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危情之日 ...
-
复活节结束后,潘西·帕金森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与她的麻瓜研究课教授擦肩而过。卡洛琳·斯宾塞难得地穿了件低调的纯黑色长袍,高领,金发盘在脑后,只有银制吊坠作为装饰,冷漠锐利地压在巫师袍前襟。
路过窗口时,阳光在银制十字架上跳跃着一闪而过,像一只箭矢。
“你爸爸真的能让卡洛琳·斯宾塞被开除吗?”早些时候,德拉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可太酷了,你们家总算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潘西猛地闭上眼睛,别过头,不让那道突兀的反光刺进眼睛,也没有回应四目相对时卡洛琳的微笑。那笑容令她想起埃弗里表姐,或者是表姑妈?纯血家族之间的血缘线错综复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之间总会存在着一点联系,这一点联系和与卡洛琳相似的笑容令她对阿拉娜·埃弗里放松了警惕。
她们在和现在差不多的一条走廊上相遇,潘西正因为卡洛琳偏袒格兰杰——至少她是这么想的——而气恼地跑出了麻瓜研究学的办公室,中途遇到了这位埃弗里小姐。
这个与卡洛琳年纪相仿的纯血女巫温和地问她怎么了,还愿意中断自己原本的计划,和她的未婚夫一起陪着潘西去黑湖边散心,听她抱怨卡洛琳·斯宾塞,她默许甚至鼓励的态度让潘西忘乎所以地将揣测和玩笑变成了言之凿凿的指控,比如卡洛琳·斯宾塞更喜欢其他三个学院而不是斯莱特林,比如她大概率是个麻瓜政府的间谍,至于任务是什么,走私或者传递情报,比如她故意向巫师学生传播一些麻瓜思想来腐蚀他们的大脑——
“怎么腐蚀?”她临时的好朋友,阿拉娜·埃弗里饶有兴趣地问道。
“巫师和麻瓜没有什么不同之类的。”潘西说。
“肯定还有些别的吧。”埃弗里的未婚夫添油加醋地说,“说不定她申请这个职位就是为了报复我们这样的纯血统巫师,你知道的,她是个泥巴种——”
埃弗里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别说这个词。”
“她还鼓励我们……鼓励我!让我去麻瓜生活的地方玩。”潘西说,“可能这就是报复。”
“好让你露出破绽违反保密法,让你被学校开除?”给她提供灵感的男巫又说道,潘西这会儿记住了他的名字,亚历克斯·伯斯德,“你没有在校外乱用魔法吧,潘西?她可真坏啊,是不是,埃弗里?”
被叫到的埃弗里愣了愣,但也说:“……是啊,她可真坏。”
“想不想给她点教训?”伯斯德热情地对潘西说道。
卡洛琳提前到达了那间临时被用作质询场所的空办公室门外。
在此之前,布巴吉教授已经透露过这无事生非的流程。“品德低下的人拥有了太多的财富又不用工作就会变成这样。”前教授如此评价,他们会大张旗鼓地给你安一个罪名,占用你的闲暇时间装模作样地审问——所谓的听证会——但他们通常没有和邓布利多正面对峙的能力,所以事情最后往往会不了了之。你可能需要写点没营养的道歉信或者提交一份全年教案供他们审查,所谓的能力评估,这时候去买只自动羽毛笔就行,因为交上去的内容没人会看,最多会打回来让你修改,那么这就又是自动羽毛笔该做的事了。
“总而言之,”布巴吉教授在随文人居羽毛笔附赠的贺卡上写道,“习惯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小天狼星快步朝卡洛琳走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恼火,“这群该死的猪!他们竟然要让邓布利多开除你——”
卡洛琳被他骂人的方式逗笑了,她牵起他的手,他看向她,突然止住了话头,像有点恍惚了似的,趁着还没人来,小天狼星在她手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见鬼,”他说,“你穿黑色也这么漂亮。”
“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修女。”
“修女嘉莉,你会接受罪人的忏悔吗?”
“深夜再来找我告解吧。”卡洛琳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又松开,“谁告诉你的——纯血老爷又要开除我?真是的,那好吧。”
“好吧?就这样?”
“布巴吉教授说他们总是有很多唬人的噱头,但也只是噱头而已。”卡洛琳说,“和生活里许多事一样,虚惊一场,还记得之前我以为克劳奇伤害了花生酱吗,结果怎么样?她没事,最新体重数据还脱离了肥胖范畴。”
“我们应该为她办个派对,让大家都带着猫咪减脂餐来。”小天狼星说,“在这些事结束之后。”
卡洛琳对他提到的“我们”感到陌生,她甚至有点惊讶于他能随口说出这个玩笑似的提议,但几个令人不快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和来人中间,像是担心他突然扑上去撕咬他们。
阿拉娜·埃弗里和帕金森先生将代表校董会对她所谓的违纪行为进行质询,潘西·帕金森很像她父亲,卡洛琳无意评判不可抗拒的遗传带来的美丑与否,但帕金森先生在卡洛琳向他们问好时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这让她觉得他的面容更像一只中风的狗。
“我还以为与当事人关系亲近的人员应当在质询中回避,”卡洛琳说。
“斯宾塞小姐,请容我提醒你,”中风的狗皮笑肉不笑地说,“学生对你的控告是完全匿名的,我们也有义务保护学生不因此受你报复,请不要强行将我与举报你的学生扯上关系——”
看到埃弗里将手搭在帕金森手臂制止他再说蠢话的动作,小天狼星嗤笑出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帕金森先生,我是说埃弗里小姐和我。”卡洛琳轻声说。
帕金森先生躲开了他临时盟友的手,这位与斯宾塞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士似乎受到了微弱的触动,她没有急着反驳,“关系亲近?”埃弗里重复道。
“我们曾经是同学,没关系吗?”卡洛琳问。
“没什么关系,嘉莉。”小天狼星在她身后,灰眼睛里闪着讽刺的光,“同学而已,简直是不能再疏远的普通关系了。”
“你对关系亲近的理解让人怀疑你的教学水平……请进吧。”阿拉娜推开了门,帕金森先生和卡洛琳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但小天狼星被她拦在了门外。
“我是斯宾塞教授的助教。”他说。
“助教而已,我们要找的是斯宾塞教授,不是布莱克,你姓斯宾塞吗?”阿拉娜的面容随着门板的闭合越来越小,“很简单的道理,先生,如果你不姓斯宾塞,那么你就不能进来。”
门彻底关紧了。
阿拉娜和帕金森先生坐在卡洛琳对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串联起了开场白:这是一场半正式的听证会,我们将根据此次会议的结果决定对你的处罚,以及是否需要移交魔法部处理。
毕竟在学生对卡洛琳的控告中曾提到她作为麻瓜研究课教授曾在课堂上错误地传播了许多与保密法相悖的观点,比如巫师应该尽可能地去体验麻瓜的生活方式,哪怕它们很危险,再比如麻瓜的祭祀祝祷活动体现了他们比巫师拥有更高级更细腻的情感追求,以及她诱导未成年巫师独身前往麻瓜生活的社区,存在有意借此报复与之相关的监护人的可能性——
卡洛琳不耐烦地打断帕金森先生,“你确定你原封不动地转达了潘——那个匿名学生对我的指控吗?”
“我们也对你的恶劣行径感到震惊,斯宾塞小姐。”帕金森先生说,“这么多不恰当的言行——”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先生,这是学生的原话吗?”卡洛琳问,“你能保证在此过程中,她控诉我的内容,没有遭受过任何恶意的诱导和违背本意的曲解吗?”
“现在是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斯宾塞!”帕金森先生呵斥道。
“你的履历上显示你曾在魔法部任职,过去的文书工作应该让你明白,斯宾塞教授,”阿拉娜慢悠悠地说,“没有一份口供不是需要经过润色才能成为合格的书面材料的。”
“我现在的身份和经历让我明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对这所学校里学生良知的形成负责,无论以什么身份。”卡洛琳没有看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帕金森先生。
“用不着你来教我,作为一名父亲,我很清楚什么对自己孩子最好。”帕金森先生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你呢?你是否因为自己的出身对学校里的麻瓜学生多有偏袒,同时歧视巫师家庭的学生?”
卡洛琳实在忍不住笑了。
“注意你的态度,斯宾塞。”阿拉娜提醒。
“我不承认所有的指控,但如果要我为自己证明,你有义务出示这些内容的来源,哪怕是摄神取念。”卡洛琳说,“但我也要提醒你,帕金森先生,作为教师,校董,父母,甚至只是与之无关的成年巫师,如果我们中纵容有人利用学生的热情,冲动,善良或者软弱,把它作为成人私欲权力倾轧的工具,那么这也是这房间里所有人的失职。”
“所以你承认你任期有失职行为了,斯宾塞?”帕金森先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卡洛琳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今天第一次正视帕金森的脸,并为与他相似的人感到一阵悲凉的不幸,她面对着一张愚蠢,傲慢,急躁的男人的脸,他正跃跃欲试地在这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荒诞剧里定她真实的罪,而他甚至意识不到这有多可笑,还要把自己所谓的爱女推向同样卑劣的境地。
而阿拉娜只是微微笑着,有些期待的,“斯宾塞教授,你不为自己申辩吗?”
“你认为我应该吗?”卡洛琳问。
“校董会当然会尊重每一位教授的声音。”阿拉娜回答,语气很客观。
“那好吧,”卡洛琳说,“我辞职。”
“别再狡辩了,斯宾塞——你什么?”
帕金森先生的语调滑稽地拐了个弯,他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难抑的得意和喜悦,黑魔王藏身在卢修斯·马尔福的庄园里,卢修斯向他们透露了消息,作为昔日主人不算忠诚的随从,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以躲避可能到来的惩罚。
恐惧并不羞耻,它是一种力量。
“我辞职。”卡洛琳说。
“卡洛琳!”阿拉娜严厉地说,“——斯宾塞,你有权为自己辩解。”
“别管她了,让她滚吧。”帕金森先生得意洋洋地收拾起桌面的羊皮纸卷宗,“现在是四月?我算算……小埃弗里,你赢了啊,打赌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赌她做不满一年的,马尔福和诺特倒是很看好她,但他们俩也有搞错的时候……”
“闭上你的嘴!”阿拉娜朝他吼道。
帕金森先生诧异地看向他失态的后辈,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并不想和她计较,他整理自己的披风,将领口的宝石搭扣固定好,卡洛琳坐着没动,他在她身边停下脚步,惋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本来不在意这门课的教授是谁,斯宾塞,但你不该用你那无用的思想毒害我的女儿,还让潘□□自到那种……庶民的地方,暴露自己——”
这个方才安静得仿佛屈服的金发女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潘西·帕金森引起踪丝反应,为什么圣诞节到现在没有任何魔法部的人来询问,潘西自己也不知道?”卡洛琳问,“你贿赂了魔法部的官员?”
“这绝对是莫名的指控。”帕金森先生说。
“那就是魔法部的失职了。”阿拉娜突兀地说,她拿出一块圆圆的折叠镜放在桌上,“请坐回来吧,帕金森先生,涉及到您的爱女,我们有必要向魔法部核实,正好我在魔法部的上司是一位公正严谨的法律执行司长官,我来前特地确认过她很乐意为我们提供一些法条上的支持……”
她抽出魔杖点了点那枚圆镜,镜子里传来了纸飞机嗖嗖飞过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轻巧的,小鹿般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嘭地一声,随着门被合上,那种繁忙嘈杂的工作环境音被隔绝在外,对方回到了她的单人办公室,清了清嗓子。
卡洛琳感到一阵牙疼。
“埃弗里小姐,下午好。”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甜腻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下午好,乌姆里奇女士。”阿拉娜像是意识不到这声音有多么令人烦躁似的,“希望您还记得,我之前咨询您的那个法律问题,霍格沃茨的学生,在校外违规使用魔法,还是在麻瓜社区,是的,就她一个……”
帕金森先生急切地想要说话,但阿拉娜比他更快,“帕金森先生也在,作为校董会的一员,我们都很需要您的回答。”
“当然是开除了,帕金森先生,埃弗里小姐,这样的孩子显然缺少足够的教育。”乌姆里奇斩钉截铁地说,“再说啦,在麻瓜之间使用魔法,除了那些爱卖弄的,以为自己独一无二的麻瓜种巫师,我想不出谁会特地这么做……”
“可就像您说的,”阿拉娜忍着笑意,飞快地接上话,“对方还是个孩子。”
“您真心善,埃弗里小姐,但见得多了您就会明白,一个人的品质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乌姆里奇甜美的声音无不遗憾深沉地说道,“像您和我这样的人,是想象不到有些人从出身上带来的的浮躁虚荣和急功近利有多么可怕的……真可惜,我那份有关监禁少年犯的法案一直没通过,但如果是违反保密法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会尽快想办法争取……”
“够了!”帕金森先生吼道,他伸手去抢那枚用于即时通讯的魔法圆镜,但却把它从桌上拍飞了。
镜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乌姆里奇的声音瞬间消失,他双手撑着桌子,喘着粗气看向阿拉娜,“你到底站在哪边?”
“当然是需要我履行职责那边。”阿拉娜温和地说。
“你,”他突然指向一直沉默的卡洛琳,“你教唆我的女儿——”
“你是指哪件事?”卡洛琳问,“我教唆潘西·帕金森在麻瓜世界暴露身份?如果是这样,我要求你立刻回避,帕金森小姐当面与我对峙,或者我和帕金森小姐同时提供目前为止我和她所有对话的记忆,我要求校董会,邓布利多教授一同出席审查我到底哪句话教唆学生违反保密法——”
“我认为这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阿拉娜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您没有因为踪丝的事贿赂魔法部职员,那要么是潘西在撒谎,要么是魔法部出现了失误,而乌姆里奇女士显然是位尽职尽责的魔法部官员,她肯定会为此大费周章,而潘西只是个脆弱的小女孩,如果有傲罗来审问她,当着她所有同学的面把她带走……”
“真是一团糟呀,帕金森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卡洛琳轻声说,“可这么多事情总要先解决一件——”
“或者一口气解决所有。”阿拉娜说,“趁事情还没闹大,承认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个乌龙,斯宾塞教授也撤回辞职申请——”
“我没有递交过任何辞职申请。”卡洛琳微笑着看向帕金森先生,“你呢?”
帕金森先生的鼻孔此刻在整张脸上很显眼,过了好一会儿,他的五官比例又变得和谐起来,“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说,“你想都别想。”
“麻瓜研究课需要每学年初提供教案供我们审查。”阿拉娜说。
“我不接受你们以任何形式插手我的课。”卡洛琳说。
“只是审查,卡洛琳。”阿拉娜笑了笑,“没说会不通过,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帕金森先生看向卡洛琳,卡洛琳坦然地回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骇的场景似的,他迅速别过头,恶狠狠地对阿拉娜说:“我会告诉你父亲,他摇摆不定的女儿令我们蒙羞!”
说完,他猛地一甩旅行披风的下摆转身离开,硬底的龙皮靴踩过地面上的镜子碎片,把两个女巫扔在了这间并不正式的会议室里面面相觑,阿拉娜伸了个懒腰,先笑出了声。
“你觉得他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里有很多漏洞,我猜要很久,毕竟帕金森先生只能在符合自己预想的情境里逞能,而且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失败……倒是你,嘉莉,为什么认输得这么快?我对你好失望……”
她大笑着去扶卡洛琳的肩膀,但卡洛琳躲开了,灰绿色眼睛中倒映着另一个金发女巫畅快而恶劣的笑脸。
“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卡洛琳说。
阿拉娜愣了愣,“你生气了?拜托,斯宾塞教授,我刚才可是帮了你。”
“你听见我说了什么吗?”卡洛琳问。
“卡洛琳,别不领情。”
“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阿拉娜说,“我听见了,但你邀请别人的时候应该更礼貌点——”
卡洛琳打断她,“重复一遍。”
阿拉娜睁大眼睛,“你发什么疯?”
卡洛琳总是那么得体地看着她,像看着其他无关的人一样,哪里有半点疯狂的样子,但她仍在命令她,不带感情的。
“埃弗里,重复。”
--
阿拉娜·埃弗里推开了麻瓜研究学办公室的门。
来的路上只有她自己,卡洛琳一推开门就被布莱克揽过肩膀劫走了,她以为自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这间办公室,但来的路上意外地顺利,门没锁,斯宾塞教授和她助教的办公室展露在她眼前。
两张相对的书桌并在一起,桌上的物品明显区分了它们各自的使用者,但有只横放在两张木桌之间的相框归属不明,阿拉娜走近了,拿起它,相框里是一张无趣的,静止的麻瓜相片——暮春的紫藤花架下,卡洛琳·斯宾塞看向镜头,眼睛明亮,满目柔情,右下角有人标注了日期,是上个月的新照片。
门在她身后打开了,阿拉娜没有回头,像是在对着相片里那个不会回答她的年轻女人发问:
“作为你的客人,我不能拥有一句请坐和一杯茶吗?”
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力量袭来,阿拉娜被推得猛向后仰,魔咒将她按在椅子上,不容置疑,相框掉在地上碎成几块,她想去捡,但紧接着一只注满了茶的茶杯朝她飞来,像一只飞镖,又在她面前突兀地刹停,仍有些茶液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弄脏了她簇新华美的巫师袍。
卡洛琳放下魔杖。
作为卡洛琳·斯宾塞曾经的朋友,阿拉娜·埃弗里深知卡洛琳气急时的状态是不同的,面对亲密的人,卡洛琳会毫不掩饰地大喊大叫,宣泄愤怒,如果与之无关,她反而会对人家加倍地和颜悦色,用夸张的礼貌和友好,悦耳到不现实的声调来压抑自己的怒火,以防她迁怒他人。
但现在的情况不属于任何一种。
这个比她还要年轻些的女巫俯视着她,不急着说话,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没有喜恶。
于是阿拉娜明白,卡洛琳·斯宾塞愤怒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