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候车间[无限]》昼雪夜霜

34、逃出生天

　　“找、找到了……是海妖号……”轮机长的声音干涩发颤。
　　许听眠皱了皱眉，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打捞海妖号，他们明显知道海妖号上面的古怪异常。
　　船长老鲸大步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定位坐标，记录深度和大致状况。”老鲸沉声下令，声音比平时更低，“准备进行第二阶段——释放水下摄像探头。”
　　水下摄像探头？玩家们面面相觑。
　　看来船长是打算先看看下面的具体情况。
　　一个装着防水摄像头和强光灯的球形探头被缆绳缓缓放入墨绿色的海水中，缆绳上连着数据线。
　　另一台显示器被搬了出来，连接上数据线。
　　随着探头下沉，显示器上开始出现模糊的水下景象。
　　光线被海水迅速吸收，探头的强光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镜头中，是无尽的、墨绿近乎黑色的海水，偶尔有细小的悬浮物飘过。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也使得镜头微微变形。
　　当深度接近一百米时，周围已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探头灯光照亮的一小团混沌水域。
　　突然，灯光边缘扫到了什么！
　　操作员立刻调整探头方向，灯光聚焦过去。
　　那是一块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金属船壳碎片，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上面附着厚厚的深色海藻和不知名的海洋生物。
　　碎片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母：“…A…G…O…N…”
　　“是海妖号（Argon）的船名碎片！”有人低呼。
　　探头继续沿着残骸边缘移动，越来越多的破损船体结构出现在镜头中：扭曲断裂的桅杆基座、坍塌的舱室、散落的货物箱……整个沉船现场一片狼藉，寂静得可怕，只有探头电机和缆绳移动的细微声响通过音频传来。
　　就在探头缓慢移动到残骸中段、一个疑似主货舱的巨大破口附近时，灯光无意中扫过了破口内部深邃的黑暗。
　　就在那一刹那！
　　许听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破口深处的阴影里，在探头灯光一闪而过的瞬间，似乎有无数苍白、细长、如同人类手臂但又覆盖着鳞片或粘液的影子，猛地缩回了黑暗深处！
　　同时，音频里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却清晰可辨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嘶声，又像是某种湿滑生物快速摩擦的声响！
　　“那是什么？！”“刚才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我好像听到了声音！”玩家们一阵骚动，不少人脸色煞白。
　　操作员也吓了一跳，手一抖，镜头晃动了一下。
　　“稳住！”老鲸低喝，眼神死死盯着屏幕，“把镜头转回去！对准那个破口！灯光调到最亮！”
　　操作员颤抖着照做。镜头重新对准了那个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船舱破口。强光灯开到最大，光束笔直地射入黑暗。
　　然而，破口内部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被搅动起来缓缓沉降的淤泥颗粒，以及一些随着水流微微飘动的破碎缆绳和海藻。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苍白影子，仿佛只是灯光造成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音频里，除了探头的噪音，还多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背景音。
　　那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水中破裂，又像是遥远的、被水层扭曲的呜咽和低语，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直接钻进人的耳朵，撩拨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许听眠和罗劲对视一眼，感觉到了棘手，这万一要是弄上了船，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显然船长如今就是奔着这个东西来的。
　　那是个什么生物？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值得一群人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来打捞它。
　　提示所说的“有些声响，可能并非来自活物”，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老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盯着空荡荡的破口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声呐屏幕上那个残骸中心诡异的“空洞”和杂乱回波，最终挥了挥手：“收回探头。今天到此为止。”
　　“船长，不继续看了吗？也许……”大副欲言又止。
　　“我说，收回探头！”老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立刻！马上！”
　　探头被迅速收回。
　　当那个湿漉漉的金属球体被拉回甲板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在探头的支架和缝隙里，缠绕着几缕暗绿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触须般的粘稠丝状物，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腥腐烂气息。
　　一个船员想用手去扯掉那些丝状物，老鲸猛地吼道：“别碰！用火！烧掉它！”
　　船员慌忙拿来喷灯，蓝色的火焰灼烧着那些诡异的丝状物。
　　丝状物在火焰中剧烈蜷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墨绿色的烟雾，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所有玩家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寒意。
　　探测结束了。
　　但海妖号沉船带来的恐怖阴影，却如同这浓得化不开的海雾，彻底笼罩了破浪者号。
　　船长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表现得好像极为了解这种生物。
　　晚餐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那些麻木的船员，都显得更加沉默和紧张，吃饭的速度快了不少，眼神不时瞟向舷窗外的浓雾和黑暗的海面。
　　玩家们更是食不知味。
　　那个船舱破口里的苍白影子，深海低语般的声响，还有探头上的诡异附着物……无不说明，那艘沉船里，有着超乎想象的、活着的恐怖存在。
　　夜晚再次降临。
　　浓雾似乎更浓了，几乎要将整艘船吞没。
　　船上的灯光在雾中晕染开一片片昏黄的光晕，反而让甲板之外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船舱再次被锁上。
　　但这一次，没有人能轻易入睡。
　　许听眠躺在铺位上，17点精神让他对那种无形的压力感知更清晰。
　　他能感觉到，整艘船似乎被某种庞大的、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着。
　　那目光来自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来自海妖号沉没的方位。
　　海水拍打船壳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种粘稠的、仿佛拖拽的质感。
　　他躺在床上，蹙眉想着，从村庄到如今的破浪者号，似乎都面临着某种污染，这重污染诡异又极为强大，能轻而易举对玩家造成某种生命威胁。
　　它们来源于哪里呢，共同点又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共同害怕的东西？
　　面临生命的威胁，许听眠强迫自己去回想，可惜想了半天都一无所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听眠强迫自己进入浅眠状态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抓挠声，从船舱外壁传来！
　　吱嘎……吱嘎……
　　声音很有节奏，缓慢而执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爪子或别的什么，一下下地刮擦着船体的木板，位置……似乎就在他们这间船舱的外侧，靠近吃水线的位置！
　　紧接着，那种深海低语般的、混合了呜咽和气泡声的诡异声响，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一板之隔的外面！
　　船舱内的玩家们瞬间被惊醒，恐惧在黑暗中蔓延。
　　“什么声音？！”
　　“外面……外面有东西！”
　　“它在刮船！”
　　“救、救命啊！”
　　恐慌开始升级。有人试图去拍打舱门呼喊船员，但舱门被从外面闩死了。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许听眠坐起身，凝神倾听。抓挠声持续着，并且……似乎在缓慢移动，沿着船壳，向着船尾方向而去。
　　船尾……禁区……
　　他想起白天的探测，想起那个破口中的影子，想起探头上的丝状物。
　　难道，那些东西……不止在沉船里？它们……跟上来了？
　　或者说，它们一直就在这艘船的周围，潜伏在浓雾和深海中，等待着什么？
　　海妖号的真相，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而这艘破浪者号，真的能带他们安全度过七天吗？
　　许听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必须尽快找到更多信息，找到应对的方法，或者……找到离开这片死亡海域的途径。
　　浓雾之外，未知的恐怖，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