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爱神死神 新的一天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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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小天狼星身后闭合，世界收缩得更小。
卡洛琳推开窗，夜里湿冷的气息注入不宽敞的卧室，小天狼星在这里留宿时总把室内温度调得太高。
“你搞错了。”她说，“我不恨任何人。”
“你在帮我杀人。”小天狼星说。
“他总是会死的。”卡洛琳强调，“一个潦倒的逃犯，投靠了一个带着蛇的魔头，他可能会被蛇吃掉，被傲罗抓获，或者在某一次逃跑时摔断脖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意过程？”
“但你曾经劝我不要杀人。”他紧咬着不放，“现在为什么？有什么不一样？”
卡洛琳靠着她临窗的书桌，她今天下课就去了伦敦，书桌上乱糟糟的，放着她写了一半的教案和羽毛笔，从窗缝漏进来的风把没合上的书吹得哗哗直响，她把羽毛笔插回笔筒，书放回书柜，写了一半的羊皮纸用镇纸压好，定好第二天中午的闹钟——她明天没有早课，不需要早起的时候反而更容易睡过头——才转身回答他的问题。
“你就想听这个，小天狼星？你在我心里变得重要了，你对我的意义与以往不同了，是这样吗？”她用轻飘飘的温柔语调说道，“以前我们不熟悉呀，我能说什么，一些客套话而已，你把客套话当真？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现在也希望彼得·佩蒂鲁去死，你去为我把他杀了吧。”
“如果你当初只是为了客套，你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小天狼星说，“你会假装不懂，然后脸上挂着现在这样的笑容和我说拜拜。”
卡洛琳侧坐在靠背椅上，一只手搭着椅背，听到这儿忍不住看了眼桌上的梳妆镜，镜子里神情亲切真挚的女人对她微笑，她赞赏地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所以你想听什么？”卡洛琳转过头，好笑地问，“是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你魅力非凡，从那时起我就有些迷恋你了，在我眼中你一直是与众不同的，这样够了吗？”
“不是我。”他说，“我们在谈你。”
这是什么道理！你想谈论我就可以深夜不睡觉来抓着我不放？卡洛琳那股没有因为摔门释放出去的怒火重燃了，“你真是把我搞糊涂了！”她用力拍着桌子，尖刻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恨佩蒂鲁想要他死，他也确实有罪，我想让你如愿以偿，让你亲自动手，这还不够吗？”
“是的我恨他但是——”
小天狼星猛地向前一步又顿住，他垂下眼睛，金发女巫仰着脸和他对视，眼睛瞪得很大，那副亲和包容的神情消失殆尽，她的脸紧绷着，疏远而警惕，充满了攻击性，一只手迅速去抓魔杖——
卡洛琳知道自己没必要这样做，但或许是她坐着小天狼星站着，让他在她眼中变得更高了，他在本就很短的距离里突兀地迈了一步，更显得他像一只烦躁的困兽，这让她突然忘了他们之间那些融洽的好时候，下意识把将他当成了一个需要防备的人。
她紧张地呼吸着，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有些后悔，但是将魔杖抓得更紧，因为小天狼星更加靠近，直到她的鞋头抵在了他裤腿上，小天狼星扔掉魔杖，落地声被长而柔软的羊毛温和地吸收掉。
他俯下身，阴影将金发女巫笼罩，他意识到这样适得其反，于是他曲起一条腿单膝跪下，卡洛琳仍想后退，小天狼星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膝盖上。
“我不会伤害你，嘉莉。”他仰起脸看她，“你知道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快点。”卡洛琳说，“这样很累的。”
他感到好笑地歪了歪脑袋，“我现在意识到其实我应该直接坐在地毯上。”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卡洛琳用一只手托着他的脸，低下头亲了亲他，黑发男巫闭着眼睛，很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毛。
“抱歉，”她没有歉意地直起身体，“但是这个光线显得你很圣洁……哦，对了，你要说什么来着？”
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说：““我恨虫尾巴，我只想让他死。詹姆和莉莉死了，我一生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
“但我没有忘记过詹姆和莉莉是为什么而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们不再生活在被恐惧和绝望支配的阴影里，人们不会再因此互相猜忌，憎恨，甚至自相残杀。”小天狼星说，“伏地魔和他的信徒制造这种阴影，轻而易举地杀死别人而毫不后悔，他们漠视生命，但你不是，你只是替我在仇恨虫尾巴，你还没有意识到，以任何理由夺走一个人的生命都会背负无法摆脱的罪，无论它有没有被发现，你让我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我也不能纵容你为了令我如愿而做我的帮凶。”
卡洛琳推开他盖在自己膝头的手。
她站起身，从小天狼星和椅子间走了出去，小天狼星随之起身，他抓住她一条手臂，让她看着自己听完他要说的话。
“卡洛琳，”他说，“你是一个没有在那种恐惧里生活过的巫师，这很好，这让我，还有更多人所付出的有意义，如果我的恨意把一个与此无关的巫师也拖进了同样的阴影，那么所谓的意义都会因此大打折扣。”
卡洛琳只是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卧室里？”她问。
小天狼星一愣。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她质问下去，“比我年长的人，还是导师？哪一个身份让你深夜能在我的卧室里说这些话？你又把我当什么？受你庇护的孩子，还是供你指导的学生？你和你的学生在这间卧室里做，一次又一次？”
“我怎么会有那样龌龊的意图！”小天狼星急切地说，声调变得很高，“我从来没有过为诱导你而接近你！你聪明，正直，头脑清醒——”
“如果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那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卡洛琳平静地说，她不伤心，但莫名的眼泪沿着脸颊滚落下来，“我不是一个被人用情绪诱导和蒙蔽的人，我所做的都是我决心要做的，只要是我要做的，任何后果我都会承担，你不该把我当成一个因为没有经历过痛苦就对别人的痛苦没有感知的人，尤其是对你！”
他看上去出奇地不安，好像这眼泪直接地攻击了他，慌乱甚至是胆怯的神色出现在灰眼睛里，但这本该是和他最无关的情绪，他呆立着，直到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对着他流泪的女巫抬起手擦了擦脸，他像是被唤醒了似的，把她拉进怀里，用衬衫袖口给她擦眼泪，很快他就没什么可做的了，卡洛琳不再流泪，她的灰绿色眼睛执着地看着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她说，“你想不想让虫尾巴去死？”
“我会亲手把他送到摄魂怪面前。”小天狼星说，“但——”
“我知道了。”卡洛琳干脆地说，她推开他，当着他的面把那身古板的套装脱的只剩一条衬裙后抓起睡袍套在外面，转过头看他时故意做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们说开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他有些困惑地拧着眉毛，“这就完了？”
卡洛琳误解了他，虽然这也是故意的，她抓住他的头发好让他低下头和她接吻，小天狼星短暂地唔了一声，又立即闭上眼配合她，他好像不会拒绝她，可以说很少，尽管她担心这会令她陷入一种被宠爱的虚假甜蜜幻觉里，但同时又尽可能地利用这一点，阿尔巴尼亚那么远他们都去了，从书桌到床边的距离却走得很费力。
小天狼星捉住她的手，声音里有笑意，“怎么回事？”
“你吃冰激凌的方式真的很色|情。”卡洛琳调侃他说，说完又去解他的领口，但小天狼星却更坚定地推开她，嘴唇边缘有晕开的淡红色，但眼神很清醒。
“你说的对，卡洛琳，这是你的决定。”他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卡洛琳在他眼前是一本写满了答案的书，“不是为我，你不喜欢巫师的生活，对吗？随便你说我什么，自恋，还是傲慢？但我拖住了你，你接受不了自己这样，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情把我们俩变成同谋，好说服自己留下，现在也是一样——”
他接住她挥过来的手，握着手腕放下。
“我们不能继续做下去了。”他说。
“你想怎么样？”她问，“像一对模范学生情侣，聊天上课，认识对方的朋友，一起出去三次之后你才能问我可不可以接吻？
“我们只是不应该——”
“那你就滚出去。”卡洛琳粗鲁地说，“希望你睡个好觉！”
小天狼星离开了，她心跳如擂鼓，为了让心脏明白她并不在意，卡洛琳立即去卸了妆，走进浴室，毫不拖延地完成了一整套睡前流程。
这没什么，她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反正人都是要睡觉的，早睡更健康，但等她收拾妥当准备躺下，门又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准备了一口袋讽刺想倒在深夜访客头上，但小天狼星还是让她愣住了，就几秒，换上睡衣的黑发男巫侧身挤进来，抱着枕头，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黑发间还散发着潮湿的水汽。
“我来睡个好觉。”他毫无羞惭地说，还拍着床招呼她过来，等她抄起另一只枕头时又飞快地滚到靠墙那侧的床上，这样她就没法凭借地势把他踹下去，尽管还是要承受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枕头殴打，但也如他料，卡洛琳很快就对缺少反抗的互动感到无趣。
她把自己砸到床上，一只手伸过来帮她盖好羽绒被。
“你有病。”卡洛琳说。
“我的话有歧义。”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不继续只是指今晚，不是要结束的意思。”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说了算吗？”卡洛琳盯着天花板，感觉他们俩像一对在旅途中感情破裂的夫妻，被困在在火车包厢里，但列车还没到站，又因为暴雪停在了荒凉的山谷中，“你这个疯子。”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亲爱的，”小天狼星惬意地说，“我的家族在这方面有口皆碑。”
“我真的希望你滚出去。”卡洛琳说。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卡洛琳闭着眼睛，似乎感觉到他的气息离她很近，但小天狼星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吻她，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过了很久，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小天狼星似乎睡着了，但眉毛紧皱着，她用手抚了抚他胸前面料的褶皱，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也闭上眼睛。
卡洛琳被闹钟的声音吵醒。
她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抓起一个纸团砸过去，铃声还是很嚣张地响着。
为了让自己不赖床，她把闹钟放在书桌上，好让自己听到声音就爬起来，结果这让她养成了另一个习惯：在铃声响起时抓起手边的一切砸向闹钟，但小天狼星对此颇有微词，因为闭眼的命中率很低，这次也不例外，卡洛琳用脑袋撞了几下枕头，不情愿地去按闹钟。
铃声停了，房间里很安静。
她这才发现房间里不该这么安静。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她去客厅和他房间找了一圈，没有人。
留个字条啊。卡洛琳嘟哝了一句，想起昨晚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打消了念头，她不相信一个抱着枕头来睡觉的人会因为她一句话不告而别。
她来到浴室镜子前，拧开水龙头，冰凉清澈的水涌出来，她撑着瓷盆边缘俯下身，一头扎进凉水里，再抬起头时，一个看起来头脑清醒的女人在镜中和卡洛琳对视，水滴沿着发际和下颌滚落。
不论如何，卡洛琳对自己说，新的一天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爱神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