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起初我只是想成为一名普通教师》盐炒橙

77、嘉莉有约 给你五百万

　　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昏暗的长廊中，面对着母亲，克利切的目光热切地从角落里投射过来。

　　平日里严密遮蔽着画像的天鹅绒帷幔拉开了一道缝隙，画像中沉睡的老妇人戴着黑帽子，脸色发黄，油彩如实地记录了沃尔布加的暮年，雷古勒斯背靠着楼梯的栏杆，从帷幔的缝隙中注视着母亲，像隔着一扇半掩的窗扉。

　　卡洛琳提着一只陶水壶从厨房上来，想要退避，但雷古勒斯看向她。“嘉莉。”他低声说道，过去许多年他以另一个身份想与她谈谈的时候，他就会用这样的语气叫她，于是卡洛琳走过去，抱着那只水壶，和他靠在栏杆上看沃尔布加的肖像在帷幔后沉眠。他什么都没说。

　　卡洛琳打破了寂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雷古勒斯喉咙里发出了一点表示好奇的声音。

　　“如果你母亲还活着，见到我出现在这里，”卡洛琳怕惊扰沃尔布加，只能用很低的气声说话，雷古勒斯微微侧过头靠近她，听见她说：“她会不会往我脸上扔金加隆，好让我离开她儿子？”

　　雷古勒斯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你想多了，嘉莉。”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说道。

　　小天狼星撑着栏杆从他们身后的楼梯上翻下来，轻盈地落在他们中间，只瞟了一眼母亲的画像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我母亲才不会这样。”他讥诮地说，接过卡洛琳的水壶，“她只会往你脸上扔恶咒。”

　　“你很有经验？”雷古勒斯说。

　　“我只是很了解妈咪，”小天狼星揽过她的肩膀，招呼雷古勒斯，“走了，我们在厨房开会。”

　　雷古勒斯示意他们先下楼，两名巫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向前一步，仍想像以前那样抚平母亲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但只有粗糙起翘的油彩刮擦着他的指腹。

　　他们出现这里是因为邓布利多对挂坠盒仍有些疑问，而雷古勒斯显然是最适合回答这些问题的人，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隐秘，安全，但也让人不舒服，卡洛琳不确定是谁的主意，他们到达这里时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小天狼星正打算把厨房收拾成合适的会议室，但雷古勒斯一时间并没有跟上来，他看向楼梯口，摇了摇头，又问正在泡茶的卡洛琳：“你怎么样？”

　　卡洛琳愣了愣，“很好啊。”

　　灰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卡洛琳背过身，把一大把碎茶叶倒进茶壶里，“我没事，布巴吉教授也说这很常见。”

　　收到阿拉娜的提醒，或者说控告后，卡洛琳第一时间给邓布利多去信，得到的回复是这次是因为帕金森夫妇意外得知了他们的女儿，就读于斯莱特林学院四年级的潘西·帕金森小姐曾在圣诞假期期间孤身前往麻瓜世界，并因私自在校外使用魔法引起踪丝反应。

　　帕金森夫妇认为是麻瓜研究课向女儿灌输了不当的亲麻瓜思想，唆使未成年巫师违反保密法，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帕金森小姐的认同，以上种种，校董会将麻瓜研究课教授暂时停职，等待进一步调查。

　　邓布利多的来信很客观，于是卡洛琳又给她的上一任，凯瑞迪·布巴吉教授写信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布巴吉教授的回信意外地很快，也很热心，她告诉卡洛琳这是很常见的现象——指纯血派爱找麻瓜研究课教授麻烦这回事。但有邓布利多在，他们别想把谁真正地赶出学校。

　　卡洛琳把信里的内容告诉了小天狼星，“所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说，“就算是最糟糕的结果，我也接受得了。”

　　“那么潘西·帕金森呢？”他问，“你会为她辜负了你的期望而伤心吗？”

　　“我对我的学生没有任何除了拼写正确和按时交作业以外的期望。”卡洛琳耸了耸肩，“帕金森小姐这两点做得都很好，所以……就这样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比如？”

　　“两个小时后我有个约会。”卡洛琳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还要搬家……”

　　“等等，等等，”正在清理长桌的小天狼星停下动作，“和谁？搬到哪儿去？”

　　“我亲爱的布巴吉教授。”卡洛琳说，“至于搬家，我要搬到因弗尼斯去呀，和安迪一起住，这还要谢谢你弟弟，他为了躲你空出来了一楼，但租约还在，我打算搬些东西过去，周末在那儿住，如果我的停职被延长，或者被开除，那么工作日也是。”

　　“那我呢？”

　　“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搬到城堡来吗？彼得·佩蒂鲁！魔法部担心我会被他报复，多亏了咱们俩……我不想抱怨魔法部，但如果真的按他们的效率来，我们可能要在城堡里住一辈子。”卡洛琳嫌弃地把脏抹布扔进水槽，“你也可以回你的房子里去住。”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小天狼星问。

　　“你住在哪儿？”卡洛琳看向他，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没提过自己在城堡之外的住处。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靠近她，垂首时长长了的黑发挡住了眼睛，就在她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笑了，声线很迷人，但手却趁卡洛琳愣神的时候飞快地伸到她背后，掀起卡洛琳帽衫的兜帽盖到了她头上。帽檐瞬间遮住了她的视线。

　　卡洛琳尖叫一声，“你有什么毛病！”

　　那双熟悉的手从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轻柔地把兜帽取了下来，理顺她因此散乱的鬓发，卡洛琳得以重见光明，但面前变成了一位高大瘦削的白须巫师，亮色袍子与阴暗的地下厨房格格不入。

　　“这么关心我们的校长吗，斯宾塞？”小天狼星在她身后笑眯眯地说。

　　“只是有些咳嗽，斯宾塞小姐，谢谢你。”邓布利多愉悦地回答。

　　卡洛琳也回以微笑，看向校长身后的穆迪和雷古勒斯，“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你知道的。”雷古勒斯摆了摆手。

　　“我的眼睛很痒。”穆迪嘟嘟囔囔地说，“春天了，那些花粉真是讨厌……”

　　“真的假的？”小天狼星问。

　　“假的那只。”穆迪说，他们俩相视一笑。

　　卡洛琳挨着雷古勒斯坐下，她注意到他有些紧绷，而穆迪和他时常避免对视，“你们俩有什么恩怨……哦，”她恍然大悟，“他抓过你？”

　　“没抓到。”雷古勒斯说。

　　“你这个堕落青少年。”卡洛琳同情地说。

　　邓布利多落座后直奔正题，显然那些寒暄已经在门廊里结束了。他想知道雷古勒斯对魂器的了解程度，卡洛琳听过开场白后找借口离开了厨房，她上楼时遇到克利切，这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已经不像最开始对她那么排斥了，但一想到有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在这座宅子里游荡，克利切脸上还是会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为了保护家养小精灵的权益，卡洛琳拐进楼上一个宽敞的大房间，消失在克利切的视野里。

　　一张破旧的挂毯占据了这房间中的一整面墙，和这老宅里的窗帘与帐幔一样，它也没有被时间饶恕，点点蛀洞散落，但用来纹绣布莱克家族树枝干的金线熠熠生辉。金线从挂毯顶那句永远纯洁的法语向下蔓延，如同血管，相同的名字反复在几代人间出现。

　　卡洛琳想起小天狼星提过它，沃尔布加就是在这张挂毯上将家族的叛徒除名，她因此在族谱底端找到了小天狼星——一个焦黑的孔洞，旁边是雷古勒斯，他姓名下曾有一行记录生卒年月的数字，大概是他或者露西尔的魔法瞒过了族谱，但现在他再度现身，那行数字变成了一串虬结的线团，模糊不清。

　　她捻着那个被灼烧过的印痕边缘的线头出神，如果是几个月前她见到这张挂毯，她最多会找找小天狼星在哪儿，但现在它们对她来说不再是金线勾勒的纹样，名字背后有了意义，很难确定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别再摸了，嘉莉。”

　　小天狼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斜靠在那儿，肩膀抵着门框，笑着看向她。

　　“看你触碰我名字的方式，真是让人脸红。”

　　“你的脸色正常得很，卡萨诺瓦。”卡洛琳收回手，“结束了？”

　　“差不多吧，你不想听过去的事情，为什么？”他问，“是因为太残忍？还是因为雷古勒斯？”

　　“只是地下室的空气让人头晕。”卡洛琳说，他们回到厨房，不知道邓布利多说了什么，但雷古勒斯沉默着摇了摇头，见她回来了。邓布利多对她笑了笑，谈起她的停职问题。有些话作为校长不方便在信里说，他当面说起，和布巴吉教授在信里的内容别无二致，卡洛琳也说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琼斯小姐怎么样？赫奇帕奇的梅根·琼斯？”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她，“我不明白，斯宾塞教授，帕金森夫妇的控告中并没有提到这位琼斯小姐。”

　　“那我的确没什么要担心的。”卡洛琳轻松地说。

　　穆迪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看向他，他湛蓝的魔眼却看向卡洛琳，“像你之前说的，卡洛琳，伏地魔现在藏身于马尔福庄园，但还没放弃他的计划，如果他要亲眼见到小克劳奇——”

　　“我们也有复方汤剂嘛。”小天狼星说，“如果大家不介意——”

　　“我介意。”卡洛琳打断他，“你不许去。”

　　小天狼星无奈地歪头一笑。

　　“非要说的话……我和小巴蒂更熟悉，”雷古勒斯说，语速很慢，似乎在边说边思考，“其实我也可以——”

　　“我们是伏地魔的秘密圣诞老人吗？”卡洛琳不高兴地说，“他想要，我们就要给？”

　　“不要逃避，卡洛琳。”穆迪严厉地说。

　　她怔了怔，看向穆迪，继而放任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为他们对可能需要将一名同伴伪装过后送去直面黑魔王和他的蛇这件事的平静态度感到心惊。“我并不需要现在确定人选。”穆迪又说，换了种温和的口气，“这是其中一种可能，但我们不能没有准备。”

　　“我明白。”卡洛琳低声说，不禁怀疑布莱克老宅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黑魔法造物，每次在这里都会吸入不快活的空气，“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

　　没人再阻拦她，她独自走在伦敦的街道上，搭乘地铁而不是幻影移形，再步行到对角巷的入口。布巴吉教授信中的另一部分内容提到她的行程临时有变：美洲之行的重点转移到了南美，近日又返回英国短暂停留，这也是为什么卡洛琳隔天就收到了回信——

　　布巴吉教授现在就在伦敦。如果不是卡洛琳先来信，她原本也打算约卡洛琳出来吃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