宫至皇榻边议事。提到夏侯岩造反,帝双眼直直望向天上,良久后淡淡道,“可有派人去平反?”
太子秋梧答曰,“儿臣以为秦留曾平苦义盟之乱,如今可担此重任。” 原来他一直与母后皆十分欣赏秦留治军之才。
皇次子陵王秋封见父皇不语,当下道,“秦留虽是难得帅才,但此刻他镇守北境要关,不便动身。。。”
楚公公也搭话道,“老奴亦有闻秦留素来对夏侯岩敬重无比,视为长辈师辈。如今若让他去,恐未必能尽全力。”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找不到合适人。那朕就要坐视西萨叛变,帝国分裂?”
众人听皇帝不快,慌忙跪成一片,齐声道,“不敢!”
“取帅印!”
一直在帝侧的葛承仪呈上印。帝不接,反而盯着他道,“夏侯岩世代公侯,能征善战,有勇有谋,深得人心,这里显然无人敢正面与其一决高下,卿以为如何?”
葛承仪虽不敢直视龙目,但从容道,“微臣不敢议论国事–唯知道伺候陛下。”
秋见波皮笑肉不笑再问他,“可知镇西将军何许人?”
“不认识。”
“很好。此印卿可留下。三日后出征讨伐西萨反贼。”
-----------------
神封。葛府。
葛承仪官品连升三级,登时不断有朝中人前来道贺。这日好不容易将众人送出门,心中苦闷,回首见夫人披着一件薄衣立在台阶上。
“不开心?”
他愈发苦笑,“旁人皆可不解,但兰儿应知我心。” 那些人来道贺时流露出的‘喜悦’可不是假的–他们自己没有被派去迎战,自然欣喜万分。
欧阳兰沉静一笑,“有何不快?这是一个好机会。能扳倒夏侯岩,那夫君名声威望就不逊于那个秦留。” 说到这里心中就会有某个地方在颤动。师父常教训弟子什么知足常乐,不必干涉朝事,可他忘了他自己当年是何等风光无限?难道只是他能有过辉煌,徒弟们就不许追求属于自己的一份荣耀?
“若是单打独斗,我还有几分把握。这统帅千军万马,启是我所能?更何况- ”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夏侯岩是师。。。师父好友,这恐怕- ”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师父当年的朋友多的是,可从未听说师父支持他们造反的。再说,” 她慢慢来到丈夫跟前,贴着他耳边道,“师母可不喜欢他们一家。。。尤其是那个夏侯悦。。。”
葛承仪摇头叹息,“我总是说不过你。就算一切在情在理,兰儿可有破敌良策?”
欧阳兰神秘微笑,“这个啊。。。已经想好八九成。还有一些不能确定的,我想去请教三师姐–毕竟她在西边居住多年,对那里地理应该比我们熟悉。”
“三师姐?” 葛承仪将信将疑,“她从来不参与国事,我们又素来不与她来往过密,她会帮忙吗?” 他印象里的张雯栖,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会温婉的责怪他们不收心养性,好好过日子。
欧阳兰首次露出凝重神色道,“这个。。。她毕竟不是石头人,总有办法的。。。”
--------------------
五日后。张家庄。
张桂端着茶小心的伺候欧阳兰,眼睛却不时瞟着另一旁的白衣人。
“柳师弟,这可真巧,我们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了。”
“是啊,只是可惜三师姐出门不知何日能归。”
欧阳兰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嘴上却笑道,“我和三师姐虽是女子,却天生的忙碌命。不像师弟您这般风流快活,听说还带了个病美人一起来。”
原来西萨州生变,各处城池封锁,他便带着‘白彤’来到不远处的张家庄来养伤养病。白沛然一家除白昕被他派昆阴救出外,余下皆被夏侯岩与通敌卖国之罪下令斩杀于市。墨弃老奸巨猾,自然也在混乱中逃出,此刻正与当地手下会合议事。
数日下来白彤告诉他-自己出生明斯贵族,因不服父亲安排婚事,便女扮男装随出征兵士逃了出来。明斯素来只关注奴律外逃,而自己并非奴律因此得以混出都城。后来遇到家里亲戚‘媚穹,’两人便结伴来到秋国。路途中恰逢真白彤学艺有成回家探父,便由‘媚穹’暗中下迷药将她囚禁,并从她口中得知白家底细。接下两人又将白夫人沈落彤诱出捉住,并将她与白彤一起囚禁。‘媚穹’先易容成白夫人样子进庄,暗中与妻女性命威胁白沛然就范。接下自己便顺理成章的与小姐身份进入白家。反正白彤从小在外学艺,从未回家或与外人见面,旁人也不知她长大后究竟是何模样。
“我叫纱兰伊,不过我还是习惯听你叫我‘小姐’或‘白彤小姐。’”她当时跟他说。
柳闻明知她所讲往事中多有漏洞,但也并未多问。自己现在急着进明斯寻找剑先生临终前提到的神丹,也管不着她究竟是谁,来秋国又想怎样。
“我爹逼我嫁人,现在一定又到处派人将我捉回,我。。。还能回去吗?”她曾幽幽的一边叹气一边喝药。
柳闻暗暗着急,心想你不回去我怎能进明斯境内,表面上却道,“少将军被捕性命垂危,难道小姐就不想救他?”
白彤痛苦道,“我真的用尽手段,可还是无法阻止他去行刺。如今他既然公然与我大明斯为敌,我不会因为爱他而宽恕他。如果他落到我手里,我也会杀了他。”眼见柳闻默默无言,她傲然道,“明斯女子可不像这些秋人比老鼠还懦弱的女人–我们敢爱敢恨,更是对国忠心无二!父亲如果无能我们会不认他,丈夫如果卖国我们会杀了他,儿子如果在敌人面前退缩我们更不会为他求情!”
柳闻脸上却没有惊讶,反而亲切凝视她道,“既然相识相爱一场,莫非连道别都不能?”
被他那双带有忧郁的目光盯着,白彤不由自主地转开视线,过了良久方才道,“你说得对。。。等我能下地行走,你就随我。。。去为他。。。送行。”
张桂端着盘子杯子叮叮当当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两人慢慢回过神来。
欧阳兰纤手轻拨茶壶将壶口对着柳闻,“师弟,你再不倒茶茶就凉了。”
柳闻凤目微抬,随意道,“师姐用心良苦,让人无法抗拒。”
“师弟太客气了。乱世难有片刻清闲,怎可不珍惜?”
“我听说张师兄已三次向师父提出不做掌门,可有此事?”柳闻忽然问起。
欧阳兰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是。”
“那就是周师姐接任。”
“周师姐称要随夫退隐,恐不会接任。”
“那就要恭喜三师姐了。”
“可不是吗?”欧阳兰顺着他口气回答,“我们这不都是来先给她贺喜的吗?”
柳闻温文一笑,似要点头,却又笑着带过,“小弟是路过遇到西萨变乱,来避避而已。明日便要上路,师姐恭喜三师姐时,也替我向她问候道谢。”
------------------
两日后,张雯栖回庄。
“兰师妹,你来找师姐有何事?”她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
欧阳兰见她一身暗灰色粗糙道袍,脸上不施粉黛,脚上的鞋子早已破旧不堪,但仍然清丽无双,容颜不老,不禁暗暗称奇。
“师姐,小妹是来求你指点的。你妹夫最近运气欠佳,居然被皇帝派去平叛西萨这群反贼。你也清楚-他武功还过得去,但对行军打战可一窍不通,哪里是夏侯岩的对手?小妹日夜为此忧愁,就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才厚着脸来师姐这里求救。。。”
张雯栖慈祥的看着‘楚楚可怜’的她,拉着她手轻叹道,“你让姐姐很为难。”
“姐姐,你便快要成为本门掌门了。。。小妹就算与本门落难弟子前来求助,就请姐姐网开一面吧!”
“不过是传说,师妹何必如此?”
“姐姐为何不信小妹?”
“不是我不信。。。只是-”说到这里陡然止言。
“只是师姐以为二师姐绝不会是肯轻易放弃权力的那种人?”
张雯栖放下她手淡然道,“我早已远离是非,不会随便评论师门中之事。”
“可师姐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欧阳兰眼见时机已到,不得不拿出预备好的绝招。
果然张雯栖立刻关注道,“怎会这般严重?”
欧阳兰一副苦容道,“周师姐自然不会真的放弃权力。她不要掌门人,退隐种种只不过是在掩人耳目。她真正的目标是要做下一个叶执月!可这是造反的事啊!师父一生英名和本门清誉,还有章师兄。。。就要毁于一旦了!”
张雯栖喃喃道,“这与让我帮你平叛有何相干?”
“她现在就希望天下大乱,而西萨恰恰正是一个‘最好’的开始!如果西萨不能平息,天下人势必学夏侯岩而分裂帝国!师姐你也知道的–章师兄虽对权势毫无欲望,但他素来都依着周师姐。。。如果真是做了叛逆。。。那这后果。。。”说到后来几乎要哭了出来。
张雯栖半响不语,最后终于无奈的靠在墙上,闭目无言。
自己不是不想帮她,但自从得知神秤已倒,自己便一直相信这一切都是无可挽回的。
最新消息:考完这两次期末试就是正式研究生了!前两天遇到未来导师,发现自己将是他组里的小师妹。一月底搬去新校,从此又跟本科朋友各奔前程。当然,寒假是写文最佳时期,请大家多多耐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执着相争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