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晒后假日 ...
-
塞缪尔正在客厅慷慨激昂地控诉家人对他造成的伤害，两个女儿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放在膝头，低着脑袋，小天狼星试图加入，被他弟弟拽住了。
“你去干什么？”雷古勒斯问。
“卡洛琳在对我使眼色，她可能需要帮助。”小天狼星说，“她父亲看起来很生气，他会打女儿吗？”
“她在看你身后的钟。”雷古勒斯说，“在看时间。”
“什么？”
他话音刚落，花园里响起那对正在听训的姐妹的母亲的声音，露西尔喊她丈夫，让他过来看烤炉的火候，正在悲愤陈情的男人愣了一下，怀疑地看向两个女儿，但安迪和卡洛琳还是低着脑袋，很老实的样子，最终他还是转身走了，与在走廊里的两兄弟擦肩而过，塞缪尔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挤在一起的两姐妹偷瞄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们站了起来，伸了个大懒腰。
“这次老爸坚持了多久？”
“七分钟。”
“什么七分钟？”小天狼星问。
“我爸爸的独白时间。”卡洛琳说，“时间差不多了妈妈就会把他叫走，我们暂时消失在爸爸面前，然后就不关我们事了，她会哄他，他们俩都很享受这样——你把梯子放回原位了没，爸爸每次在花园都很会被绊倒……”
小天狼星消失在轻微的爆裂声中，剩下三个人跑到窗前，挤在一个窗台上看外面。正好塞缪尔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被突然出现的小天狼星稳稳接住，塞缪尔别扭地和他道谢，他们一起把梯子从草丛里扶起来放进车库，塞缪尔接过妻子手中的烤肉夹翻动牛肉，小天狼星站在烤炉边，他们聊了起来。雷古勒斯拉住卡洛琳的手臂，“你又去哪儿？”
“我爸在和他聊天。”卡洛琳理所当然地说，“我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尊重隐私啊，女士。”安迪说，“妈妈都走开了。”
“那是因为妈妈不想做饭。”卡洛琳说，用胳膊肘怼她另一边的黑发男巫，他头顶上是窗户把手，“劳驾开个窗。”
“别太紧张了，嘉莉，没有人的喉咙会被咬断。”雷古勒斯说，“把他当成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吧，他不是需要呵护的脆弱小男孩。”
“你说的他是谁，本吉？”安迪问。
“都是。”雷古勒斯说。
“我只是想不出来他俩有什么好聊的。”卡洛琳不情不愿地说，眼睛紧盯着花园。
“同情心泛滥，过度保护。”安迪说，“真不知道你遗传了谁。”
“可能是我那位爱打捞陌生失足巫师的好妈妈吧……天啊他们在干什么！”卡洛琳失声尖叫，窗外塞缪尔突然放下了烤肉夹子，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脸，然后把他用力地抱进了怀里，小天狼星顿时和窗后同样震惊的三双眼睛对视了。
卡洛琳三人手忙脚乱地从后门冲进花园，听见塞缪尔正在伤感而愤怒地对露西尔说：“他们竟然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赶出家门！”
“你爸爸真是个好人。”小天狼星说。
“你肯定没提到之后住在波特家和阿尔法德的乡村别墅那部分吧。”雷古勒斯说。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他没给我机会。”
露西尔用眼神暗示他们回房子里去，卡洛琳趁她爸爸还在控诉那对失职父母时偷偷从他背后拿了几只高脚杯。
“阿尔法德？”回到室内后，卡洛琳问。
“欢迎来到被除名者联盟。”小天狼星说，“阿尔法德，我最喜欢的长辈，我舅舅，他对我很好，十六岁我被我母亲除名，只有他在资助我，结果他也被除名了……谁要喝汽水？”
卡洛琳把几只高脚杯都推给他。
“很感人但是，除名？你们家一直都这么复古吗，”安迪说，“本吉，你最喜欢的家庭成员是谁？”
雷古勒斯愣了愣。
“大家都很喜欢雷古勒斯。”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说，“我们最可爱，最懂事，最年幼的小小孩？”
安迪伸手挠了挠卡洛琳的下巴，卡洛琳把她的手打掉。
“阿尔法德舅舅就不是。”雷古勒斯说，“他更喜欢你。”
“你小时候我们俩叫你出去，你总是拒绝。”小天狼星说，把装着汽水的高脚杯分给大家，“你又不亲近他。”
“那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更亲近你。”雷古勒斯说。
小天狼星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了，他看着雷古勒斯，似乎想说些什么，他弟弟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玻璃杯里浮沉的气泡。
沉默了一会儿，安迪干巴巴地说：“我以为你会选嘉莉。”
“我不意外。”卡洛琳说，“我确实很可爱的。”
雷古勒斯笑着推了她一下，“我去拿点草莓进来，请最喜欢的家庭成员和我一起？”
“责无旁贷。”卡洛琳说，跟着起身，他们俩穿过厨房来到花园，斯宾塞夫妇正站在烤架前聊天，叫他们大概十分钟后一起来整理餐桌准备开饭，卡洛琳答应下来，拿小碗分装了些草莓，但雷古勒斯按下她拿着水果碗的那只手，她抬眼看他。
“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你们抓了小巴蒂和彼得，那他现在在哪儿？”
“你想知道？”
“我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我不确定。”卡洛琳说，“现在是美妙的春天，享受假期吧。”
“你说你不确定，而不是你不知道。”
“我还让你享受假期，这句你怎么不听？”卡洛琳不悦地压低声音，“不许在我家里聊这些！非要急这几分钟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就要现在知道，去问你哥哥，回布莱克家聊个够，那里才是该讨论巫师话题的地方——”
她从对方的表情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发火。
卡洛琳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到奇怪。过去他作为本杰明的时候，他们之间总是和和气气的，有时安迪和她都会因为情绪的突然爆发，或者纯粹是为了好玩儿打一架，在地毯上或者床上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但她的本杰明表哥从来都不会令她感到冒犯，当然那不意味着客套，他们也有很多好时候，她最好的朋友里肯定有他一个，但他作为雷古勒斯时说出的话又令她感到陌生和不耐，令她怀疑他们过去的融洽是否是一种他出于怜爱和自省的迁就。
那是一种书写时看到墨水印迹洇透到下一页的烦躁，她在家庭与魔法世界之间划清的界限，在这几个晚上统统崩塌了，而她珍视的人都要为此负一部分责任，她无意针对某一个人，但刚刚她对他又的确很不客气。
“抱歉。”他低沉地说，很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了。
卡洛琳茫然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又同时移开目光，他从卡洛琳手里接过草莓，他们离开了那张餐桌，转过身时发现小天狼星靠在门口，抱着双臂，灰色眼睛平静而犀利地注视着他们。
“需要我帮忙吗？”卡洛琳和雷古勒斯一前一后经过他身边时，他问。
卡洛琳没有回答，侧身走了过去。
“只是些草莓。”雷古勒斯说。
她坐到她姐姐身边，喝自己的那杯气泡饮料，安迪和小天狼星就他们之前的话题相谈甚欢，“安多米达，我最喜欢的堂姐。”小天狼星说，他看向卡洛琳，“就是唐克斯，安多米达因为和朵拉的老爸私奔也被除名，朵拉现在是一名傲罗。”
“听起来很酷，也很难想象。”雷古勒斯说，“我只记得朵拉是个小孩子。”
“我在算时间，”卡洛琳说，“你妈妈那几年岂不是总要在族谱上烧来烧去？”
“那是我们家里唯一温暖的时刻。”小天狼星说，“安迪，你刚才说你们在温德米尔有位姑妈？”
“哦，”雷古勒斯遗憾地说，“最不喜欢卡洛琳的家庭成员。”
“我好心给她表演魔法，她拿扫帚把我打出去。”卡洛琳说，“这么多年，她寄给我们家的圣诞贺卡上只祝爸爸妈妈和安迪圣诞快乐，我的名字从来都在背面，‘以及，卡洛琳’，她说女巫不应该过这种虔诚的节日，就像没那么变态的费尔奇。”
“所以她像是一个佩妮？”
“谁？你们家里还有这么朴实的名字？”安迪问。
“哈利的姨妈。”小天狼星说。
“但你说哈利在他姨妈家长大。”卡洛琳说。
“这就是我说的意思。”小天狼星阴沉地说，他想起德思礼一家。
“吃完饭我要去拜访她。”安迪说。
“我不会去的。”卡洛琳说，“不管你说的是哪个。”
雷古勒斯看了看腕表，“十分钟了。”
卡洛琳站起来拍了拍手，招呼大家一起去收拾餐桌，这顿介于午餐和晚饭之间的烧烤派对很丰盛，斯宾塞夫妇烤了足够多的牛排和鸡肉，卡洛琳中途想要重新推动那个邪恶男友计划，但露西尔看了她一眼，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相谈甚欢，我只是不想破坏气氛。”卡洛琳对安迪说。
至少现在，雷古勒斯的身份被公布，塞缪尔不再为此担忧——他一直以为雷古勒斯会被他的家人追杀——作为一个得体的，英俊的，有人情味的纯血男巫，小天狼星重新赢得了塞缪尔的欢心，以及大量的同情心。
“妈妈的懦弱小宝贝嘉莉。”安迪撇了撇嘴，她妹妹从她餐叉上咬走了切好的一块肉。
聚餐结束后的清扫工作被斯宾塞夫妇理所当然地留给了孩子们，他们俩要开车去温德米尔湖附近散步，安迪趁机要求爸妈载她一程，“你要去镇上见你姑妈？”塞缪尔意外地说，“可你前几天还说她是个老——”
安迪把她爸爸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你姐姐不想洗碗，对吧？”小天狼星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其实我也很想念姑妈骂我是个怪胎，败类和神经病时面容扭曲的样子。”卡洛琳说。
“别说了，我来。”雷古勒斯说，熟练地从橱柜里找出洗碗手套戴上，“小天狼星，过来一起。”
小天狼星从花瓶里抽出魔杖，家务魔法在这时候总是很高效的，他满意地摸了摸那些亮晶晶的干净餐盘，从他弟弟手上把扯掉橡胶手套，把魔杖还给卡洛琳。
“现在来谈谈吧。”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意地说，“魂器，伏地魔……我们的巫师时刻——嘉莉，留下。”
“少来。”卡洛琳说，“我不加班。”
“那就当成睡前故事听吧，来枕着我？”小天狼星偏头躲过她砸过来的一颗橙子，“有什么想分享的，雷古勒斯？”
卡洛琳窝在单人沙发上，假装没发现雷古勒斯在看她，小天狼星主人翁似地递给她一张毯子，她没接，他仿佛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将薄毯盖在她腿上，但在她要踢他的时候躲开了。
“他分裂了自己的灵魂。”雷古勒斯回答了他哥哥的问题，“他对永生的渴望远超其他，魂器盛装着他的灵魂碎片，掩护他逃脱死亡的追逐，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想复活，而你们要毁掉魂器？”
“他想复活。”小天狼星说，“我最近意识到要毁掉魂器，最近是指两天前，他有几个魂器？我们毁了挂坠盒，他会有感应吗？有没有可能这是他最后一个魂器，他现在已经断气了？”
雷古勒斯看向卡洛琳，“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他在哪里？”
“马尔福？还是诺特，或者埃弗里家，我不确定，那就马尔福吧，听说他们家最富有，行吗？你们俩谁想去看看自己的姐夫最近有没有和黑魔王同居？”卡洛琳没好气地说。
小天狼星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你确定，嘉莉，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他说，“你为他选了这个好去处。你把彼得从他身边夺走，又让克劳奇家成为了魔法部关注的对象，他既没有仆人，又没有新的藏身之处，于是只能在那些不够坚定的老朋友里选，选一个未必最好，但更易屈服的……斯莱特林管这叫什么，审时度势？”
“占卜课上管这叫水逆。”卡洛琳说，“显然我们伟大的黑魔王碎片最近有些倒霉，每片都是。”
“你很喜欢这样，对吗，”小天狼星饶有兴趣地问，“控制事情的走向但不署名，福吉处理老克劳奇的命令是你扶着他的手签下的吗？”
“你和你弟弟过去是因为你讲话不讨喜才不再说话的吗？”卡洛琳反唇相讥。
“你们俩要在我面前吵架吗？”雷古勒斯痛苦地问。
“放松，小弟。”小天狼星说。
卡洛琳摆了摆手，“请继续吧，回归正题。”
“嘉莉，这很冒险，”雷古勒斯说，“而且你不必做这些。”
“你还说我？”
雷古勒斯哽了一下，“其他的问题我不确定，”他对小天狼星说，“但魂器不止一个，都被保管在不同地方。”
“我们得找邓布利多聊聊。”小天狼星说，“你加入吗？”
卡洛琳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逡巡，“如果你们需要我提供任何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提出来。”他最后说。
“到此为止。”卡洛琳说，“谁去扔垃圾？”
两名男巫提着一袋不需要两人拿的垃圾出了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雷古勒斯打破寂静，“今晚我们可以住一个房间。”
“很贴心，但不用了。”小天狼星有些意外，“我这就要离开。”
“就这么走？”雷古勒斯说，“你要告诉嘉莉。”
“有必要吗，她明白。”小天狼星问。
“你不能连个告别都没有就直接离开，每次都是这样，”雷古勒斯说，“随你的心意，头也不回地跳上你的摩托——”
他哥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嫌不够似的，小天狼星生疏地摸了两下他的头发，“以后不会了。”
卡洛琳正在沙发上看书，小天狼星出现在她身后，她倒仰着头去看他，他想接吻，但因为这个姿势错误地亲到她下巴，卡洛琳被逗笑了，小天狼星又绕到她面前，俯下身纠正了这个吻，“我要离开了。”他说。
“哦，拜拜。”卡洛琳说。
“等等，你要去哪儿？”雷古勒斯错愕地问，又看向卡洛琳，“你又为什么不惊讶？”
“哈利和我明天要去徒步，我回去准备，嘉莉知道的啊。”小天狼星说，“你以为是什么？”
卡洛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雷古勒斯。
“吃饭的时候我爸爸还请他过几天来品酒呢，还记得吗？他不会消失的。”她对雷古勒斯说。
小天狼星感觉到卡洛琳在毯子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腿。
“呃，你想一起吗？”小天狼星抓了抓头发，问他弟弟。
“……我不是说这次，这次太匆忙了，等我们回霍格沃茨，我介绍你和哈利正式认识，三强争霸赛的决赛，还是暑假？我们可以一起玩，哈利也是找球手，和你一样……”
“好，好啊。”雷古勒斯也不太熟练地说，“那就等暑假。”
“暑假。”小天狼星说，像一个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晒后假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