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起初我只是想成为一名普通教师》盐炒橙

75、番外03

　　西里斯·布莱克对此不抱期望。

　　布莱克一家走在对角巷里。沃尔布加对这种环境颇有微词，抖开折扇遮住口鼻，奥赖恩温声劝慰着妻子，尽管他也会对麻瓜装扮的路人露出嫌恶的表情，他们本可以不来，克利切会处理好一切，但西里斯长子的身份还算美观庄重，雷古勒斯也很好奇，如此种种，换来了难得的家庭出游。

　　临近开学，对角巷人流如织，西里斯却对此兴致缺缺，家族中每个人都是巫师，这套流程无论是口述还是目睹都不新鲜，也就剩雷古勒斯这个年纪还没达标的小男孩对此仍有期待，西里斯路过弗洛林冷饮店的室外餐桌时仍会想起那个消失的冰激凌，沃尔布加注意到他的犹疑，不耐地催促他快走。

　　但西里斯定住了脚步。

　　弗洛林冷饮店夏天时常在室外支起几张圆桌供巫师用餐，大家都喜欢晒着难得的太阳吃冰激凌，那个穿着浅绿色巫师袍的金发女巫也不例外，她戴着一顶缀满了花朵的尖顶巫师帽，帽檐内侧繁复的宝石和鲜花簇拥着她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个有着模糊的年轻面庞的女巫透过一副手持眼镜打量着来往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

　　但她要找的人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她。

　　只是一时走神，奥赖恩就发现长子已经跑到了弗洛林冷饮店的小圆桌边，一个打扮张扬的女巫正低头和他说话，手搭在西里斯的肩上，他快步走过去，将儿子扯到身后，不悦地沉声说道：“请不要用这种方式试图与我家攀亲，年轻女士，这会冒犯我妻子。”

　　西里斯的抗议声中，那女人愣了愣，“你哪位？”她茫然地看着奥赖恩，“你妻子又是哪位？”

　　她示意奥赖恩让让，将一只开得很满的绣球花递给西里斯。

　　“祝福你，小西。”嘉莉蹲下来与他平视。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花毯，她祝愿他，但没有具体的内容，幸好西里斯明白，他变得笃信，他会在霍格沃茨交到真正的朋友。

　　但沃尔布加已经带着雷古勒斯出现了，这个傲慢的女人用同样傲慢的眼神打量嘉莉的巫师帽与长袍，西里斯先一步感到了冒犯，他怒视着母亲，“别那么看着我的朋友，妈妈。”

　　“朋友？”沃尔布加瞥了长子一眼。

　　嘉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别这么对我的朋友说话，西里斯的妈妈。”

　　这绝对触怒了沃尔布加，但她碍于现状不便发作，嘉莉却自顾自和西里斯道别，然后视若无睹地从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之间穿过，西里斯看着她的背影，咧嘴傻笑着，但她似乎感应到了似的，又折返回来，沃尔布加对她举起了魔杖，但嘉莉只是又俯下身和西里斯说话：

　　“这是你弟弟？”

　　雷古勒斯怔怔地看着这个金发女巫，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脸还是她的无礼，西里斯承认了，很得意地，他早就说过自己没骗人，也没有出现幻觉。

　　嘉莉又拿出一支饱满的绣球花递给雷古勒斯。

　　“送你。”她说。

　　雷古勒斯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西里斯，西里斯和他相似的灰眼睛热情地看着他，充满鼓励的意味。

　　“雷古勒斯！”沃尔布加尖声说道。

　　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得体地垂在身侧，对眼前的金发女人摇了摇头。

　　“算啦，都给我吧。”西里斯有些失望又窃喜地说道，他从嘉莉手里取过第二支绣球，嘉莉对他微笑了一下，但沃尔布加的魔咒也同时飞射而出，一支绣球花被击得粉碎，但嘉莉先她一步消失在了人潮拥挤的对角巷，并不知道她的善意落空了一半。

　　西里斯护着仅剩的绣球花，冷漠地和母亲对峙。

　　沃尔布加最终没有再动手，但对角巷之行也因此蒙上了一层不愉快的阴霾，他们回到了格里莫广场，不用母亲关他禁闭，西里斯先一步钻进房间锁好了门，等待开学的这些天他都在侍弄这支绣球，试图用老宅里珍贵的魔药减缓它衰败的速度，但它仍以一支普通花卉的正常生命周期稳步凋败下去，直到开学前一晚彻底变成了一根枯枝。

　　克利切来叫他起床，西里斯挥手赶家养小精灵出去，他又去看那只花瓶，期待有奇迹在这美好的一天伊始降临。

　　一片巨大的，火红的枫叶，静静地躺在瓶口，像一封全新未拆的信笺。

　　那绝对是无比美妙的一天，他在列车上与詹姆·波特一拍即合，他们都有预感对方将成为自己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有些小矛盾则不值一提。晚些时候他成为了格兰芬多，詹姆也是，来自同学院长桌的欢呼和掌声，以及斯莱特林们压抑着的眼神交流都让西里斯的血管兴奋得突突跳动，这种兴奋持续到他回到寝室也没有消失，室友们都睡了，他在深红色帷幔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更想与人分享，但雷古勒斯肯定会和母亲同仇敌忾，他明早还有的应对，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那枚早上匆匆被他收进行李里的枫叶。

　　他赤着脚跳下床，用羽毛笔在枫叶上给她写信，直到所见所闻写满了整张叶片，他才恋恋不舍地叫来猫头鹰让它送信。

　　嘉莉的回信来得比母亲的吼叫信晚了几天，但西里斯却更受打击，枫叶上破了几个大洞，正好破在她那两行简短的回复上，不知道是被虫蛀过还是被猫头鹰的尖喙叼烂了，西里斯只好在枫叶背面写信，忍不住埋怨她：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近况，就不要用这么脆弱的信纸答复我啦！

　　詹姆凑过来，堂而皇之地偷瞄，问西里斯是不是在给那个性格还不错的斯莱特林堂姐写信，西里斯告诉他，不是姐姐，是嘉莉，他住在森林深处的那位好朋友。詹姆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要在信里对朋友撒娇，西里斯把他推开，不再让他看了。

　　第二封回信更晚，但同样伤痕累累，由此西里斯变得十分谨慎而俭省，他开始减少用枫叶写信的频率，但每次都写得很多，另一个原因是他有了一个无敌厉害的朋友组合，他，詹姆，同寝室的莱姆斯和彼得，他们四个自称掠夺者，无时无刻不聚在一起。城堡中充满了未知的乐趣，他敢说在此之前的任何一个布莱克在这个年纪都不如他对霍格沃茨有如此极致的探索，二年级夏季学期结束时他只给嘉莉写了两封信，但嘉莉也没有催他。三年级一整年他就写了一封，但非常长，他的校园生活充斥着极致的憎恨与欢愉，痛快极了，他有些埋怨她的冷淡，他以为他们是好朋友，但他不会再在信里说这些了，他开始用一种很考究的口吻编撰文字，以显示他的成熟。

　　但这次没有回信。

　　四年级刚开始时西里斯有些焦躁，这种情绪直观地反映在他脸上，令许多想结交他，或约他去霍格莫德的同学望而却步——大家都在试着和身边的人约会了，仿佛这是一种通往成年人世界的入场券——同龄人中有一个共识，西里斯·布莱克并没有讨多数人喜欢的性格，但脸替他做到了，但他总是对他人的示好视若无睹，没有一点青春期躁动的迹象，斯莱特林的伯斯德和他的朋友们开始在学校里传播西里斯·布莱克性|无能的谣言，连雷古勒斯都被惊动了，他弟弟来格兰芬多的宿舍问他要怎么办，这种谣言会有辱家族的光彩。

　　“我能怎么办？”西里斯反问他，“在下次开学晚宴的时候当众撸|管给大家看？”

　　雷古勒斯气得嘴唇发抖，转头就走了。

　　其余人回来时西里斯把这当笑话讲给他们听，彼得很乐意听这种不雅观的对话，他是最早有青春期反应的，詹姆和西里斯抓到他偷偷洗床单，以为他还在尿床。

　　西里斯生日前夕，他，詹姆和莱姆斯在礼堂里吃晚饭，彼得兴冲冲地跑进来，“门，门厅里，”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门厅里……有个‘辣妹’！”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别这样说话好不好？虫尾巴，挨着你好丢人。”

　　彼得最近也尝试着约会了，但只停留在发起邀约的阶段，他经常在杂志上看些如何让女巫为你的腔调着迷的专栏，说话时语气和用词都很奇怪。

　　其余三人都对他带来的美丽消息缺少兴趣，但麦格教授出现了，她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请和我来，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不明所以地走进昏暗的门厅。

　　女巫盘起了金发，她披着一件厚实的毛皮大衣，朝他看了过来。她依旧年轻，站在来来往往的十七岁巫师身边，她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岁。

　　笑容不听使唤地出现在他脸上，他其实是生她的气的，嘉莉的表情却很坦然，甚至有些不高兴，好像他心里的怨气挂在了她脸上。

　　不知道她怎么对麦格教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麦格教授找了间空教室让他们独处，嘉莉又拿出两片崭新的枫叶，一片连同一只羽毛笔一起递给他，嘉莉不用再弯腰，他和她已经差不多高了，这让他们俩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些惊讶的情绪。

　　“我不喜欢冬天。”她抱怨，毛茸茸的袖口蹭着他的手背，“你不知道这叶子怎么用，是不是？好笨啊，小西，你竟然说你去年拿到了全O？”

　　“你没说过！”西里斯说。

　　嘉莉不和他争辩，她拉着他坐下，握着他的手让他用羽毛笔在枫叶上写字，等待墨水风干的时候，她把自己手里那片枫叶展示给他看，西里斯的字迹渐渐在另一张叶片上浮现了。

　　“你还敢说你经常用双面镜？”她说，“就这样吧，知道了就好，下次别给我寄信了，它很鲜美，路过的鸟见到了都想来一口。”

　　西里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嘉莉没有得到回应，她推了推他，”说话！”

　　“你真的想要我的信吗？”西里斯问。

　　“我是你的朋友啊。”她诧异地说，摸出那本旧旧的羊皮纸塞到他手里，借着壁灯的光指给他看，“而且手札上写了，我应该定期关注你的存活状况，心理状况，防止你在青春期性情大变，试图囚禁我或者和我告白……”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

　　彼得带着詹姆和莱姆斯正透过门缝偷看她，西里斯很不喜欢彼得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语气生硬地说，“你快走吧。”

　　嘉莉照本宣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但除非西里斯要求，她一向不过问他的事，过去好几年都是这样，现在也是，“好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然后毫不留恋地推门离开，门外响起男孩子们人仰马翻的声音。

　　西里斯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落下了那本手札，他抓起羊皮纸卷冲了出去，想向她道歉，但嘉莉已经消失无踪。

　　当晚彼得还和他抱怨，说他从没说过森林里的朋友是个“辣妹”，再次听见这个词时，西里斯抄起詹姆随手扔在桌上的护腕朝彼得砸了过去，砸中了他朋友的头，“你疯了？”，彼得大喊一声，但看见西里斯的脸色，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的小眼睛中的神色又变得温顺了。

　　西里斯没再理会彼得，他带着嘉莉留下的手札爬上了床，翻阅她的笔记，这指南里有几百条，她在认为自己做到了的事情上都画了圈，大多数没有，但西里斯怀疑是因为她没再往后翻，因为所有画了圈的进度都在前三页，他反复看着她画圈的那几行，直到困意上涌，他草草地浏览了剩下的部分，直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不要和你的养子发生性|关系，更不要让他爱上你。

　　西里斯·布莱克从梦中醒来，手札还在他枕边，散发着嘉莉树屋中多种花卉混杂的花香，然而香气已经很浅淡。

　　他梦到他们初见时的场景，那只是她漫长生命中平常而重复的一天，她窝在沙发上看没完没了的肥皂剧，但接下来却不同了。

　　一个男人推开了树屋的门，他很高大，黑发及肩，进来时将外套挂在老位置，他站在嘉莉身后，手放在她肩上，金发的女人仰起脸看他，他俯下身，抚摸着她的面庞与她接吻。

　　那男人的脸令他感到一阵猛烈的惊惧。

　　那是一张英俊的，成熟的男人的脸。

　　那是长大了的他自己。

　　他从床上坐起来，花香离他远去，他低下头，不得已面对腥膻黏腻的现实。

　　西里斯决定不再给嘉莉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