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女巫三分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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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在这座华美庄园的各个角落出现又消失，清理瓷器，保养地毯，饲喂新来的巨蛇，甚至为树篱附近的那只白孔雀梳理羽毛，那是只傲慢的大鸟，对前来侍候的小精灵不假辞色，一如它们共同的主人。
卢修斯·马尔福此刻正在魔法部的一间空置办公室里，独处令他卸下了平日里的骄矜与冷漠，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疲惫的普通中年男人，为某种惶惶然的恐惧坐立难安。
一名女傲罗推开了门，神情傲慢的金发男人点了点头，侧身让他的妻子进来，而后一言不发地将门关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卢修斯？”纳西莎问，“克劳奇贪污这个罪名已经够荒谬了，为什么还要调查我们？我不是让你告诉过福吉，随你们做什么，都别把我们家扯到他那些精神敏感的党争戏码里来吗，尤其是我！”
“不是魔法部，是我。”卢修斯说，他抚摸着妻子光滑的金发，“我只是找了个理由让他们把你带出来，你和那个牲畜在家独处……我不放心。”
纳西莎的目光柔和起来。
她握住丈夫的手，他们共享着同一种恐惧，黑魔王没有死，还找上了他们，要他们为他的复生大计倾尽全力，尽管那个曾经令他们狂热追随的男人现在虚弱得如同婴儿，但卢修斯面对他时仍会战栗不已。
“你想好了，是吗？”纳西莎问，她那张苍白清秀的面容因为蓄谋已久的狠厉泛着红晕，“最近他很虚弱，我们应该趁机摆脱他！”
“不，不！”卢修斯似乎被他妻子的决策吓到了，“我们不能杀掉黑魔王！”
“我们可以！”纳西莎坚定地说，“去联系福吉，或者邓布利多，我们不站在任何一边只提供消息，总会有人想要动手的！”
“或许这次，”卢修斯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或许这次他会成功……”
“卢修斯！”纳西莎低声喊道。
卢修斯没有血色的脸庞面对着她，仿佛光是想象自己成为黑魔王覆灭的帮凶就让他虚弱无比。但他仍紧握着她的手，纳西莎感到惆怅，她自己绝非勇者，但丈夫显然比她更难摆脱对黑魔王昔日威压的恐惧，卢修斯·马尔福是懦弱的，但她并不会因此看轻他，她仍然爱他。我爱着一个懦弱的男人，纳西莎心想，懦弱但狠毒，谨慎而贪婪。
“那么你想做什么？”纳西莎问。
“我也受够了，西茜，凭什么是我们承受这些！”卢修斯说，牙齿因为愤怒或是惧意打颤，“诺特，帕金森，埃弗里，伯斯德……他们都曾是黑魔王忠诚的仆人，如今龟缩在自己的家宅里享乐，我的妻子却遭受着生命威胁，他们曾经多么怀念为主人效忠的日子啊，还记得吗，在世界杯上，现在也该让他们在活生生的主人面前证明这一点了！”
“可黑魔王不允许你泄露秘密……”
“我会说服他的。”卢修斯说。
“哪怕这要比杀死一条蛇和一个怪胎耗费更多心力？”
卢修斯笑了。
“是的，”他说，“是的，我不是勇者，纳西莎，你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你还约了谁？”他妻子问。
“纯血统中仍有人愿意成为他的追随者，他其实很需要仆人，是不是？”卢修斯说，“不能让他注意到我们的孩子，想想德拉科。”
纳西莎的神情严肃起来，“这应当是你对我的承诺。”
“是的。”卢修斯·马尔福说。
门被推开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敏锐地觉察到这间度假小屋里的气氛变化。
时隔几天，他又来到了斯宾塞家在湖区的度假小屋，这栋低调的二层小楼建在温德米尔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花园景致优美，他穿过车道，来到绿意盎然的后院，还没见到人，卡洛琳·斯宾塞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来，她说话声音很大，这不太常见。
“让我想想……”
卡洛琳侧坐在一把躺椅上，对面是雷古勒斯，他们俩的脸挨得很近，她的神情像个访谈节目主持人。
“所以沃尔布加不喜欢德鲁埃拉是因为她以为德鲁埃拉借了她祖母，也就是维奥莱塔的胸针不还，”卡洛琳皱着眉头分析总结，“但其实是阿尔法德和西格纳斯有一次喝醉后决斗，不小心把胸针打碎了？”
“还有我爸爸，他们都不敢承认。”雷古勒斯也认真地说，“结果就是连着两年圣诞节晚宴，德鲁埃拉都没坐到好位置。”
“你爸爸是……不，别提醒我……博洛克斯？”
“不，那是我外祖父。”雷古勒斯说，“奥赖恩。”
“你外祖父不是叫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是我祖父的弟弟。”
“但你说继承了你祖父的名字。”
“中间名，阿克图勒斯。”
小天狼星听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地下的草地突然大叫一声，卡洛琳和雷古勒斯同时看向他。安德里亚·斯宾塞醉醺醺地从丰茂的草丛中爬出来，向树下走了几步，又倒下去睡了。户外的餐桌上放着几瓶有着新鲜树莓色的液体，其中一瓶已经见了底，小天狼星拿起那瓶闻了闻，他挨着卡洛琳坐下，和她挤在一张躺椅上，又去闻她的头发和脸，她身上和空瓶子里有着同样的莓果和糖浆香味，还有酒味。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小天狼星问，“丽塔·斯基特来了？因为现在这儿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她想要灌醉你们，好为她想写的布莱克家族史收集素材。”
卡洛琳开朗地笑了两声。
“是塞缪尔。”雷古勒斯说，虽然他也有点醉了，但还能回答，“他带了自己酿的水果酒给大家喝。”
“巫师总有一天会被哑炮杀死。”小天狼星评价，“你们刚才聊到哪儿了？胸针，是吗？我早就说过不是德鲁埃拉，没人相信，你知道，雷吉，那你为什么不支持我？老妈因为我帮德鲁埃拉说话就不让我吃晚饭，梅林，我甚至都不喜欢德鲁埃拉！”
“爸爸威胁我，拜托啊，当时我才六岁。”雷古勒斯说，“他说这会让爸爸妈妈之间产生裂痕。”
“你爸爸为什么要对一个六岁孩子说裂痕这种词。”卡洛琳大声说，“你能听懂吗？”
“我看得懂表情。”雷古勒斯躺倒在太阳椅上，午后阳光很亮，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其实妈妈只是不喜欢德鲁埃拉，她总会找到理由惩罚她的。”
“雷吉。”卡洛琳突然说。
“嘉莉？”雷古勒斯露出一只眼睛。
“你妈妈叫你雷吉？”卡洛琳说，她转向小天狼星，“那你呢？”
“有时候她还会叫他小星星。”小天狼星说，用法语促狭地重复，“我闪亮的小星星。”
雷古勒斯尴尬地呻|吟一声，“别这么肉麻，求你了。”
“那你是什么？”卡洛琳追问。
“什么？”
没等小天狼星回答，她又自顾自思考起来：“沃尔布加叫你弟弟小星星，那她叫你什么？还有你爸爸，轩辕十四，天狼星，猎户座，你们都是星星，对吗？如果说错了你可以纠正我，天文学我学得不好……”
“骗人，”雷古勒斯冷笑，“你拿到A都会在房间里尖叫，然后把所有东西砸烂。”
“胡扯，我从来没拿过A。”卡洛琳握住小天狼星的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很荒谬，“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叫这些名字，岂不是很容易搞混？你妈妈说亲爱的小星星，然后你，你弟弟，还有你们老爸同时回头，这要怎么区分她是想亲亲儿子还是和自己老公调情？”
“天啊，”小天狼星忍俊不禁，“你真是醉得可以。”
“很简单。”雷古勒斯说，“我爸妈从不调情，我哥哥也从不理会我妈妈。”
“你也醉得可以。”小天狼星说，伸出手指在摇晃着起身的雷古勒斯额头上戳了一下，他弟弟又闭着眼睛倒回躺椅。
他大概厘清了现在的状况。塞缪尔·斯宾塞用一瓶可能还有毒素的自酿酒把家里的晚辈全都放倒，自己却滴酒不沾，和老婆跑出去谈情说爱。意外到访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这样成为了在场唯一一个可靠的成年人，一名派对司机——可靠有待商榷，但至少神智清醒，说话时能控制自己的音量。
“你们俩好好待在这儿，可以吗？”小天狼星问，“我先把你姐姐转移到不会被人踩扁的地方去。”
卡洛琳和雷古勒斯都没有回应他，小天狼星只能把安迪先送回卧室，等他再回到花园里时，他弟弟还好端端地躺在太阳椅上，用一本烘焙杂志遮着脸睡觉，金发女巫不知所踪。
“雷古勒斯？”
被叫到名字的男巫抬起手臂，指向餐桌。
小天狼星在餐桌背面找到卡洛琳，她盘着腿坐在草地上，身边是又一瓶打开的果酒，她招呼他坐下，神态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小天狼星坐到她旁边，她又用法语叫他小星星，要他也尝尝塞缪尔的酒，小天狼星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浓烈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酒味被掩盖得很稀薄。
“现在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醉了。”他说，“抓着我的手，嘉莉，你也要回房间里去。”
“你是在照顾我吗？”卡洛琳惊喜地说，“你真好，你是一颗善良的星星。”
“你的法语也不赖。”小天狼星说，但她的力气比他想象得要大，她又拽着他坐下，摸着他的脸发呆。抚摸过他的眉毛和脸颊，她又去摸他的嘴唇，她指尖上有青草味。
卡洛琳满意地笑了，“你真的很好。”
“你真的很醉。”小天狼星说。
“我是认真的。”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刚认识你时，我就想过和你在一起。”
小天狼星还没来得及笑，她又说：“但我又很怕和你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醉酒，她的话比平时要多，简直是倾倒在他面前好把他淹没。“我很怕和你在一起，”她又说，“我预感我们会分至少五次手，其中一次我会把你从窗户推下去，在某天喝个酩酊大醉然后去注册结婚，但醒来后又后悔，如此反复至少三次，或许这一生都会反复下去，你去世时候我并不在你身边，但葬礼结束后我会为你心碎。”
她很认真地对他说这些话，但又时轻时重地捏着他的手指，让他错觉自己的心脏挂在了指尖上。
“我让你感到不安全吗？”小天狼星问。
“哦，那倒不是。”卡洛琳说，“你的脸就是这种风格，你长得太英俊了。”
“你这个醉鬼。”小天狼星笑出了声，“如果是那样，我也很乐意。”
“我不想那样。”卡洛琳看着他，说，“你比我想象得要好多了，这样真好，我很喜欢你，虽然那样的恋爱和你谈起来也会很有趣，但你是个很好的人。”
小天狼星抬起手遮住她的眼睛，“你醒了一定会后悔。”
她抓着他的手，把它从眼前拿下来，灰绿色眼睛明亮而有神地注视着他，“但我不忍心这样对你。”卡洛琳清晰地说道。好一会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午后的树影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地晃动，小天狼星感到眩晕，“你真的醉了吗？”
卡洛琳的回应是一个很开朗的笑容。她推开他，踉跄地穿过草坪，中间还被躺椅绊了一下，但她没有跌倒，甚至准确地找到了门，而不是一头扎进信箱里，小天狼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自己扔到客厅的长沙发上，还摸到毯子给自己盖好。
“请关灯，谢谢。”她用一种陌生而礼貌的口吻说道。
小天狼星看了看挂钟，现在是下午三点。
卡洛琳嘟哝了一句含糊的抱怨，转过身去，但小天狼星硬是把她摇醒，女巫迷蒙地看着这个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说的那些话，我能相信多少？”小天狼星问，“卡洛琳，你喝得很醉。”
“这要看它们取悦你多少，”卡洛琳笑了笑，又换成法语，“亲爱的小星星。”
下午五点钟，卡洛琳在沙发上醒来，感到头痛欲裂。记忆停留在午饭后——雷古勒斯指着桌上的瓶子问这是什么，安迪说是爸爸带来的，卡洛琳问，这能喝吗？她姐姐说试试吧，试了才知道。
“晚上好啊，小妹。”一个沙哑的女声说。
安迪坐在她旁边，裹着毯子，脸上有种宿醉般的颓废，对面是雷古勒斯，他们俩手里各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神情呆滞，斯宾塞夫妇正在厨房争执，露西尔指责丈夫不应该把酿造失败的酒放在桌上就出去买今晚品酒会的奶酪，塞缪尔则表示他没想到三个成年人竟然会不懂不要乱喝无名液体的道理，还是两瓶！
“我怎么记得只喝了一瓶。”卡洛琳说。
“别说话。”安迪说，“像在打雷。”
卡洛琳喝得没有他们俩那么多，现在感觉还好，于是她披着毯子到厨房听爸妈吵架，塞缪尔正抱着那瓶据说是出车祸也要第一时间护住的上好红酒，说小天狼星还没出现一定是被这三个醉鬼吓跑了，他以为我们是糟糕的人家，我可是特地请他来的，这是瓶好酒……
她愣了愣，走到雷古勒斯身边踢了踢他，“你哥哥来过？”
“大概吧。”雷古勒斯萎靡地说，“喝你爸爸的酒让我见到很多人。”
卡洛琳又把他的解酒茶补满了，她突然很想回去上班。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裤子上都是草，她回卧室换衣服，但打开卧室的灯时，卡洛琳差点儿尖叫起来。
黑发男巫躺在她房间的地毯上，醉得不轻。室内骤亮，他不适地皱起眉毛，闭着眼摸到一件她掉在地上的宽松T恤，用衣服盖在脸上挡光。
她关上灯，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摸他的头发，小天狼星把她的手抓住，声音从她的旧衣服下传出来。
“我应该和你结婚。”他说，“你的衣服真好闻。”
卡洛琳笑了笑，“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们家的氛围，欢迎你经常来。”
“我们应该结婚，卡洛琳。”
“或者叫我妈妈收养你？虽然你年纪太大，还醉得要命……”
“你也喝醉了。”小天狼星说，“和我结婚吧，嘉莉，你喝醉的时候我会照顾你……”
“我现在很清醒。”卡洛琳说抱着他的肩膀，尝试挪动他，“来吧，我来照顾你这个醉鬼，你想到床上去睡吗？”
小天狼星发出了一点幼稚的哼哼声，卡洛琳把衣服从他脸上拿开，他的灰眼睛因为失焦显得很温柔。
他眯起眼睛试图将她看得更清楚，“你真的没醉。”他遗憾地说，又倒回地毯上，翻身背对着她。
“小天狼星？”卡洛琳问，“我喝醉之后和你说了什么？”
他不回答了，卡洛琳从床上拿下一只枕头垫在他脑袋下面，又把自己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她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发呆，天边际瑰丽的云霞渐渐消散了，黄昏时刻，一只猫头鹰穿过余晖，停在她窗前。
这里没有合适的零食来感谢陌生的信差，猫头鹰在她手上留了道血口以示不满，扔下信拍着翅膀飞走了。卡洛琳打开信，阿拉娜·埃弗里的声音从信上传来，亲切而愉悦地。
“亲爱的嘉莉，只是想提醒你，希望你返工时不要太惊讶。”阿拉娜说道，“你涉嫌教唆学生违反保密法，校董会决定暂时将你停职。”
“你的前女友还没有放弃吸引你的注意吗？”小天狼星口齿不清地问。
卡洛琳只觉得自己可能还醉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女巫三分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