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候车间[无限]》昼雪夜霜

36、逃出生天

　　“啊！！”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屏幕前的玩家们也发出压抑的惊呼，不少人连连后退。
　　船长室里……有东西！而且是活的
　　老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按住技术员的肩膀：“稳住！镜头对准门缝！别慌！”
　　技术员哆嗦着操作ROV，将灯光和镜头死死对准那道门缝。
　　门缝里一片漆黑，那只手消失后再也没有出现。
　　但音频里，那种深海低语般的声响，却骤然变得清晰、密集起来！不再是遥远的背景音，而是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嘶语、呜咽、甚至……仿佛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透过ROV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甲板！
　　“它在里面……不止一个……”
　　“它们在说话……”
　　“关掉声音！快关掉！”有玩家受不了，捂住耳朵尖叫。
　　老鲸厉声喝道：“闭嘴！谁再喊就扔下海！”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ROV的灯光无意中扫过了船长室门口对面的一小片舱壁。
　　那里的沉积物似乎比较薄，隐约露出下面金属板的本色，以及……一些刻痕。
　　“镜头转过去，对准那里。”老鲸忽然道，声音有些异样。
　　技术员依言照做。
　　灯光聚焦，刮去部分浮尘。
　　只见那片锈蚀的舱壁上，用某种尖锐物深深地刻划着一行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疯狂绝望的字迹。字迹是英文，但有些字母已经模糊：
　　“NOT SHIP… IT'S A… COFFIN… FOR ALL… THEY ARE HUNGRY… THE SONG NEVER ENDS…”
　　（不是船……是……棺材……给所有人……它们很饿……歌声永不停止……）
　　刻痕凌乱深刻，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理智。
　　这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船上不少人的心理防线。连一些老船员都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棺材……给所有人……”
　　“它们很饿……”
　　“歌声……是昨晚的歌声！”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老鲸的脸色也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中那死寂的船长室门缝，又看了一眼舱壁上那行诅咒般的刻字，最终，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收回ROV！立刻！马上！放弃本次内部探查！准备返航！”
　　“返航？！”大副和轮机长都愣住了，“船长，任务……”
　　“任务取消！”老鲸粗暴地打断，眼神凶狠地扫过所有人，“这趟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碰的！再待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给海妖号陪葬！立刻转向，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返航？任务取消？玩家们面面相觑，心中却都升起一丝希望。
　　离开这片鬼地方，或许就能活下去？
　　但许听眠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想起主线任务：在破浪者号上存活七日。
　　现在才过去两天多，船长就要返航？系统会这么容易让他们提前脱离险境吗？而且，“海妖号”的秘密仅仅揭开了冰山一角，那些饥饿的东西，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吗？
　　ROV被迅速收回。
　　当它被拉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ROV的机械臂、外壳、甚至缆绳上，都缠绕着更多那种暗绿色的、半透明的粘稠丝状物，比昨天探头上的更多、更密集！有些丝状物甚至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试图向ROV内部缝隙钻去！
　　更可怕的是，在ROV下方悬挂的采样篮里，赫然躺着几块锈蚀的金属碎片，以及……一小截苍白浮肿的、带着暗绿色纹路的手指！
　　指尖还挂着半片深红色的绒布！
　　ROV不仅带回了影像和刻字，还带回了……“它们”的一部分！
　　“烧掉！所有东西！连同ROV一起，立刻烧掉！”老鲸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惧。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拿来喷灯和燃油。
　　蓝色的火焰再次升腾，吞噬着ROV、丝状物、碎片和那截恐怖的手指。
　　刺鼻的焦臭和墨绿色的浓烟弥漫甲板，混杂着船员和玩家们的呕吐声与咳嗽声。
　　返航的命令迅速下达。
　　“破浪者号”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船体开始缓缓转向，试图冲破浓雾，驶离这片死亡海域。
　　然而，海雾似乎变得更加粘稠，阻力重重。船速提不起来。
　　而且，几乎在船开始转向的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船体周围的海水，开始不规律地涌动起来！
　　不是风浪，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船底下方、在浓雾深处，开始苏醒，开始移动！
　　声呐屏幕上，原本只有“海妖号”残骸信号的区域周围，开始出现大量快速移动的小光点！
　　它们从残骸方向，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破浪者号”的方向，急速涌来！
　　同时，昨晚那种抓挠船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急促，从四面八方传来！
　　仿佛整艘船都被无数只湿滑粘腻的手包围了！
　　深海低语也变成了尖锐的、充满贪婪和恶意的嘶鸣，穿透浓雾和船壳，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它们来了！它们追来了！！”
　　“加速！全速前进！！”老鲸在驾驶室里疯狂地嘶吼。
　　但破浪者号这艘老旧的勘探船，在粘稠的海雾和越来越汹涌的暗流中，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挣扎着，却难以摆脱。
　　许听眠站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死死抓住栏杆，看着浓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如同鬼魅般追逐而来的无数阴影，听着耳边疯狂增长的抓挠与嘶鸣。
　　他知道，返航，恐怕没那么简单。
　　“海妖号”的诅咒，或者说，这片海域的恐怖，已经彻底被激活了。
　　它们很饿。
　　而破浪者号，成了它们眼中，最新鲜的猎物。
　　返航的希望在浓雾与鬼影的追逐下，迅速化为泡影。
　　破浪者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身在粘稠海水的阻滞下艰难加速。声呐屏幕上，那些代表未知生物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海妖号残骸方向扩散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大片海域。
　　屏幕上代表破浪者号的光点，则如同被狼群围猎的孤羊，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拉开距离。
　　抓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如同骤雨击打船壳，还伴随着湿滑物体摩擦的粘腻声响。
　　深海低语变成了尖锐、充满恶意的嘶鸣和啸叫，时高时低，穿透浓雾和钢铁，钻入每个人的耳膜，撩拨着最原始的恐惧。
　　甲板上乱作一团。船员们有的拼命操作设备试图加速，有的拿着鱼叉、消防斧等简陋武器，脸色惨白地守在船舷边，尽管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对付“下面”那些玩意儿可能毫无用处。
　　玩家们更是惊恐万状，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许听眠强迫自己抓住摇晃的栏杆站稳，他比旁人稍显镇定，但脑海中那无数嘶鸣带来的烦躁和寒意依旧难以忽视。
　　他看向驾驶室方向，舷窗后，船长老鲸的身影正狂暴地拍打着舵轮，对着传声筒怒吼，大副在他身边同样面色狰狞。
　　“左满舵！避开那团大的！”
　　“不行！右侧也有！”
　　“轮机舱！给我把马力推到极限！熔了锅炉也要冲出去！”
　　船体剧烈倾斜，避开了声呐显示中一团特别密集的光点群，但立刻又被更多光点缠上。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沉重的东西在不断撞船。
　　“它们……它们在撞船底！想把船撞沉！”有船员绝望地喊道。
　　“稳住！稳住！”老鲸的吼声在混乱中显得苍白无力。
　　许听眠的目光扫过甲板。
　　罗劲正躲在一个系缆桩后面，手里不知从哪找了根粗大的撬棍，警惕地看着海面。
　　一个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个相对镇定的玩家也聚在一起，脸色惨白地商量着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主线任务是存活七天，这才第三天！
　　如果船真的被撞沉，在这片诡异的海域落水，绝对十死无生！
　　他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上船以来观察到的所有细节：船的结构、设备、船员的反应、老鲸的命令、尤其是……船尾那个被严密封锁的“禁区”！
　　那里一定藏着什么关键！或许是应对眼前绝境的武器？或许是逃离的工具？也或许是……招致这场灾祸的源头！
　　赌一把！必须去船尾看看！
　　他趁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船员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猫着腰，快速穿过混乱的甲板，冲向船尾方向。
　　罗劲看到了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上来。
　　船尾区域此刻反而相对安静——因为大部分船员和玩家都集中在船头和中段应对危机。
　　但那种被窥视、被危险笼罩的感觉却更加浓烈。
　　覆盖“禁区的防水布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下方隐约透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还是错觉？
　　两人刚靠近禁区边缘，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是大副！他不知何时从驾驶室下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手刀，眼神凶狠。
　　“下面……下面东西太多了！船尾这里也有动静！”许听眠急中生智，指着禁区防水布下方，“我们担心有东西从这里爬上来！”
　　大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禁区方向，但随即更加警惕地盯着他们：“滚回前面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大副！船要撑不住了！”罗劲也喊道，“那禁区里是不是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比如……更强的武器？或者能赶走那些东西的设备？”
　　“闭嘴！”大副厉声呵斥，握刀的手紧了紧，“再敢多问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们扔下去喂鱼！”
　　就在这时——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