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Hola Hel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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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林冷饮店。
两份艳红色的树莓雪葩在阳光下冒着森森的白气，布巴吉教授坐在卡洛琳对面，她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女巫，比上次卡洛琳见她时结实了不少，皮肤也呈现出吸收了充足日晒的古铜色。
谈起她的美洲之行时，布巴吉教授眉飞色舞。她和卡洛琳讲述她临时改道决定去南美洲的原因，是被一个拉美小国的三角梅吸引了注意，她想知道培育出这样热烈植物的人生活在怎样的土地上，她讲到总督府的遗迹，刺目阳光里混合着海水和花卉的浓烈气味，混乱的人群与城邦，以及古老森林中鲜红明黄浓绿的植被。
卡洛琳静静地听着，她不否认自己从选课开始就存在着一点讨巧的私心，但她也真的很喜欢布巴吉教授，她开放，包容，有好奇心，这些都是高尚而难得的品质，布巴吉教授拥有它们，并毫不吝啬地将它传递下去，她看着她，错觉自己在少女时代，身旁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一起上课，卡洛琳以斯宾塞家女孩的身份对麻瓜研究课的内容司空见惯，但布巴吉教授永远充满激情。
“……在原始森林里，蟒蛇就像是树干的一部分，卡洛琳，你能想象吗，你正站在树下痴迷地欣赏一株巨大的捕蝇草，但一条缓慢游动的蟒蛇在你身后张开了嘴巴！”布巴吉教授抚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睛因为劫后余生的兴奋闪闪发亮，“我差点儿被一条蟒蛇吞进肚子里！”
“蛇？”
“蛇！”布巴吉教授激动地说，“多么脆弱啊，在神秘的自然面前，巫师和人类都那么渺小……”
布巴吉教授感叹着，但很快她发现她年轻的学生并没有附和，甚至之前脸上那种热切专注的笑意都消失了，卡洛琳放下托腮的手，坐直身体，“你说蛇？”
“是啊，一条大蛇，当地的向导也让我们小心蛇，我带了很多解毒剂，哦，卡洛琳，你知不知道麻瓜有种叫血清的东西……卡洛琳？”
“小心蛇。”卡洛琳喃喃地说。
“是啊，小心蛇。”布巴吉教授握住学生的手，她的手之前贴着盛放雪葩的玻璃杯，指尖很凉，“你怕蛇吗，卡洛琳，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怪我，我太兴奋了，而且你最近一定压力很大，别太忧虑了，孩子，他们时不时就要找点麻烦，你会习惯的……”
“您劝慰过我，我并不是很担心。”卡洛琳开了个玩笑，“只是我以为遭遇神秘诅咒的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
“我们遇到的不是诅咒，是偏见。”布巴吉教授耸了耸肩，“说不好哪个更可恶。”
“再和我讲讲您的南美之行吧。”卡洛琳紧握着她的手，露出笑容。
布巴吉教授无私而细致地分享了许多经历，直到弗洛林冷饮店那标志性的常冷冰激凌都融化成奶昔她们才分别，她站在门口和教授说拜拜，布巴吉教授问她接下来的安排，“我还约了朋友，”她歪头笑了笑，“就在这附近。”
布巴吉教授亲昵地和她贴脸告别，“会过去的，好孩子，别太担心。”
“我明白。”卡洛琳说，“下次启程的时候，我会去码头送您的。”
布巴吉教授走后，她转身回到冷饮店，点了两份柠檬雪葩，让侍应生送到临窗高举报纸的那位先生桌上，她自己也走到那张小圆桌前，但报纸后的男巫头也不抬地说道：“抱歉，小姐，我心有所属。”
“我也是，”卡洛琳说，“所以麻烦你让开，好吗？我更想和我心仪的男巫坐在这里。”
小天狼星啪地一声将报纸合上。
“那么你得偿所愿了，斯宾塞教授。”
“跟踪狂！”卡洛琳说。
“你喝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天狼星不以为意，他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又学着她醉醺醺的语气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小天狼星，你真好，我特别喜欢你，不忍心伤害你’，真的吗？卡洛琳，这些话我能相信多少，我是个好人吗？”
卡洛琳托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它们取悦了你多少呢？”
两份柠檬雪葩和餐巾纸送上来，放在小圆桌上，小天狼星打了个响指叫回侍应生，“请给我一支笔。”
“做什么？”卡洛琳问，“先尝尝冰激凌吧。”
“我想全都相信，但你要向我证明。”小天狼星将羽毛笔和餐巾纸推给她，“写出来，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好人的话，具体有什么好？”
“很显然，第一，你是位谦逊温和的绅士，从不会颐指气使地对人说话。”卡洛琳把冰激凌往他那边推了推，“拜托，你不想吃点冰激凌吗，今天太阳那么大。”
小天狼星只是盯着她。
“好吧，你要先告诉我写多少条。”卡洛琳提起笔，“你的优点那么多，我担心一张纸不够用。”
“十条。”小天狼星随意地说，卡洛琳已经开始写了，他倾身去看，但卡洛琳用手挡住了。
“不许写我很英俊之类的话。”他提醒道，
卡洛琳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她返回去把第一行划掉，以及第二行，最后干脆把那张餐巾纸揉成一团砸向他。
小天狼星没有躲，纸团缺少攻击力地掉下来，被他攥在手里。
“那么身体强壮，学习速度快，和我很合拍也都不能写了？”卡洛琳咬着冰激凌的叉子问。
“你在暗示什么吗？”
“嗯哼。”
“卡洛琳，别拿我取乐。”
“善良。”卡洛琳说。
小天狼星一愣。
“善良，正直，坚决，聪明，果决，”卡洛琳直视着他的眼睛，“有好奇心，对我很关照，坦率，而且忠诚，我们真的不能谈卧室里的事吗？我认为这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对你很满意，不能的话，让我想想……包容？”
小天狼星还没来得及收回笑意，“包容？”
“你不会吃醋，对吧，”卡洛琳说，“从来不疑神疑鬼……”
“你搞错了，嘉莉。”小天狼星托着脸，难得温和地说，“每当有男人靠近你，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心里都会气得发疯，如果他们还敢吻你，我简直想扭断他们的脖子。”
“哈！幽默感。”卡洛琳提笔，尖锐的金属尖在餐巾纸上划出一道伤口，墨水洇开，“很有幽默感，这是第十条，够了吗？”
小天狼星没说话，她抬起头，灰眼睛沉沉地注视着她，她茫然地眨着眼睛，继而感到很好笑，
“但你从没见过我和别人亲热呀，你吃谁的醋？”
“我会想象。”小天狼星说。
“想象力丰富，第十一个。”卡洛琳挖了一勺柠檬雪葩送到他嘴边，但他避开了。
“你想听动听的话吗？我可以说。”他执着地说，“卡洛琳·斯宾塞，我希望你是自由的，快乐的，哪怕没有我，这样可以吗？但我真正希望的是世界只有一间卧室那么大，只有你和我，没有那些找你麻烦的巫师，也没有你那些学生和同事，甚至你姐姐，你的家人——”
“猫也不可以？”
“猫也不可以。”他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现在呢，你还觉得我很好吗？”
卡洛琳静静地看着他，春日午后的日光照在他脸上，照不透他深黑的长发，他脸上是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顽劣而冷漠的神色。
她困惑地皱起眉毛。
“小天狼星，”她问，“你很紧张，为什么？”
“什么？”
“我知道你听见了。”卡洛琳推开乱糟糟的餐巾纸和羽毛笔，把叉子塞到他手里，“吃冰激凌吧，它会让你好受点。”
小天狼星怔怔地看着她，很快又笑了，但像是气坏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挖了一大口冰激凌，负气似的放进嘴里——
“梅林！我愿意！”
隔了几张桌的位置，一名女巫吐出冰激凌里的求婚戒指，尖叫着跳到她同桌的未婚夫怀里。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这求婚惊动了店主，弗洛林·福斯科是个热心的好人，自然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浪漫故事在自己的店里发生，他拿出魔杖，为这对幸福的未婚夫妻在店里降下花瓣雨，坐在他们附近的巫师纷纷鼓掌祝福，也拿出魔杖制造幸福绚烂的幻象，一时间，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靠窗圆桌，还有两名巫师正无言地对视着。
还在流血的小天狼星先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割破他舌侧的罪魁祸首躺在他掌心，那是他刚刚在柠檬雪葩里吃到的。
一把钥匙。
卡洛琳尴尬地笑了笑，“那边不是我安排的。”
“这又是什么？”
“钥匙。”
“别装傻，嘉莉。”他说。
“我在因弗尼斯那儿的钥匙。”卡洛琳说，“当然啦，你只能到一楼，楼上是我姐姐的地盘。”
“我会幻影移形。”小天狼星说，但收紧了手指。
“我知道，你呢，你知道它怎么用吗，把它插进锁眼里，转两圈，门开了你才能进去，你也知道那儿的邻居有多爱大惊小怪，凭空出现的男人？太不合适了。”卡洛琳说，“但你刚才说你不想和猫共处，既然这样，还是把它还给我比较好——”
她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小天狼星将这把小而锋利的钥匙收好。
“想都别想。”他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Ho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