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家养小精灵的天职 爱你老弟 ...
-
邓布利多把被摧毁的挂坠盒扔在布莱克老宅的长餐桌上，克利切发出一声似悲似喜的呜咽。
因为这张长餐桌，格里莫广场12号地下的厨房变成了这房子里最适合开会的场地，斯内普和卢平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卡洛琳有些尴尬地坐在离他们都有点距离的位置。
来之前她和邓布利多算是闹了点不愉快，邓布利多倾向于把这个挂坠盒带到这里来，但卡洛琳坚决要求他先把它毁了，挂坠盒在她裙子的口袋里，用飞来咒没用，她面对着两个很有教养的男巫，谁都不会贸然过来掀她裙子，她的要求得到满足，邓布利多用一把宝剑刺穿了挂坠盒。
而后他们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哈利和卢平果然被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带到了这儿来，所有人都一头雾水，除了邓布利多，他像这儿的主人一样开始安排事务，给克利切治伤，打扫厨房，斯内普给小天狼星做了检查，他没受什么伤，更像是精疲力尽了，至于他为什么还没醒——
“斯宾塞，你下次想杀谁？”斯内普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卡洛琳说，“提前通知我。”
“我也没想到一个黑魔法物件对巫师的伤害还没有一盏台灯大。”卡洛琳说。
“那是伏地魔的魂器。”邓布利多说。
这回大家又都看向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不会对你隐瞒什么，哈利。”邓布利多很平静，“你是想现在和我们一起到楼下去，我对整件事有个大致的猜测，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小天狼星醒过来，这之后我依然会把它全部告诉你。”
于是哈利留在楼上卧室照顾小天狼星，其余人都下了楼，卢平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时把一条缀满流苏的大披肩递给卡洛琳，上面有几个虫蛀出来的洞眼，但完好的地方很厚实，“你在发抖。”卢平说，“我在小天狼星母亲的卧室里找到的。”
卡洛琳有些惊讶地和他道谢，他们在长桌边分散地坐下，她很想问问魂器是什么，她脑袋里一时间想不到类似的词根，甚至拼写不出来，但她算是刚对着自己的上司大吼大叫了一通，现在不太好意思主动提问。
但邓布利多又重复了一遍，像个在教生词的拉丁文教师，她抬头看他，他却没再解释了，“你知道它是怎么到你房间来的吗？”邓布利多问她。
卡洛琳第一反应是克利切带来的，但挂坠盒上的绿宝石吸引了她的注意，令她想起花生酱特别喜欢玩的另一条项链，那上面也有绿宝石，同样来自布莱克家族——
“我的天。”卡洛琳喃喃道，“可能是我的猫？”
“什么？”卢平说。
“圣诞节的时候，”卡洛琳说，“我来过这儿，和我的猫一起，猫把克利切藏起来的一袋珠宝翻了出来，小天狼星想扔掉它，当时很混乱，装珠宝的袋子挂在我的猫身上，它们一起冲进了壁炉，壁炉那头是我的办公室，我不确定当时那些宝石里有没有它……”
“斯宾塞小姐说的没错……”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克利切拖着脚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茶壶为他们倒茶，茶叶可能发霉了，闻起来很糟糕。
“主人让克利切毁掉它，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只能把它保存起来，”家养小精灵嘟哝着说道，“但是斯宾塞小姐的猫把它偷走了，克利切只是想让小天狼星少爷把挂坠盒还给克利切……克利切为了主人的命令来到了霍格沃茨……”
“你们俩这几个月一直和一个黑魔法造物待在一起？”卢平诧异地问，“西弗勒斯，你能不能……”
斯内普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用魔杖给卡洛琳检查了一遍，她没事，但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卡洛琳裹着披肩，高跟鞋蹬着餐桌下的一条木头横栏，用椅子后两条腿着地，让椅子翘起来。
“魂器更多地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邓布利多说，“它会放大负面情绪，忧郁，贪婪，冷漠，暴戾，当然，还有人的欲望，它会营造假象，当人们向它屈服的时候，哪怕只是露出了一个缺口，它会加倍地伤害你，掠夺你的生命力，让你崩溃，不能自己……”
卡洛琳的椅子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从来没骗过她。她终于明白了。
邓布利多还在讲述他的推测，那些话从他这样高尚而强大的白巫师嘴里说出来，和事实没什么两样，一个魂器，邪恶的黑魔法造物，几个月以来一直静静地躺在他们住处的地板上，可能在小天狼星床边？或者是某个柜子的缝隙里，没人知道，他只是随便一丢。
但它影响他，令他做噩梦，格外的孤独和焦虑。然后那个执着的家养小精灵来了。卡洛琳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克利切奉主人的命令守护它，这才得以离开布莱克老宅，来到霍格沃茨，他恳请小天狼星把它还回来，小天狼星这才知道那些华美而陈腐的，被他像杂物一样弃置的珠宝里有一件黑魔法造物，他想摧毁它，但它做出了抵抗，它让他看见詹姆，一个虚幻的，憎恨他的逝去的挚友，以为这样能击垮他，但挂坠盒唯一搞错了的是小天狼星自始至终知道那是假的，但那是詹姆，所以即便是假的，他也受到了伤害。
我什么都没意识到。卡洛琳悚然地想到，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他说他的卧室像牢房一样冷，令他做噩梦，他说他独处时会感到孤寂烦闷，无法忍受，他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夸张，他以为靠近她会得到一种慰藉，他睡在她的卧室里，和她说真心话，她却没有理会，她什么都没意识到，她还以为她对他非常好。
她紧紧抓着披肩，好像这披肩会抛弃她，流苏穗子被她揪得掉了下来，这片厚实的织物从她身上滑落，她感觉不到冷，但还是忍不住发抖——
克利切的啜泣声把她唤回了现实。
邓布利多加重了语气，大概是之前问过一遍了，“克利切，你奉哪个主人的命令把挂坠盒藏了起来，”他说，“这个人让你保存它，还是销毁它？”
克利切崩溃地用头撞地，“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要保守秘密……”
“卡洛琳，”邓布利多说，“麻烦你请哈利下来一趟。”
“我去吧。”卢平说。
卡洛琳摆了摆手，她逃似的幻影移形到楼上，现形时发出的声响比以往都要大，这声音惊动了卧室里的人，小天狼星少时的卧室门开了，哈利握着魔杖警觉地站在门口。
看见是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魔杖放下了，他想道歉，为攻击她的事，但卡洛琳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哈利，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她说，“去楼下吧，你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陪着哈利下了楼，但自己停在厨房门口，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找上了她，她对这些事其实不感兴趣，又愧疚见到小天狼星，只能站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邓布利多让哈利试着对克利切下命令，他们都没想到这能行，哈利也算是克利切的主人，他让这个家养小精灵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是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说。
斯内普和卢平同时抬起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几乎是同时让他放声大哭，卢平笨拙地安慰了他，但克利切躲避着卢平的触碰，好一会儿才把这个故事讲了下去，卡洛琳本想离开，但克利切并不动听的讲述仿佛把她定住了。
雷古勒斯的故事从他十六岁成为食死徒开始，中间克利切的讲述很模糊，大概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是这个挂坠盒，伏地魔需要一只家养小精灵测试他为魂器所做的保护措施是否有用，布莱克家献出了克利切，克利切完成了任务，过于出色——
他活着回来了，从那个满是阴尸和黑魔法的岩洞，因为主人命令他回家，但这彻底摧毁了雷古勒斯的狂热信仰，他也去了那个岩洞，置换了挂坠盒，他命令克利切带着真正的魂器离开，保守秘密，摧毁它，但克利切没能做到，也没能等到雷古勒斯，他最爱的小少爷回家。
这个阴森的大厨房里最后只剩下了克利切的啜泣声，从头到尾克利切都在做同一件事：服从命令，所以他一定要带回挂坠盒，醒来后他不知道卡洛琳带走了它，而哈利和卢平不想让他碰小天狼星，家养小精灵那未知的魔法又发挥了作用，克利切干脆把他们打包带回了老宅。
邓布利多又给这个家养小精灵喂了些缓和剂，但他哭得直吐，他们不得已给克利切施了一个舒缓精神的魔咒——他们都很警惕卡洛琳再动手——这个家养小精灵平静下来，但也疲惫不堪地睡去了，卡洛琳第一次觉得克利切像个小孩，邓布利多把一口大锅变成了一个摇篮似的小床，把克利切放了进去，卡洛琳贡献出了披肩，克利切挚爱的女主人的。
卡洛琳清了清嗓子，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但她还是想说。
“我们能达成一致吗？”她问，“暂时别让小天狼星知道这件事？”
有那么一会儿，小天狼星看着眼前深红色的帷幔，以为自己还在噩梦里没有脱身，梦境把他困在了布莱克老宅，他试着动了动，头很痛，身上也是，但放在被单外的一只手被压着，像一节风筝线把他拽住了，卡洛琳·斯宾塞牵着那只手。
于是他知道自己醒来了。
金发女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在他床边的一把扶手椅上，歪着脑袋睡着了，长长的耳坠随着动作垂到她肩膀上，和几绺从她盘发上散下来的碎头发，还有她鹅黄色小礼裙的肩带纠缠在一起，牵着他的那只手勾着他的手指，让小天狼星觉得自己手里有一根电灯的拉绳。
卡洛琳感觉到手指被人勾住，她醒了过来，和小天狼星对视了，黑发男巫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天啊。”他笑着说，“你真漂亮。”
他问她为什么不到床上来，她无言以对，但被他虚虚地一引，她还是过去了，坐在床头，他又靠上来枕着她，她说莱姆斯和哈利在楼下，他们收拾了一间卧室出来，轮班陪着他，等他醒过来。
“那你很幸运了。”小天狼星说，“大家都吓坏了吧。”
卡洛琳嗯了一声，她其实可以和他说点俏皮话，假装他们又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伏地魔的一个大阴谋，但这些打算在他面前通通失效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低落，只能重复地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卡洛琳，”小天狼星捏了捏她的手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还不够好。”她说。
“是因为我一直在对你说我的真实感受，但你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吗？”
他等着卡洛琳说什么回敬他，但金发女巫迟迟没有声音，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了，他感觉不对劲，想坐起来看看她怎么了，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到他脸上。
“卡洛琳！天啊，不是这样，我在开玩笑！”他惊讶地坐起来，双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他，“这是个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呢？求你，别哭了，和我说句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卡洛琳说，擦掉了眼泪，“我会对你更好一点的。”
小天狼星被她逗笑了，“那你去找点吃的来吧。”
“什么？”
“这里是伦敦啊。”他说，“离你家很近了，我错过的晚餐总有些剩菜吧，还有你家的冰箱，附近的超市，我猜月亮脸和哈利肯定不会离开我的，可这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哦。”卡洛琳说，“哦，那我叫莱姆斯上来……”
“克利切！”小天狼星高声喊，卡洛琳下意识想捂他的嘴，但他只是让克利切叫卢平上来，卡洛琳松了口气。
女巫在房间里消失，家养小精灵又出现了，克利切谦卑地弓着腰，听见主人向他下令，要他把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家养小精灵对主人的命令无有不从。
天花板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卢平的所有倦意消失殆尽，他跑到楼上，推开小天狼星卧室的门，他的朋友好像只是摔倒了，但当小天狼星抬起脸，卢平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血从小天狼星眼睛上流下，像一道失真的泪痕。
“为什么？”小天狼星问，却看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卢平这才发现克利切一直站在那儿，“我回来了这么久，你从没说过，为什么，克利切？”
“小天狼星少爷从没问过克利切，”家养小精灵谦卑地说，伴着无尽恨意，“克利切不会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家养小精灵的天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