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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世界倒数第一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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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椒小顽童？”卡洛琳说。
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滴水石兽张着大嘴，傻乎乎地和她对视。
“滋滋蜂蜜糖？”
还是没有反应。
卡洛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里拿着她从学生那儿要来的蜂蜜公爵宣传单，她对着上面列出商品名一个个试过去，石墙岿然不动，当念到毛毛牙薄荷糖的时候，面前的入口裂开了一道大缝，卡洛琳说了句谢天谢地，正要迈步进去，洞口走出一名红发的魔法部官员，她向哪边让，对方就往哪边走，如此重复了几次，卡洛琳忍无可忍地抓着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推，但入口也在她面前缓缓闭合了。
珀西·韦斯莱心烦意乱地戴好眼镜，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站到这儿来的。
“小心脚下，韦斯莱先生。”卡洛琳咬着牙提醒他。
这位年轻有为的魔法部职员像是刚发现她在这儿似的，“啊……谢谢你，斯宾塞教授，”他说道，“我最近忙得有些昏头昏脑了……”
他的表情让卡洛琳小小吃了一惊，尽管他俩私交甚少，但珀西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状态又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面容严肃，下巴高昂，看起来永远在忙一件关乎魔法部存亡的大事——但现在面对着卡洛琳的却是十分矛盾的一张脸，珀西的眉毛眼睛忧心忡忡地纠结在一起，既忧伤又焦灼，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时不时上翘起一个雀跃的弧度。
珀西在自己制造的停顿里没等到卡洛琳问他在忙什么，他叹了口气，“部门最近压力非常大……”
“你知不知道……”
“但我不能说。”珀西严肃地说，“请原谅，斯宾塞教授，最近我的发言某种程度上能代表我们司，我担心这会被记者拿去大做文章。”
“不是，我是想问——”
“就连我最亲近的家人我也不会透露的。如果你真的很好奇，”珀西像是做出了很大让步似的，“一切请以预言家晚报的官方内容为准。”
“校长办公室今天的口令是什么？”卡洛琳麻木地问，她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问题。
“啊，我不知道。”珀西说，“可能因为最近的事，刚才是邓布利多教授请我——”
“你升职了是吧。”卡洛琳说。
“一切请以魔法部的官方发言为准，斯宾塞教授。”珀西说，低调地点了点下巴，转身走了。
现在是这样，新一天的晚餐时间，卡洛琳拿着一版最新的报纸佐餐，小天狼星·布莱克不知所踪，邓布利多不愿见她，报纸头版，两件魔法部大事挤在一起——新人傲罗抓获魔法部逃犯，巴蒂·克劳奇卸任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副司长和秘书暂代事务。魔法部部长福吉声称是由于某种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错误，他不得不在特殊时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而另一家更适合在街头巷尾流传的小报上，丽塔·斯基特的专栏中，她提供了另一个版本的克劳奇家族秘辛：老克劳奇先生是一位隐藏多年的黑魔法和极端血统论拥护者，同时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但当傲罗奉命对他实施抓捕时，却发现他因疾病而神志昏聩，游荡在外，这令他避免了被投入阿兹卡班的命运，但他的余生都会被监禁在克劳奇宅，傲罗和圣芒戈治疗师会定期查看他的情况。
她去晚餐时段的礼堂走了一圈，大家都在讨论今天的报纸，除了克劳奇先生的黑暗秘密，还有一部分话题来自丽塔·斯基特的另一篇报道，即便是卡洛琳看了也要说记者在这篇文章里流露了超乎寻常的人性，这篇对两位成功抓捕彼得·佩蒂鲁的傲罗的独家专访发表在《女巫周刊》上，尽管保留了记者一贯的夸张煽情特色，但通篇都不吝于描写两位傲罗是多么的年少有成，甚至着重强调了其中一位易容马格斯对记者不经意间极富魅力的一瞥——
卡洛琳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路过长桌时，有女生正在用和唐克斯头发颜色一样的泡泡糖粉信纸给这位傲罗写信，并在落款处用涂了亮晶晶唇蜜的双唇留下了一个新鲜深刻的唇印。
她在教师用餐的长桌角落坐下，校长正在享用甜点，一杯小小的乳脂草莓松糕，卡洛琳耐心地等着他吃完，在邓布利多起身的同时跟了上去。
“满意今天的新闻吗，斯宾塞教授？”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问。
“您满意吗？”卡洛琳反问他。
邓布利多闭起那双蓝得澄澈的眼睛，他伸手揉了揉额角。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卡洛琳，上一次我们长谈时，我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我不会作为你的老师给你的作业评分，”他平静而疲惫地说，“既然你已经做了，更不必再问我的反馈。”
“那就是不满意？”
“见到克劳奇先生余生都要背负着他没有犯下的罪名，我确实于心不忍。”
“他如此对待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天。”卡洛琳说，“福吉先生不是位优柔寡断的部长，我也很惊讶。”
“他是个容易被煽动的人。”邓布利多不客气地评价道。
“希望他能在这个岗位上有所成长吧。”卡洛琳耸了耸肩，“我相信您找我不是为了闲聊，我也不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开始。”
邓布利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上次见面，”她说得很慢，也在回忆，担心其中添加了被自己的侥幸心理美化过的内容，“您说命运像是一出可供改变的戏剧，那么有些情节是不是一部剧的灵魂，有些则是可以被删减或改编的，而前者一定会发生？”
校长点了点头。
“而您说，玛克辛由于想改变的太多，才会被祂抹除。”卡洛琳皱着眉，“但既然是戏剧，总会有主演和替角，就像您说过的，有时替角也可以上台演绎角色的命运。”
“同样的命运，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来承担。”邓布利多不再修饰自己的言辞，“这就是我发现的规律，卡洛琳，也是你无意中做成的事。”
“虫尾巴不该现在被抓获，至少在您看到的碎片中是这样的。”卡洛琳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如果他的命运是成为伏地魔蛰伏期间的仆人，我们干扰了这部分，要么我们得到警告，要么会有一个新的人来承担他的责任——”
“这就是我想说的，卡洛琳，不是责怪。”邓布利多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不能确定这会不会将一个人的厄运转移到无辜之人头上，现在谁也不知道修正它的代价在哪里。”
“但这是很有效的办法了，对吧？”卡洛琳说，“就像狩猎，围猎一头猛兽，把它的生路一条条切断，堵死所有可能的路，最后它只能走进猎手想让它去的地方。”
“卡洛琳——”
“如果是这样，”卡洛琳说，“我们在每件事上都做一点改变，把故事变成玛克辛想要的那个版本，玛克辛就不再是一个干扰了故事发展的人，她也会被祂还给我？”
“我不能向你承诺任何事。”邓布利多严肃地说，“你在猜测，我也是，而且我不建议你这样想。”
“那你要我想什么？”
“眼前的事。”邓布利多说。
“伏地魔现在会在哪儿？”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关于你自己，卡洛琳，我认为你一直生活在某种恐慌中，这或许和小巴蒂试图袭击你姐姐有关，这之后还不到一个月，你做了很多，当然，都很正确……”
卡洛琳怀疑他想说的其实是冒进。
“您想要我做什么？”
“做麻瓜研究课教授，就像你聘书上写的那样。”邓布利多说，“正常的作息，和大家一起享用下午茶，复活节去度假，或者家庭聚会，做能感受到自己的事。”
卡洛琳看着他，像无神论者看着一位在布道的神父。
“您觉得伏地魔会在哪儿？”她不死心地问。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五彩缤纷的包裹递给她。
“这是提示？”
“是蜂蜜公爵的新品，斯宾塞教授。”校长说，“希望你喜欢，如果你不介意，西弗勒斯等会儿要来……”
卡洛琳没理由赖在这儿，她抱着一大包糖果走到门前，门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外，同时她身后响起金属器皿落地的声音，她第一次在斯内普脸上看见明显诧异的表情，斯内普越过她冲向邓布利多，“离开这儿。”他命令道。
“别犯傻了。”卡洛琳用脚把门带上，也上前查看校长的情况，这位苍老而强大的巫师脸上浮现出梦魇般的表情，银制茶具被他拂落在地，但当斯内普和卡洛琳试图在架子上翻找缓和剂喂给他时，邓布利多又恢复了正常。
“小心蛇。”邓布利多说。
“你在对谁说？”斯内普问。
“我说了什么？”邓布利多反问，他同样意外地看着两名下属，卡洛琳指了指倾倒的茶具。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最终他说，“我给你的糖不要吃太多，斯宾塞教授。”
斯内普看起来在努力抑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卡洛琳抱着糖回到休息室，拆开其中一份软糖，这个浆果味的新品会在她手上跳来跳去，像一群小精灵，如果它们能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无意义的，卡洛琳都很想和它们聊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小天狼星，卡洛琳想，他去了哪儿？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不安地醒来，他做了噩梦，阴森的惊悚感久散不去，他想通过触碰妻子获得一些安慰，但另一侧的床单冰凉平整。
梦境中的森冷渐渐蔓延到他背后，他加快脚步，走下宽而寂静的旋梯，平日里他和妻子享用早餐的餐厅里，一盏烛火幽幽亮起，他的妻子出现在餐桌那头，穿着睡裙，长发垂落，苍白而优美，多年未变。
他心中泛起柔情，“纳西莎……”
纳西莎向左错开半步，烛火晃动，一个婴儿般的怪物，被放置在长餐桌的主位上。
“卢修斯……”它嘶嘶地说道，“我狡猾的，幸运的仆人……”
“你一定在为主人的归来而狂喜吧，卢克。”
动弹不得的卢修斯听见妻子的声音，纳西莎的声音很平静，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下，像是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令卢修斯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谦卑而惊喜的笑容。
“主人……”
他的花言巧语全都变成了冰块，堵住他的喉咙。
烛火映亮了妻子身后的黑暗，巨蛇漆黑冰冷，缠着纳西莎·马尔福的身躯，蜿蜒而上。
“我永远都会是您的仆人。”卢修斯跪伏在地上，感受到巨蛇簌簌而动，“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那个虚弱的声音在他头顶笑了，如蛇一般。
“第二天了！我受够了啊！”卡洛琳对着一排跳来跳去的粉红色软糖说，“小天狼星到底去哪儿了！”
糖没有回答，糖也不能回答，卡洛琳决定先去吃晚餐。
然而邓布利多的智慧竟真的有用，哪怕他说的只是健康杂志上的俗套内容：按时吃饭真的会令你得到你想要的，甚至更多——
她在礼堂外的门厅见到了小天狼星，以及卢平和哈利。
“卡洛琳！”这个消失了两天的男巫看不出一点羞愧的样子，热情地招呼她过来，等她过来又向她介绍她本来就认识的人，“这是莱姆斯，这是哈利，莱姆斯，哈利，这是卡洛琳。”
莱姆斯和哈利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方便单独说话吗？”卡洛琳问。
莱姆斯和哈利自觉地站到一边，但他们刚转过身去就听见一声痛呼，斯宾塞教授只留下一个背影，捂着膝盖的小天狼星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斯宾塞！你是不是又砸闹钟了！”
卧室里，卡洛琳从闹钟后找出那张被她团成一团用来砸掉闹钟铃声的羊皮纸，在小天狼星的监督下展开，摊平，上面是一则留言：卡洛琳，我将作为虫尾巴案件的证人之一去伦敦两到三天，别忘了给客厅的盆栽浇水，西兹。
“西兹？”卡洛琳说，“真的有人这么叫你？”
“这是重点？”小天狼星抱着双臂问，“你什么都不问就踢我！”
“我给盆栽浇水了！”
卡洛琳抱起那盆会吹威尔士国歌的黄水仙展示给他看，黄水仙滴滴答答发出喇叭声。
“你错怪了我。”小天狼星说。
“我的错。”卡洛琳把黄水仙献给他，“还痛吗，要不要亲亲？”
小天狼星迟疑了一下，错失良机，金发女巫趁机把花盆放到他怀里，还有一大包糖，自己拿起外套出去了。
“你去哪儿？”小天狼星问。
“夜巡值班！”卡洛琳说，“要迟到了！”
作为一个受人喜爱的教授，大多数时候，卡洛琳不会为难深夜幽会的情侣，前提是他们首先要控制尺度，第二是不要忘情地从扫帚间滚出来栽到她面前。
“你们两个，现在，往各自学院的休息室跑，”卡洛琳拿起魔杖在这两个学生头上一人一下，“别想着等我走了再绕回来，否则会有魔咒电你们俩的嘴唇。”
这对情侣紧张地护着自己的嘴分头跑开，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卡洛琳百无聊赖地提着魔杖继续向前走，路过的扫帚间都很安静，只有扫帚，直到——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黑影叫出来，但扫帚间的门自己开了，伸出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把她拽了进去，她下意识回身肘击，手臂被人握住，身后的人撞在一排扫把的木杆上，响如林中。
“三次。”小天狼星说。
“什么？”
月光透过门上的网格落在他脸上，仿佛告解室的纱屏，神甫与罪人不分彼此，面容都很模糊。
“阿尔巴尼亚，因弗尼斯，伦敦，”他每报出一个地名就伸一根手指，“你见过莱姆斯和哈利了，其实还有巴克比克，但他最近不方便露面，或许等假期，这是我所有的朋友。”
“你不想等等巴克比克吗？”
“聊天，上课，这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约会三次，认识我的朋友。”他低声说，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卡洛琳，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卡洛琳笑得发抖，他扶着她的肩膀好让她看着他，他的脸在网格光影下模糊得陌生，但灰眼睛中仍有她熟悉的神采，像一个坚定的锚点。
“你可以。”她轻声说。
他低下头吻她，单纯地贴了贴嘴唇，一个短暂青涩的吻。
“卡洛琳·斯宾塞，”他如愿以偿了，又谦和有礼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