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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痛到最美 ...
黄昏。
剑先生的童子已被吊在城头近两整日。本来对一个练过内功的人没什么,但柳闻点了他数处要穴,使他浑身乏力,感到脆弱无比。
启凡一夜未眠,来来回回的在柳闻面前走动,不时探听城外消息。
捷报不断传来,启凡激动道,“太好了!烈南尤丁已经打起来了!郎彪带人袭击大营成功!现在应该在追杀败军。。。嗯。。。你怎么不高兴?” 说着又不禁道,“不知王后妹妹她们那边怎样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放那孩子下来?”
“想下来,让他主人自己来动手。” 柳闻不慌不忙应道,“至于高兴,等他们把尤丁送来再看吧。”
“不杀他?”
“杀了他,如何进临天城?”
这个人,总是比旁人要先算一步。众人还在把全心放在此战时,他的心早已飞到另一处。
只是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该在陈慧若身上还是该在她的心上,因为她的心是从来不在己身的。
“剑先生不会识破此计吗?” 启凡虽然没见过剑先生,但当日父王与尚凝在臼城外一会,让剑先生留下深刻的印象,自己也听他多次亲口提起。
“自然会。。。如果他还在城内。” 柳闻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剑先生偷了自己东西还有宫内东西是想去干什么了。最妙之处,就是他也知道自己知道,不然也不会当夜冒险欲将石士鹏灭口。所以柏央才夺下临天城,他一定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城去干自己的事了。。。自然免不了带上同样精明可以识破自己计划的另一个人:祺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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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延宫。
柏央躺在王塌上,由五位美女扇扇子取凉,口中还嚼着曜国由启凡带来的鲜桃。
门外走进一人,神色间透着几分不安,正是自己多年心腹温家定。
“是温爱卿吗,你来得正好,陪寡人品尝品尝这曜地仙桃。”
“王– ” 温家定心事重重,“现在临天城刚定,霖夫尤欧与臣仪过,是否– ”
“怕什么?以后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就去找先生一起仪。昔日尚凝有他,寡人便无法动他。现在他为寡人主持此间大局,寡人何愁江山不稳?”
温家定唯有苦笑,“臣深知先生能耐,但现在先生不知身在何处,已有两日无人见过。处置京里不服王的叛臣贼子,攻打天湖城,立新法。。。等等都是他一直在 -”
“够了!”柏央不耐烦之级,“先生贵人多事,去偷闲享福几天也没什么。你不是左相吗?寡人命你和祺微暂时代理朝政。”
温家定心中苦意更甚,咳嗽了声终于吞吞吐吐道,“右相祺微也同样不知所踪。”
柏央大怒,吐出口中桃核,推开身边美女,带着五分酒意坐起指着他,“亏你们平日开口忠心,闭口为寡人着想!那为何寡人复位这么多天不但未有几人贺喜,还不断来为一些小事烦扰寡人,让寡人连做王的心肠都没有!难怪先生躲着你们,看来寡人也该效仿他,来个不告而别,等你们把琐碎事情料理完毕再回来!”他说得口沫横飞,竟然没注意到温家定早已离开,当真是个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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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湖县。
乐玥跟着陈慧若学习怎样上药包伤,忙得不亦乐乎。天湖城那边屡屡送来受伤将士,便由陈慧若带领天湖县中百姓为他们疗伤治病,妥善照顾。
听刚来的一名士兵说,我方大败叛军,烈南投降,尤丁被擒,剑童吊在城头。
乐玥当日险些丧命于剑童剑下,听到此处大喜,“一定是柳公子替我出了这口气!哎,王后姐姐,你不要误会啊,我瞧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陈慧若早换了身破旧布衣,闻言微微轻叹,“还记得从石玉天湖来此地途中我讲的先王事故吗?国生战乱,百姓受苦,身为王者,焉能乐乎?”
乐玥一边擦汗一边道,“王后姐姐只说了一半吧?姐姐一定是因为柳公子打了胜仗还不回来看望姐姐而不开心吧?不过也该生气-天湖城有那么多将军,他又不是将军,打了胜仗还不回来看姐姐。。。到时候我一定替姐姐狠狠罚他!”
“乐玥,你误会了。”陈慧若抬首望向远处。“他只是在做他最擅长的事。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乐意。他是为了我们才去的。”不知不觉间伸手握住脖子上的‘心锁。’
“王后姐姐,你就这么相信他?”
陈慧若笑了,笑得是那么自然,那么甜美,“为什么不该?他从来都相信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也从来都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连嫂,你那边怎么样?”
后面的连嫂连连叹气,“娘娘,我真没用。昨晚送来的五个人都是皮肉上的剑伤,我按照你吩咐的为他们洗伤口,上药,包扎完毕,可就是不见情况好转。现在他们怕是熬不到吃午饭了。。。”
乐玥还在糊涂,陈慧若早已向连嫂来处飞奔而去。
这种事情,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伤他们的人在用剑时运上内力,以至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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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临天城城头。
温家定霖夫尤欧亲登城头,只见远处打着尤字大旗的人马浩浩荡荡的朝城门而来。
三人本来为剑先生祺微失踪之事忧心忡忡,又因柏央不肯召见而发愁,这时眼见尤丁军中人人面露喜气,气色高昂,不禁松了口气。
“大哥,快开城门!”
“二弟,叛贼已除,怎么不先上奏本?”
尤丁手一挥,后面推出数驾囚车,分别是成晋,冀北,夏吴,郎彪等人。
“天湖城刚破,烈南剑童已率人追杀陈氏等叛贼,先让我带囚犯回京向王报捷!”
温家定在朝多年,本也是老奸巨滑之人,但这些日子心神不宁,只求有捷报向柏央禀报。这时他见囚车中确实是敌方重将,不再迟疑,下令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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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天城外。
“这里。” 剑先生记忆过人,自知决不会从地图上记错。
祺微瞄了他一眼,眼见四周了无人烟,方才道,“这是王陵。你说历代中临王会放心将宝藏埋在陵墓中,好让后人轻易找到?” 扪心自问,自己是绝不会这样做的。说着弯下腰伸手细摸地面上的石块,皱眉道,“石上有级细的裂痕,似乎早有人先你我来盗墓。。。” 王陵从无重兵把守,百年内自然难免会遭盗窃。
“不错。” 剑先生冷冷道,“但我可以保证裂痕只在石之外面,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一面。你若掀起此石,会发现里面绝无任何痕迹。”
“未有一个出来过。” 祺微敛住笑容接口,忽然发现剑先生竟然罕有的出神。
“怎么了?我武功不行,你的剑呢?”
“他果然在看。” 魔剑早已与自己连成一体,任何动静自己都能有所感觉。自己送柳闻魔剑已过一段时间,而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忍不住细看此物。。。
“你说什么?”
剑先生缓缓回过神来,“是魔剑。敢直视入剑锋者,不久必盲。”
祺微虽一心在宝,但闻言也不禁动容,“真有此事?为何我从未听爹提起过?明斯竟会有此奇剑,爹难道- ”
“他没有提起,因为他并不知其存在。魔剑并非明斯国宝–它来自秋地,曾经是一个人的武器。此人不但是魔剑的主人,还自创摩光掌。可惜我得剑却未能得掌法,想来恐早已失传。” 谈到武学,他悠然神往,如痴如呆。
祺微瞪着眼前的人,仿佛感到他心中有无数的秘密。一直以来,自己是他心中的一个秘密,但没想到他就连对秘密也要保守秘密。
“哦?此人究竟是何人?你又怎么得到魔剑的?如何知道不能直视入剑锋?” 明知多半无效,还是忍不住问。因为他至少可以肯定,眼前的人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自己的。
剑先生默然不语,良久后方道,“以前的事,谈它作甚?下去吧。”三个问题,自己也最想知道第一个的答案,可惜那早已为历史的黄沙所埋没。后面两个不过是机缘巧合,不足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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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湖城。
将士都被派去了临天城,启凡回天湖县接陈慧若乐玥,又只剩下自己独坐。
魔剑在自己眼前忽而清楚,忽而模糊,摇晃不定。最奇怪的是,剑如一泓秋水,本应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剑中照出的人虽然有几分像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难道是幻觉?
门外脚步声响起。陈慧若既然已到,自己也没什么兴趣再观剑。
启凡走进,欢然道,“多亏了王后,将士们的伤都已无大碍。王后一路上问到临天的情况,我告诉她:等她的车回到临天城,会发现什么都没变,柳公子早已将一切打点得完美无瑕,仿佛这场叛变不过一场梦。”
此时已是深夜,柳闻不见陈慧若,微感意外道,“怎么不见她们?”
“她们忙着照顾将士们,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乐玥在车里已经睡着,还是王后把她抱下车送到客站呢。”
“我去看看。” 自己心疼陈慧若,不愿等她亲自来此与自己相会。
到达客站时,原来陈慧若已然和衣甜甜睡在乐玥房间左边的另一间房内。柳闻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她床前为她盖好被子,见她眉目间未露半点疲劳倦色,心下稍感安慰,呆呆的望着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良久,方挨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嘴唇触处,心下陡然一凉,脑中一片混乱。
现在正当盛夏,中临气候从来不会过寒。
她把乐玥安置好为何不来找自己?
她内功不逊于自己,自己来到房内多时,为何她不知道?
最可怕的是-一个练过上乘内功的人,为何会在睡梦间全身变得比冰块还冷?她练得内功并非极先功,本应在睡梦间全身温暖。。。而非。。。
数十个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他已经狠狠地抓住她双肩使力猛摇。
“真儿!真儿!你听见我在叫你吗?快醒醒啊!” 他从来未想到自己也会有失去冷静的一刻。
岂止是失去冷静,简直就像失去一切!他只知道口中不断的在唤她,可无论如何就是得不到回应。
“真儿。。。我。。。你不要吓我。。。不要。。。” 语带哽咽,双手颤动,只是紧紧地抱她在怀中,若非双眼干燥无比,泪水早已滚下。
“柳公子!” 启凡乐玥何时到来他也不知道。
两人见状也惊的脸上血色尽退。启凡急道,“怎么会这样?她刚才还好端端的。。。妹。。。你一直与她在一起,有没有什么。。。什么。。。?”
“没有啊!昨天她还在教我怎么认各种草药呢。。。后来连嫂那边有几名将士好像受了严重的内伤,我就陪她去看。。。她说疗伤间不要我说话。。。还让我去守门,不许外人打扰。”
“后来呢?” 启凡听得满头雾水。
“后来他们都治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后来你就来了。” 乐玥双手掩面,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启凡也急得六神无主,“柳- ”
“你们回去–如果临天来人,就说我们即将上路。” 柳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少许镇定。
“是。妹妹,我们走。” 启凡拉着乐玥出门。
柳闻闭上眼睛,仔细琢磨乐玥一番话,心想原来那批受伤的人是天湖城下为剑童剑气所伤。陈慧若为了救他们,自然必须用内力为他们疗伤。
想到此处也顾不上男女之别,解可她几层衣服后伸手摸她胸口,果然尚有几分热气,当下不再迟疑,运极先真气从她后脑小腹输入。
一个时辰后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自己已然累得浑身发软,汗水已经干了三次。
门外马蹄声响,他才想起临天城应已拿下,众人正等待着陈慧若回去重理朝政,安抚百姓。更重要的是,此刻真正能解开陈慧若伤势的唯有一人。。。而他也在临天附近。
抱着她的手臂一紧,两道身影已经飞快飘出窗口直进马车。启凡亲自赶车,顷刻间已经离开天湖地界朝京都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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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凝昔日寝宫。珠帘外。
成晋冀北等尚凝生前心腹之臣脸色沉重,相对无言。启凡已将陈慧若身体欠安之事告知他们。众人本在为夺回京城而欣慰,得知此消息时又如当头棒下。
成晋见珠帘内柳闻迟迟不出声,踏上一步沉声道,“臣成晋,与宏常,冀北,夏吴等给王后殿下请安。”
“她虽然昏迷,但性命无碍,你们无需过忧。” 柳闻声音从帘内传来。此言并非虚言,经过自己不停的输入真气,陈慧若身体已渐渐在恢复昔日温暖。只是倘若自己发现晚了片刻。。。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众人皆知陈慧若武艺高强,心中纷纷在想:她何时变得如此虚弱?
“怎么还不走?”
老将军宏常向成晋点了点头,成晋又踏上一步,“叛贼首脑柏央及其党羽温家定,尤丁,霖夫等人已尽数被擒,打入天牢,唯独不见剑先生祺微二人。。。城中百姓虽然死伤不多,但受惊不小,如今都盼能见到王后– ”
“你说什么?” 柳闻冰冷的语气让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成晋不明他为何突然间态度大变,不急不忙道,“王后玉体欠安,自然是休养为上,我刚才只是说– ”
“你说柏央一党在哪里?”
“天牢等候发落。这难道- ”
柳闻长长吐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输入陈慧若体内的真气。
“各位大人,你们刚才说剑先生祺微在哪里?”
“下落不明。”
“很好。你们想想:上次柏央造反后被擒住囚禁,是谁放他脱网的?当时这个人身在何处?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的‘下落不明?’”
他句句刺中要害,众人若有所悟间又听他斥道,“你们中临从先王到百姓,个个都犯了同样的弱点!现在要被逼到死地几次才肯醒悟!”
启凡不是中临人,也不在被斥之列,当下替众人开口求情道,“柳公子,在天湖城时我们立誓对你言听计从,绝无二心!现在大功眼看告成,盼你也继续遵守承诺,教我们该如何处理此事。”
“成晋,你来拟御诏。”
成晋依言取来笔墨,分别由冀北磨墨,夏吴持布,宏常作证。
“开丹元年七月中,已故仁恒先王之叔柏央二次造反,祸国殃民,乱朝纲,危社稷。柏央生在王室,位极王叔,受先王眷顾,恩宠无双。其罪一:不思图报,有负先王恩义。其罪二:笼络朝臣,图谋不轨。其罪三:私养门客,结党营私。其罪四:先王新丧,起兵造反。其罪五:强霸都城,祸及良民。其罪六:蒙后特赦,不知悔改。其罪七:王后离都,再次叛乱。其罪八:心怀歹念,派兵弑主。其罪九:勾结明斯,同谋内乱。其罪十:启用酷刑,违反祖规。”
他说得快,成晋也写得快,众人在一旁听他出口成章,毫无破绽,又是钦佩又是发傻。朝中虽有文采甚佳,足智多谋的文官,但却手无缚鸡之力。朝中虽有能征善战的勇将,但皆无精通法律,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才华。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启凡会给子孙们讲故事道:文武双全,治国安邦,也无非如此。
成晋听他顿了顿,才抬起头又听他接着念,“十大罪状,罪无可赦,若不正法,愧对祖先,愧对臣民,愧对天下。今由监斩官冀北将柏央及其党羽押至城中法场,今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尸首挂于城头,以为后人戒。钦此。”
虽然他在念,成晋的笔却在他念到‘斩’字时停下,迟迟难再举。
“柳公子- ” 他艰难的开口,“柏央亲近家属有五十八人,门客有一千四百人,朝中投奔他者有十九人,还有他们家人,家丁 - ”
“成晋大人,你比我清楚中临谁是谁,可我只在乎谁曾参与叛乱。” 字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成晋写完诏书,只见从珠帘内飞出来御印,印上刻着凝慧王后四字。
众目睽睽下,他却只是呆呆的望着那四个红字,最后捧起御印,走到珠帘前,沉重得道,“柳公子,你知道吗:他们都是人。。。身上都流着血,都有灵魂,都是父母所生,都有心爱的人。” 透过珠帘他仿佛可看到柳闻坐在心爱人床边。
柳闻心下感慨,也深深体会到他说这番话之意。
他也压低声音,“成晋,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可怜那些‘身上流着血,有灵魂,是父母所生,有心爱的人’的人?若非后者,就请盖印吧。” 他如何不知成晋其实对柏央等人早无任何怜悯之心。
他是在担心有人还会有。
罪过。这两个字绕在各人心头,无时不在。可是自己从来都相信这罪过就如同魔剑散发出的魔气: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分它再起纠纷?
为什么?
这三个字是当年自己问师母孙礼云的问题。
因为在先天后天的结合下人与人是不同的。弱者会被欺负,也会被怜悯。若你不以弱者自居,就必须承当,不断得承当。而对一个有灵魂的人,最难承担的就是罪过。
御印落。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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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
成晋遥望远处,手中还捏着臼城夷宁新上的奏章。关外明斯虽然暂无动静,但他们的行动素来是快如闪电,无可预料。拿下曜国,就是最好的前例。
“你说鲜血是红色还是灰色?” 身旁的启凡忽然问起。
成晋疑惑地道,“这算什么问题?”
不料启凡比他还糊涂,“我也不知。我进宫告诉柳公子叛党被斩时,他就这么说的。。。你我皆知,他从不说笑。。。更何况是这种事。。。”
“他的事,谁知道?如今明斯在关外的行动让我寝食难安。哼!城墙上挂着这些,不就是给城外两个明斯人看得吗?” 对于剑微二人,自己仍然是迷茫多而痛恨少。
两人只顾着向远处望去,却没有回头。
城边一道白影飘过,落地时仿佛比鹅毛还轻。
心却比高山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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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
柳闻霍然睁眼,只感胸前空空,陈慧若竟然不见。
或许是多日过于超劳,居然不经意的合眼睡着。启凡来报叛党被斩时,冀北派来的御林军已先到一步,呈上柏央首级。后来启凡到了,自己好像问了一句鲜血是红是灰。这不为别的,而是自己看到柏央首级时,确实看不到任何红色–盘子上的血水,都是灰色的。
缓缓站起,几条珠帘拂过颈边。。。
他左手猛的探出,抓住那串珠子!
如果这不是珠子,而是剑尖,自己岂不是将脖子送上了剑锋!
珠子亮晶晶的在眼前来回摇晃,为何起身时会触到?
“他们在笑,还是在哭?” 不知何时,陈慧若已然来到身旁。
他慢慢松手放下珠子,“都有。”
“也是什么都没有。”
“真儿,你醒了– ” 话声乍然而止,只感到手中湿了一片,一滴滴的落到脚边。
自己不经思议的去拉她的手,却握住了一把剑。
她手中所执,并非剑柄,而是剑身。柳闻刚刚使力去握,竟将两人手掌同时朝剑锋压下。。。
他骇然撤掌,头却终于转向她,四目相交。
“开丹元年,凝慧王后陈氏诏曰。。。闻哥哥,这是成晋的字,却是你的话。。。我听得出来。我曾经说过:我从来都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可是,” 她语气凄凉无比,“我宁愿不信刚才城头上所见到的。。。更宁愿那不是你做的。”
“真儿刚才问我:他们在笑,还是在哭?我只能说我认为笑得人比哭得人多。至于- ”
“他们都是人!” 她气的身子微微发颤。
“我爹爹一生不求什么,只愿生灵莫要遭到无端涂炭!当年他传你极先功时,曾说过如果有人学了极先功后为非作歹,他将是第一个不饶他的!你忘记了吗?我是他女儿,你说我该怎样?” 说到这里似乎不忍心再看到那满地鲜血,狠狠砸下短剑,转身便走。
还未穿过珠帘便感到柳闻跟来,心头怒及,反手一掌击出。
只是身体虚弱未愈,手虽然打到他身上,却被他回臂拉住。陈慧若一挣扎,两人一起绊倒,扯下珠帘,一阵叮叮当当。
遍地碎珠间,柳闻只见眼前陈慧若的玉容越发模糊。
“放开我!” 她还是挣扎着要站起。
忽听耳边他轻轻道,“当年师父传极先功时是说:你如果要用极先功为非作歹。。。而我用极先功只是为了救师父的女儿。我没有忘记师父的话,但我更不愿失去我心爱的人。中临国于我无恩,城墙上的人也于我无仇。但他们既然选择伤害真儿,我也只有在仁爱之间择其一。。。纵然千刀万剐,也不会改变的。”
怀中的陈慧若已经不再挣扎,只是呆呆流泪。
眼前的人–爱恨兼于一身。
才念及此,忽然全身上下有如万箭刺痛,眼前却又五颜六色艳丽无双,竟有母亲从小屡屡戒告散功时的感受!
柳闻也察觉到她情况有变–数日来她只是因为消耗了内力而昏迷,而此刻。。。此刻。。。
一瞬间,忽然想起师母把陈慧若练功的图送给自己。。。
了解他人内功,无非是为了找出其中破绽,以为日后能将对手制服击败。自己从无击败陈慧若之心,因此也从未多看那些练功图。
“放。下。我。” 她勉强在痛苦中说了三个字。小时候练功时的情景又浮到面前。那时自己盯着一张地图,用小小手指沿着线条读,可是到了终点,却并无标字。“娘,这是什么?” “那是还源点。” “什么是还源点?” “比起日月乾坤,人寿是短的。‘还源’就是人的源根,也就是七情六欲的起点。而这里最减寿的,莫过于爱与恨。所谓修天道,就是要斩除这一切。所习内力最忌讳的,就是爱与恨的交集,也就这个还源点。它是七情六欲的起点,也是我们的终点。”
这时柳闻抱她更紧了,这时也顾不上其他,拼命给她从手腕输入真气,却听她幽幽道,“没用的。散功过程一旦开始,是不会停下的。你。。。这般。。。给我输入真气,不但对你己身有损,还会让我散功更快。。。快。。。放下吧。。。把头转过去。。。听我。。。说。。。”
柳闻松下握着她的手,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要自己把头转过去,却还是依言照办。才转过头,一口血也跟着吐出。
“闻哥哥,我死后你– ”
“不!我不要听!” 他情不自禁又回过头,却见她用眼光示意要自己转过头,只好又转过。
她笑了,“生生死死,对玄雪门的人本就不该算什么。我练还夜源慈功多年,散功过程也不会太快,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我。。。求你三件事。。。你身上的魔剑是先生送的吧?我不希望你们再打,所以你该把剑还给他。还有,我在玄雪宫听到门中有弟子行为不轨,请你转告我爹娘,让他们妥善处理。他们生我养我,我也只能回报这点消息了。最后,我很喜欢石玉天湖,本想辞掉王后位后去那里隐居一生,现在恐怕不行了。。。所以我求你把我像石观玉人他们葬在湖底。”
柳闻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在她面前再吐血。
“我若一件都办不到呢?”
她无奈一笑,“那就算了。我说也说了,你也听了。。。还能怎样?”
他想转过头,却又忍住。
“真儿,让我看看你好吗?”
“不行。” 这次她不再笑,而是非常严肃。
“为什么?”
“我不怕死,但我不知道死前会是什么莫样。我要你记住我。。。我们初遇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最好看。。。你一定要答允我。。。答允我。” 说了这么多,不得不闭眼喘气,却听不到柳闻的答复。
她没有看到柳闻转过身去拿出那柄魔剑,直视入剑锋。虽才片刻,天地间已然渐渐从灰变黑。
“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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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湖城外。
剑童感到自己躺在破庙里,而刚才被人当头浇下冷水,方才苏醒。
“起来!还不见过先生?” 身后有人喝道。
自己无能被擒,剑先生是不会来救的。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现在岂能分身。
正出神间,只听神像后一个声音嘿嘿笑了几声。
“小娃娃,发什么愣?你家大人不要你了,心中不好过是吗?” 声音没有剑先生素来的冷酷,却多了几分阴森,又多了几分狡猾。
“你是谁?” 恍惚中还依稀记得自己被柳闻点了穴道挂在城头。天下除了剑先生外还有人能解开柳闻点得穴道,却是奇事。
“我?我最喜欢帮助年轻人了。” 说着双手推动轮椅,从神像后缓缓出来,“想当年有人不过也是个武林中的新杀手,遭人鄙视。。。到时候还不是来找我。。。我从来不拒绝人的。”
剑童茫然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求你救我,现在我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心下究竟还是挂念着剑先生,不愿多逗留此地。
那人也不留他,干笑两声道,“就凭你这样,就能帮得上你家主人,对付柳闻吗?”
一听到‘柳闻’二字,剑童微微变色。
“你认识他?你是他什么人?找他作甚?”
“小孩子紧张什么?瞧你身手,你家主人是那边来的吧?” 说着抬起食指懒懒朝西面晃了晃,“这可巧了,算起来我们还是同乡呢。。。”
剑童越发糊涂了,“你即称是先生同乡,又是柳闻什么人?”
那人从黑袍下揭开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尖尖的丑陋狐狸脸,略带嘲笑口气道,“柳闻可从来没认过自己亲爹,可他却管我喊‘爹,’你们说是不是很有趣啊?哈哈!” 笑声不绝,忽然身子前倾,双手闪电般探出捉住剑童手腕。
“做父亲的想念儿子是天经地义。小娃娃,你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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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丹元年。七月十九。凝慧后返京,重临朝政,废除宰相一职,改由新太尉成晋与大将军宏常为群臣之首。次日,文官共十四人联名上奏,恳请后亲登高台,祭天求神佑中临,消除血光之灾。后准奏,并下令中大夫散生邀临天城百姓同观祭天典礼。
柳闻素来不信天神,但也知此乃安抚民心之道,不可缺少。之前中临君王每逢旱年,又或边关生乱,必然登高台祭天。数日来他除陈慧若外不见它人,出走时也是头顶黑纱,行动神秘。自那日后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多时亦是相对无言。命以至此,多言无非图增痛苦。剩下的只有等待,还不如坦然待之。
祭天当日,他没有去,而是独自在城头步行。城头风大,那层黑纱紧紧贴在面目上。世界早已全黑,多一层纱布又能如何?
烈南新任临天城太守职位,听到士兵来报柳公子在城头走来走去,心下颇感担忧,当下也登上城头,眼见柳闻全身一改昔日白衣而换上黑服,忍不住道,“公子不在台上观礼,不知来此何故?如有需要下官的地方,还请吩咐。” 隔着黑纱看不到柳闻表情,唯有开口询问。
“今天应是第七日。” 柳闻对他的来到似乎未有理会。
第七日?烈南仔细想来,七日又是从何时算起?起兵夺回临天?并非整整七日。处斩柏央,也不到七日。唯一可算正好七日的无非是七日前曾是月圆。自己一个将军,本不注意这些,但当时正在连夜在马背上赶路,故曾见过。
尚凝临终前曾有言,凡入地宫内不可超过七日,不然必会因吸入过多地下潮湿空气而中毒。而开启地宫之门必须在月圆之时,因为那时月光最强,可照进地宫,清除看到各处机关。
“来了。” 柳闻轻轻吐出两个字,几不可闻。
烈南朝远处望去,只见前面一片平地,廖无人迹。原本临天城每日必然人来人往,但自从柏央叛变后城门一直紧闭。陈慧若回来后,城门重开,但今日乃祭天之日,成晋唯恐有变,早已下令紧闭城门,不许有人出入。
“公子,恕下官眼差,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事。”
“用眼睛看,的确晚了点。” 言下不无感慨。刚刚开口的那一刻,他已感到有人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不止目光,还有浓烈的杀气。
才一瞬间烈南已见他匆匆摘下头顶黑纱扔下,并迅速脱下黑袍,露出里面常穿的白色长袍。柳闻这几下动作不但让城头上众兵士感到莫名其妙,还欠了他平时的从容与镇定,虽还不至于狼狈,但却隐隐透出不安。
这时城外终于传来一阵长啸,连绵不断,铿铿然似金铁破裂,十分刺耳。
平地上突然飞沙走石,众人不禁纷纷举手遮脸,以免沙土侵入五官中。柳闻虽未举臂,但也凤目微闭,随即又张开。烟灰之间,一道黑影独立,眉目间散发出寒气。
“备箭!” 烈南喝道。众军士早已有备,弯弓搭箭,齐朝剑先生身影处瞄准。正待开弓,忽然眼前一花,只见剑先生身影似乎在摆动,顷刻间一连出现在五处不同地方,难辨先后。
柳闻看不见,反倒不受那‘幻影术’迷惑。这时他迅速抢到城墙边,出声阻止道,“快放下!” 他深知若被此术控制,将有变痴变疯可能,万万不可鲁莽。
“此人作恶多端,乃朝廷侵犯,叛乱主谋,留他不得!” 烈南坚持道。
“烈将军。” 柳闻忽然静静的唤他,“先生既然是来找我,还请各位给在下这个面子。” 他说话间面朝它方,并不直视对方。
烈南在天湖城时便如众将深信柳闻能耐,这时听他忽然说话客气有礼,微感不妥,但还是依言下令众弓箭手撤退。
柳闻身子慢慢转过,却并非对着城下剑先生,而是直视前方,“先生,别来无恙。”
剑先生见他神态,心下再无迟疑,“公子可还记得你我昔日所约?”
“嗯。作战地点由我选,时间由先生选。”
“公子可有决定?”
“先生可有决定?”
剑先生双目射出摄人光芒,“便是此刻。”
柳闻笑了笑,言语中却毫无笑意,“时间如流水,地点如枯木。前者既定,后者自然是客随主意。” 对方既然说是现在,自己若做出任何除了此地的选择,便需移步去它处,也就不是‘此刻’决战了。
剑先生双目不离柳闻脸上,“公子若有不便,改日亦可。” 他以进为退,言语间却咄咄逼人,句句针对柳闻乃无信小人。
却见柳闻抖了抖衣袖,缓步退到城墙南方,“先生,请上来。” 其实两人都是心有所顾,此战拖下去对双方均是不利。
剑先生不再多言,双手居然收入袖内,身形拔起,如巨鸟乘风般稳稳落在城墙北方,身子笔直,双脚脚尖各朝一方,分别为日月所在。
“公子,你的眼睛。。。” 旁边的烈南霎然惊呼。适才柳闻脱下外袍时匆忙的动作,飞沙及眼却未举臂去挡,说话时不直视对方–种种古怪行为,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
剑先生嘴角挂着冷笑,心想你们这群废物发现已经太晚,手指夹住千芝阁传下铁剑,静待对方以客犯主。
因为瞎子全靠听风辩器作战,而坚守能耐必然远超进攻能耐。如今摆明了主客之分,若能引客先破格犯主,胜算已有七成。
自己低估了眼前人的统兵治国之能,输了江山。而他低估了魔剑的力量,失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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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
冀北举目望向插在祭台中央的中临王旗。昔日央熙朝开朝皇帝孤矾曾梦双头鱼入腹,乃金龙化身,故在登位后与双头金色龙鱼为帝王象征。中临先祖因深悔央熙朝所作所为,故在中临立国后与琉璃飞瓶为一国象征。瓶原为天神用来盛酒之器,然而神的守门兽金龙逃出天界,在凡间为非作歹,诱人作恶。神得知后抛下神瓶,擒罪龙于瓶内,重返天界。中临王旗上绣有带着翅膀升天的琉璃瓶,便是讲述改邪归正,天下太平的过程。
宫中确实有一琉璃瓶,乃中临开国国王传下,来历早已不为后人知。此瓶本供于景颖殿,每逢祭天典礼时取出,盛满洒梦酒,用来拜求天神慈悲,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
此刻的典礼中却没有此物。
台上陈慧若浅浅喝了口杯子里的洒梦酒,心中却想起前夜在景颖殿。当时已是三更,但柳闻还是陪着自己来到殿里。
“闻哥哥,你猜这是什么?”
“不知道。当瞎子有瞎子的好处,连奏章都不用看了。” 天下做了瞎子还如此理直气壮的,柳闻恐怕是第一个。
他才伸手去摸,自己早已拉回他的手,“不能摸。”
“嗯。。。有淡淡幽香。。。真儿还在种花?”
“你真了解我。” 自己拉着他的手来到那个琉璃瓶前坐下,双手捧着瓶子,微笑道,“倘若殿下见到我用这个祖传宝瓶来种花,不知会怎么想?”
柳闻笑道,“中临历代君王若知,肯定气得变鬼来找真儿算账。不过祭神有什么意思。。。还真不如来种花。” 他罕有这么不禁言笑的时候,但自从知道陈慧若命不长久,自己又双目失明,反而变得洒脱得多,仿佛更该珍惜眼前的每一刻。
“闻哥哥,你笑得时候真的好看极了。先是冀北,后来是乐玥,都说你太冷淡了。。。你为何不肯多笑?”
“我只笑给真儿看。”
他虽说的轻描淡写,自己还是心下一阵剧痛,眼泪又将夺眶而出。为了不让他察觉,连忙改了话题道,“这瓶花是由两种不同品种□□后所得。前一种是当日在散生宅院后看到的‘人花,’花性属阴,生在暗处。而后一种是我在石玉天湖旁发现的–那里虽然花草遍地,但诸花间只有一朵与众不同的黄中夹蓝色的花,可见颇有众星捧月的秉性,应属阳。而琉璃瓶果然是奇物,白日阳光照上,瓶内甚凉,夜间寒气从地上升起,瓶内却甚暖,形成天地绝配,方可养活此花。” 边说间深感欣慰开心。毕竟从小自己就喜欢种花养草,而不喜欢练武,如今百忙外还能重新做一件自己由衷钟爱的事,的确十分可贵。
柳闻失笑道,“真儿真有雅兴。我小时候好像记得府里有宫里贵妃赐得一盆兰花。外公转送给我,但才到我手中几天就死了,外公就叹说我像外婆,眼中只看得见对自己有利的大事,而不知珍惜身前的细微妙处。”
有关他外婆的往事,自己也知晓一些,但柳闻却极少提起。以前自己总是爱问他有关幼时外公外婆,父亲母亲的事,但如今已不再多问。并不是他信不过自己,而是自己知道他虽然平时不大在乎,但在心中终归还是渴望能有一个真正的家。
“不止是雅兴,而是此花若能结果,便是良药。自从我见到殿下被‘王者之食’折磨,便想制成解药,与免后代有人再遭此祸。中临不比秋国,人们迷信鬼神多而真正懂医道少,更无人识得制药之道,以至许多人病后不得妥当治疗,导致英年夭折。我想王后若率先制药,必可让满朝文武及百姓对此道重视。”
“真儿。。。那你。。。也能服用了?”
自己含笑摇头,“闻哥哥,这种药专为驱除体内毒气。天下奇物虽多,毕竟不是‘无心九魂丹。’普天之下,只有我娘才能练出‘无心九魂丹,’而经过多年不断的炼制此丹,早已用光材料,不可再得。更何况练出一次灵丹至少需要二十年,岂是一朝一夕可成?若非如此,天下人岂不是都可长命百岁,无疾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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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柳闻没有取出魔剑迎敌。没有人知道他仅花了五两银子让临天城里三个铁匠把那东西融化。融化前,他还送上几面镜子,以免他们直视入剑锋。融化间,他还亲自帮着煽火堆木材。数日来成晋冀北启凡到处寻他不到,也不见他再理国事,更不是在练武准备迎敌,无不感到意外。
陈慧若昨晚的话还是绕在心头:天下奇物虽多,毕竟不是‘无心九魂丹。’
她不过实言相告,可是自己总是难以释怀。。。只怕一辈子都不会释怀。
因为那最后一颗‘无心九魂丹,’偏偏是自己吃了。
现在放假了,虽然要上班,考研究生,但总算松了口气。一定会多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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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痛到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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