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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04 不老魔女还 ...

  •   西里斯·布莱克倍受折磨。

      幽微而沉重的欲望如蛇般缠绕着他,他感到快慰而愈发渴望,暑假时西里斯在阿尔法德的度假别墅里隐晦谈起,自己对一位年长于他的女性有了过分的幻想,整个家族中阿尔法德和西里斯最合得来,他舅舅同样对血统纯净的追求感到不屑一顾,因此难得正色问西里斯会不会有同样的癖好,西里斯更加恼火,他发誓这和任何一位堂姐都无关,“千万别是我姐。”阿尔法德则回答。西里斯大叫着说都不是,而他舅舅放声大笑,觉得这样逗弄晚辈很有意思。

      笑够了他递给西里斯酒杯,在其中倾入烈酒,西里斯皱着眉头咽下,他舅舅很满意他的表现,继而告诉他那只是一种长大成人的标志,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梦到谁并没有意义。

      西里斯对此很是反对,态度激烈得让阿尔法德感到不解。他不能接受那没有意义,但同样不愿承认其中的意义,离群索居的魔女注视他时眼神那么诚挚,嘉莉善良但是疏远,坚定甚至毫不留情,她鲜有迂回,也不允许别人有所欺瞒,西里斯不能在扮演着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给她去信的同时,脑海里又充斥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那些冒犯至极的想法,他将这视为一种背叛,嘉莉憎恨背叛,他也如此。

      他不再给她写信。

      那张枫叶被他放进了抽屉,他以为自己会很空虚,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将他的生活填满了,他们制作活点地图,学会了阿尼马格斯。黑魔王的拥护者和亲麻瓜派的矛盾不再是暗处沉默的阴影,海啸前夕的浪潮甚至涌入了霍格沃茨,有纯血主义者的后代在学校里伤人,他们昨天在礼堂吃早餐时,赫奇帕奇桌上的哭声已经难以忽视——有学生的家庭成为了食死徒制造的袭击的受害者,热心善良的赫奇帕奇们围坐一团安慰着那个哭泣的同学。

      与此同时,奥赖恩的身体开始有了衰败的迹象,父亲越来越沉默,但这种沉默不再代表威压,沃尔布加则正好相反,有传闻说她的神智日渐不受控制,大概是这个古老家族的血脉诅咒,她为此恼火不已,反而坐实了交际圈内的传言。雷古勒斯因此过早地展现出了一种忧心忡忡的神态,他试着和西里斯交谈,但西里斯的回应唯有冷笑,如果非说有什么要惊讶的,他只是惊讶于现在才有人发现这些事实,这些掩映在老宅华美挂毯下甜腐的霉,看来是黑魔王也对布莱克一家缺少更多明确而忠诚的信徒这一点感到不满,不再有意无意维护这个陈腐家族虚假的尊严。

      想到这里,他认真劝告雷古勒斯远离这一切,但雷古勒斯似乎更加不满,认为西里斯既对家人有种偏激的冷漠,又冒犯了他的信仰,他用相似的灰眼睛注视着西里斯,西里斯为这种相似感到可笑,无关对错,雷古勒斯对抗着兄长的告诫,一如西里斯自己仇视着沃尔布加。

      他们不欢而散,又一次,西里斯回到格兰芬多寝室,嘉莉落下的魔女手札被压在他枕头底下,纸页上睡莲的香味消失殆尽,西里斯固执地不肯承认,他翻阅它的次数大概比它真正的拥有者还要多。

      他摩挲着嘉莉留下的批注,詹姆掀开床幔问他怎么了,让他别忘了今晚是月圆之夜,莱姆斯和彼得的脑袋也一个接一个探了进来,那是一阵很突兀的冲动,他手里是不老魔女的手札,羊皮纸上的内容教嘉莉如何正确地饲喂他,让他对她产生依赖和忠诚再疏远他,身边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以为他生病了,因为他总是心不在焉,脸色苍白,但西里斯却感觉到有什么降临在他头上,继而融入到他的骨骼与血液中,他全都明白了。

      “我爱她。”他说。

      甚至不需要她在他面前,不需要她对他微笑,不需要她声音动听地对他说话,不需要她陪伴在他身边,他仍然爱她。他全都明白了,爱是一种荒诞的预感,它将不做区别地,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任何一个人身上。

      “我爱上了嘉莉。”西里斯了然地说。

      “你爱一个只见过三次的女人?”彼得认为他在犯傻,“她比你大了有一百万岁吧!”
      “她爱你吗?”莱姆斯问。
      詹姆若有所思。
      “叉子?”西里斯推了推詹姆,“说句话。”
      詹姆愣愣地看着他,乱发下的眼睛慢慢聚焦。
      “我喜欢伊万斯。”詹姆说,恍然大悟,“我喜欢莉莉,真的,我一直都喜欢她。”
      “谁问你这个了?”西里斯不客气地说,“我呢?”
      “哦,你这事不好说。”詹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她爱你吗?我是说,她活了很久了,还会爱上别人吗?”

      西里斯把他们都赶下床,太阳快要落山了,从城堡到打人柳的那条路他们走得很熟练,一道影子般的视线似有若无地窥探着他们,西里斯假装对此一无所知,但不着痕迹地碰了下詹姆,詹姆自然而然地侧过脸听他讲话。

      “想不想给鼻涕精来点教训?”他问道。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失控的。西里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恐惧,懊悔这些情绪似乎离他很远,但他也并不因此感到痛快,更多时候他感到自己所主导的一切反而把他推向了局外人的位置,然后有一天,那天很冷,麦格教授在晚餐结束时叫住了他,他被要求到校长办公室去,他竟然期盼有坏消息在等着他,好让他知道事情还能糟糕到哪儿去。

      校长办公室的门开了,魔女扬起眉毛。

      她年轻面容上一贯平静而自得的神情在四目相对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而忧虑的神情。

      西里斯并没期望过在这里见到嘉莉,但她出现了,西里斯感到惭愧的同时仍不免感到得意,她为他的变化而被牵动,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他长得很快,现在他比她高了,仍然清瘦,但向青年期过渡的高大骨架已经十分明显。走到她面前时,他暗自期待着她会拥抱他,这样她会靠在他肩上,他侧过脸就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但嘉莉只是惊讶地看着他,像没发现他变成了一个高大而成熟的男巫似的,她习惯性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这样他不得不低下头,像他九岁时被她来回摆弄着擦脸那样任她检查,那双手触碰着他的眉毛,眼尾和脸颊,指腹蹭过嘴角时西里斯挣开了她,但嘉莉仍用那种有些忧伤的神情看着他。

      “你怎么了,小西?”她问,“你的脸色很差。”

      于是他虚假的期待和得意瓦解了。

      他坐下了,但嘉莉没有,她站在他面前,巫师袍腰际装饰着一条紫色的绸带,他想将它抽出来盖在自己眼睛上,他必得在不去看她眼睛的时候方能诚实,忍住美化自己的冲动。

      嘉莉静静等待着他开口,她大概不知道他正想着勾着她的手指和她说话,或者只是抱着她一言不发。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做了些不好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哦,”嘉莉说,“你想要我安慰你?”
      “那请吧。”

      嘉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她说:“会过去的,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都是些小事。”
      “我还没有活到你的年纪,”西里斯被刺痛了,他尖刻地说,“我也活不到你的年纪。”

      话音刚落,他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嘉莉顺手抄起校长桌上的一卷羊皮纸打了他,力道并不重,但是始料未及,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吃惊地抬眼看她。

      “那就去道歉。”她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对为此受伤害的人道歉。”

      “和谁?”西里斯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她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蝴蝶兰盆栽递给他,“生日快乐,小西,记得给我写信,我还以为你死了,真是的,别总让我在冬天出门……”

      嘉莉自顾自地抱怨着冬天,伸手整理他被她弄乱的黑发,西里斯抱着蝴蝶兰发愣,但她并不在意他的回应,抱怨够了就要离开,他这才想要叫住她,但她又折返回来,毫无预兆地亲了他的脸。

      他反应大得令他们俩都愣住了,嘉莉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退出很远的男孩。

      “现在又不流行这个了?真要命,我刚来的时候还亲了你们校长……”她嘟嘟囔囔地说,“好吧,过来,小西,和我握个手,然后你就要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她伸出手,黑发男巫回握,但近乎贪婪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嘉莉没有挣脱。

      “你会是个善良的人,西里斯。”她轻声说,“不要忘记这一点。”

      他闭上眼睛,侧过脸时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这一年的圣诞节西里斯没有留校,他预感事情将会迎来它注定的结局,他不会逃避,西里斯·布莱克从不逃避。正巧沃尔布加也来信命令他回家,她以为要大费周章才能换来长子的服从,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同时出现在布莱克老宅,尤其是西里斯平静的神色被她当作屈服,这难得地取悦了她,她疏离地和他行贴面礼,让他在圣诞晚宴上穿她选好的礼服,告诉他说今年的晚宴意义非凡。

      西里斯只是笑了笑,他错身避开母亲回到卧室,沃尔布加温声说话的样子让他想起他和嘉莉共度的那个星期,母亲以为他走失了,她独处时身上那种哀伤而衰老的幻影,现在他知道那只是幻影。

      卧室墙上还有西里斯负气时用永久粘贴咒固定上去的海报,热情似火的麻瓜比基尼女郎灿烂地笑着,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迟钝,他试着清理干净,还是失败了,但好在嘉莉永远也不会看到它,这一切即将与他无关了。

      圣诞当晚,布莱克家族的长子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送了他母亲一份大礼,这些原本被邀请见证布莱克家族对黑魔王无比忠诚的巫师,在气氛最盛时得知西里斯·布莱克是一个公开反对他们主人的纯血统叛徒,沃尔布加的尖叫犹在耳边。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西里斯!让黑魔王纠正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布莱克——”

      西里斯抓着他弟弟的手向楼下跑,在布莱克老宅华美幽长的门厅里,雷古勒斯甩开了他的手。

      “让我带你走吧,雷吉。”西里斯急切地说,“你还不明白吗?妈妈不会放过我,下一个就会是你,但我能逃,我也可以带你一起逃——”

      “我更希望你为我留下。”他弟弟说。

      “离你弟弟远点。”

      沃尔布加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这个傲慢冷酷的贵妇人衣装璀璨,但背着灯光,她只是一个面容模糊的黑影。

      “如果我不呢,”他仰起脸,那个黑影对他举起了魔杖,“妈妈,你要怎么做?”

      家族挂毯上的焦黑印记,几道魔咒伤痕,这就是母亲给他的全部馈赠,西里斯·布莱克在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花蕊和雪松的气味席卷而来,再睁眼时,他又站在了那间树屋的门前,龙皮靴子上沾满了苔藓。

      门没有开,但上面有个小挂牌,因为访客的降临而轻微地摇晃着:
      冬天的树屋太冷,如果你是西里斯·布莱克,请到以下邮编寻找我。

      伦敦市中心的一间顶层公寓外响起了敲门声。

      西里斯急促地呼吸着,为他开门的女巫懵懂地扶着睡帽,看清他脸上的伤后又变得怒火中烧,他笑着阻止她翻找魔杖,叫她不必为他出气寻仇,“我有事对你说,两件事。”他说,“第一,我母亲把我除名了,这次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家,我再也不会回家了——”话音刚落,一套崭新的枕头和毛毯朝他飞来,他一把接住,毯子毛茸茸地蹭着他的脸。

      “你不用睡在沙发上。”嘉莉说,“这里有两间卧室。”

      “我不会住在这里的,我要去找詹姆,你还记得詹姆吗,我和你说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会经常来找你……”

      嘉莉又从他手里拿回枕头和毛毯,她困惑地看着他,头枕在毯子上。

      “你怎么不问我第二件事是什么?”西里斯摸了摸鼻子。

      “好吧,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爱你。”西里斯说,“你可能不明白,或者觉得我幼稚,无知,不可一世,竟然敢谈爱,还是对你说爱,随便你怎么想,但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花呢?”嘉莉打断他,“花在哪里?”

      西里斯一愣。

      “好笨啊,西里斯。”她说,“你不能在没有花的时候对别人说爱。”

      他拿起魔杖又放下,西里斯·布莱克的变形术能把这间现代的,麻瓜的公寓里目之所及的一切变成花,纯净的,斑斓的,浓郁的,清新的,但他知道,他必须要送她真正的花。

      “我会送你花的。”他回答。

      西里斯独自走在伦敦寂静的雪夜中,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步履轻盈,他触摸着沿路建筑的墙壁,粗砺的质感之内是冷硬的岩石与金属,这里没有适宜花朵生长的气温和土壤,但他会找到的。

      突然他听见微弱的噼啪声。

      西里斯停下脚步,一朵刚绽开的重瓣芍药,和雪一起落下,砸在他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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