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候车间[无限]》昼雪夜霜

33、逃出生天

　　声音很快被浓雾吞没，但甲板上的玩家和附近的几个船员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大副阴沉的声音从驾驶室方向传来。
　　一个玩家连滚爬爬地从船尾方向跑过来，脸色惨白，指着后面，语无伦次：“有、有东西！在那边！在动！还、还有声音……”
　　大副脸色一沉，立刻带着两个船员快步走向船尾，老鲸船长也从驾驶室探出头，脸色不悦地看了一眼，但没有下来。
　　许听眠和罗劲，以及其他几个胆大的玩家，也悄悄跟了过去，保持距离。
　　船尾那片区域，防水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大副用手电照了照防水布下方和周围甲板，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掀开防水布一角，里面堆放着一些备用缆绳和杂物，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大惊小怪！”大副呵斥那个吓坏的玩家，“是缆绳被风吹动！再乱喊乱叫，就把你丢下海喂鱼！”
　　那个玩家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但许听眠余光注意到，在防水布边缘靠近船舷的甲板缝隙里，有一小滩粘稠的、暗绿色的痕迹，像是某种黏液，正缓缓渗入木板缝隙。
　　空气中，除了海腥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大副显然也看到了那痕迹，但他脸色不变，只是用脚随意踢了点旁边的脏水冲了冲，然后严厉地警告所有玩家：“都给我滚回舱里去！晚上谁也不准再上甲板！违者，后果自负！”
　　玩家们被驱赶着回到狭窄闷热的船舱，铁门被从外面锁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窗。
　　船舱里，压抑的恐惧开始蔓延，那个受惊的玩家被众人围住，哆哆嗦嗦地讲述刚才的遭遇。
　　“我真的看见了……防水布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风吹的……是那种……一拱一拱的……还有，我好像听到……很低很低的声音，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船板……”
　　他的话让本就神经紧绷的玩家们更加不安。
　　许听眠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听着头顶甲板传来的、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船舱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和海雾流动的细微呜咽。
　　忍不住开始想，什么生物活动起来时一拱一拱的？蚯蚓？蛇？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他想着罗劲的话，想着那滩暗绿色黏液，想着提示中的警告。
　　这艘破浪者号，真的是来打捞沉船的吗？
　　浓雾之外，墨绿的海水之下，海妖号的残骸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第一夜，在未知的航行与深海的低语中，缓缓降临。
　　船舱内的夜晚，充斥着压抑的呼吸、木板的呻吟和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船体深处的细微异响。
　　许听眠躺在狭窄的上铺，精神却高度集中。
　　17点精神属性带来的清明感，让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听到海水拍打船壳的节奏变化，能分辨出头顶甲板守夜水手并不均匀的脚步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混杂在海浪声中、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湿润粘稠的东西，在缓慢地刮擦着船底。
　　他闭着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罗劲的观察、船尾的黏液、船员的异常、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提示……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那个自称见过海员的罗劲，或许是可信的临时盟友。
　　但其他玩家呢，十四人各怀心思，在这种封闭压抑的环境下，恐惧和猜疑很容易发酵成内讧。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艘船，关于这次任务，关于“海妖号”。
　　第二天清晨，浓雾依旧，甚至比昨天更厚。
　　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雾层，给甲板蒙上一层惨淡的灰白。
　　玩家们被允许离开船舱，继续昨日分配的工作。
　　早餐是硬邦邦的饼干和稀薄的咸肉汤。
　　船员们依旧沉默地进食，对玩家们的低语和不安视若无睹。
　　船长老鲸没有出现，大副则像一尊移动的阴沉雕塑，监视着每个人的举动。
　　许听眠和同组的三个玩家继续检查和保养工具。
　　他有意放慢速度，仔细检查每一件装备，尤其是那些带有古怪符号的旧仪器。
　　符号很抽象，像是扭曲的波浪、变形的鱼类、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几何图形。
　　他悄悄用指甲在掌心临摹了几个，记在心里。
　　工作间隙，他注意到罗劲被分配去清理下层货舱的积水。
　　这是一个相对可以自由活动、又能接触到船体内部结构的机会。
　　他趁着大副注意力被另一处小骚动吸引的片刻，迅速溜到通往货舱的舷梯口，闪身下去。
　　下层货舱更加昏暗，空气污浊，弥漫着积水、锈铁和腐烂货物的混合气味。
　　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堆积的货箱和杂物。
　　罗劲正拿着一个手动泵，费力地抽着舱底的一小滩积水。
　　看到许听眠下来，罗劲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这下面的味道更重，而且……你听。”
　　许听眠凝神细听。
　　除了水泵的嘶嘶声，还有海水渗入船体的细微滴答声，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正在缓慢而有规律地撞击着船壳，位置似乎在货舱更深、靠近船尾的方向。
　　“从昨天半夜就开始有，时断时续。”罗劲脸色难看，“不是海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贴着船，想进来。”
　　“你检查过这附近的舱壁吗？”许听眠问。
　　罗劲指了指货舱尽头一片被货箱半遮掩的区域：“那边，靠右舷的舱壁，有些水渍的痕迹不太对劲，颜色发暗绿，还有股淡淡的腥味，和昨天船尾那黏液有点像。”
　　两人小心地绕过货箱，来到那片舱壁前。
　　木质舱壁因为常年潮湿而发黑膨胀，但在大约齐腰高的位置，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颜色比其他水渍更深的暗绿色痕迹，边缘微微鼓起，像是某种粘稠物干涸后的残留。
　　凑近闻，一股淡淡的、类似海腥腐烂又混合了铁锈和甜腥的怪异气味飘入鼻腔。
　　许听眠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痕迹。
　　触感微凉、粘腻，还有些许弹性，不像是普通的海水或霉菌。
　　“这船……到底运过什么鬼东西？”罗劲喃喃道。
　　就在这时，舷梯口传来脚步声！
　　大副阴沉的声音响起：“谁在下面？罗劲？还有谁？”
　　许听眠和罗劲迅速对视一眼，罗劲立刻大声应道：“是我，大副！还有许听眠，他下来帮我看看水泵好像有点堵！”
　　许听眠也顺势拿起旁边一把扳手，装作检查水泵的样子。
　　大副走下舷梯，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和周围的货箱，最后落在他们刚才查看的舱壁位置，停留了一瞬。
　　他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些，但没有追问。
　　“水泵弄好就赶紧上去！别在下面磨蹭！”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许听眠和罗劲都松了口气。
　　大副显然看到了那痕迹，却选择视而不见，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两人快速清理完积水，返回甲板。
　　浓雾依旧，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波浪都似乎被粘稠的雾气压制了。
　　下午，船长老鲸终于再次出现。
　　他召集所有玩家在甲板集合，宣布破浪者号已经抵达预定海域边缘，即将开始对海妖号沉没位置的初步声呐扫描。
　　“都打起精神！”老鲸叼着烟斗，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忽，“这片海底地形复杂，暗流多，还有当年海妖号沉没时散落的残骸，声呐探测需要安静，任何不必要的噪音都可能干扰信号，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探测设备，不准大声喧哗，更不准——私自下水！明白了吗？”
　　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应着。
　　不少人对即将探测传说中的沉船感到一丝好奇，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探测设备被从船舱里抬出来，是几台样式老旧但保养尚可的声呐仪和深度记录仪，被安装在船尾和船舷两侧。
　　操作的是轮机长和两个看起来懂点技术的船员。
　　他们神情严肃，动作谨慎，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探测开始了。
　　声呐仪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嘀……嘀……”声，绿色的扫描屏幕在浓雾弥漫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勾勒出下方崎岖不平的海床轮廓。
　　玩家们被要求待在指定区域，远远观看。
　　许听眠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落在那些操作的船员身上。
　　他发现，每当声呐扫描到某些特定区域、屏幕上的波形出现异常波动时，那几个船员的身体会几不可察地绷紧，眼神交换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恐惧。
　　罗晋也在旁边看着，目光扫过那些船员，看着他们明显不正常的反应，可不像是紧紧打捞东西这么简单，对水下的东西产生了一点好奇，当然他并不是找死，而是担心他们打捞什么奇怪的东西上来，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扫描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浓雾似乎随着探测的深入，变得更加粘稠冰冷。
　　海面上连海鸟的踪迹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破浪者号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突然，负责主声呐屏幕的轮机长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在代表海床的粗糙线条下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极其不规则，边缘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严重扭曲破坏过，但从大致形状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艘大型船只的残骸！
　　而且，在残骸的中心区域，声呐回波显示出一种奇特的、不自然的空洞感，以及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微而杂乱的次级回波，像是……有很多细小的东西，在残骸内部或周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