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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只小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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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的烟雾被风吹散。岑阳朔一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香烟。
岑阳朔已经想不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林宜年的了。太久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有可能是在他们高中时,下了晚自习,肩并肩地走在黑夜里,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也有可能是在还不懂事的年纪,一起在饭桌上抢同一盘菜时;更或许,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林宜年从他爸爸的身后探出头时,亮亮的眼睛几乎要灼伤他的心。
实在太久了,岑阳朔也懒得去想了。毕竟这是一段,只有他一个人在意的感情。
燃尽的烟灰从指尖落下,不知道被风吹去了哪里。
岑阳朔从来都不是一个犹豫或者懦弱的人。
他为了这段感情,已经努力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向林宜年告白。他以为林宜年对他多少也是有点好感的。结果是林宜年落荒而逃,躲到了国外。没有拒绝他,而是直接把他丢下了。
第二次是他拿到了林宜年在国外的地址,是一家医院。他想,林宜年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想找他问个清楚。所以他坐上飞机,去见他。
结果飞机失事。
然后他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他们大学时期,他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
勇气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已经努力过两次的岑阳朔不想再越过那条线了。
只要在林宜年身边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以后林宜年跟别人结婚,他起码可以做个伴郎。
看着他跟别人结婚。
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了,闪烁的火光烫到了岑阳朔的手指,将他从过去的思绪中拉出来。
岑阳朔把烟在垃圾桶旁边摁熄,正准备丢进去时,一抬头,看见林宜年也出来了。
他故作镇定的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要去吃夜宵吗?”
林宜年并不知道他抽烟。
他换下了睡衣,穿上外套,连鞋子也换好了。看样子是要出去。
“我说你跑哪儿去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林宜年亲昵地贴近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垃圾桶里已经熄灭的烟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会的抽烟?”
岑阳朔是在上一世,林宜年离开以后开始抽烟的。那个时候心情很低落,就想找点东西麻痹自己。
后来重生了,虽然没有了烟瘾,但状态低沉的时候,还是会想要抽一下。
林宜年在岑阳朔拉门出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是没在意。他俩虽然老被嘲笑是连体婴,但也不至于真的时时刻刻跟着。
可他发了消息,岑阳朔却一直没有回复。他有点生气。
“真是翅膀硬了,连爸爸的消息都不秒回了。”旋即,没忍住,换好衣服出来找他。
没想到这人居然就在走廊上,抽烟。
岑阳朔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他们的距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干巴巴地说:“前一段时间,压力大,同事带着我抽了两根。但我很少抽,没瘾。”
虽然他们的关系说破天也只能算是朋友,没必要解释到这个地步。但岑阳朔已经习惯了对他毫无保留,也习惯了像一只公孔雀一样,在他面前维持最好的形象。
林宜年注意到了他后撤的半步,有点怀疑地看向他。
他知道岑阳朔最近在创业,但创业的压力这么大吗?都要靠聚众吸烟来排解了。而且还不带他,真是罪无可恕。
他摇着岑阳朔的胳膊不依不饶:“你今天敢背着我偷偷抽烟,明天就敢背着我偷人!你居然有秘密了,我还是不是你最亲密的人了?”
岑阳朔习惯性回答:“抱歉,我以后不抽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这句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习惯真可怕。
真不怪别人觉得他俩在搞基。一方面林宜年性格欢脱,表现得gay里gay气;另一方面岑阳朔也有求必应,向来捧着哄着。见识过的人都说他俩比真情侣还腻歪。
重生回来,岑阳朔也意识到了这样不妥,是打算让这段关系退回到正常朋友范围的。但身体的反应总是比他的脑子更诚实。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毕竟也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可以理解。
“哼,”林宜年娇矜地冷哼一声,“道歉都没有诚意。”
岑阳朔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诚意。
“烧烤?向你赔罪。”
学校附近有烧烤,但林宜年吃过一次后再也不吃了。他嘴巴挑,觉得学校附近的饭馆都是专门坑学生钱的,难吃又贵。
他们要吃宵夜都会打车去几公里外。
但现在已经不早了,他们明天都还有课。岑阳朔掏出手机正准备叫车,林宜年伸手把他拦住了。
“不想跑太远了。我们去小吃街随便逛逛吧。”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吃宵夜,只是为了出来找他而已。
喧闹的街道上飘散着食物的气息,街边小吃摊上的烟尘携着食物的香气,被风吹得扑脸。
岑阳朔一只手给他提着打包好的无骨鸡爪和香煎豆腐,另一只手拿着刚刚出炉的烤面筋。
林宜年把一根吃了一半的黑椒烤肠递到他的嘴边:“这个好吃。你尝尝。”
岑阳朔身子往后偏了偏,在心里犹豫这样是否合适。
他们俩颜值出众,再加上一些粉色传言,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们。此刻,已经有一些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了。
但他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犹豫很久。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林宜年就怒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居然嫌弃我?快给我吃!吃我的口水让你很委屈吗!?”
他好霸道,岑阳朔也不想在外面跟他吵起来,只能认命地把烤肠叼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安抚道:“我没有。我是怕累着你的手。”
“这还差不多。”林宜年抽出他手里的烤面筋,正准备往嘴里喂时,迎面碰上一个眼熟的人。
“林同学,这么巧?你也出来吃东西吗?”
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因为岑阳朔经常跟着林宜年一起行动,再加上还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对林宜年身边的朋友都很熟悉。
但是他对这个人却没什么印象,只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当岑阳朔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时,林宜年直接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客气的说:“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拉屎的。”
这人傻逼吗?这不明知故问吗?
岑阳朔挑了一下眉,有些惊讶。
林宜年这个人虽然挑剔龟毛不好伺候,但向来与人为善,人缘不错。很少会像这样,不那么友好地,直接跟别人呛声。
那个男生被怼了也不生气,转头笑盈盈地跟岑阳朔打招呼:“你好岑同学,经常听学妹们提起你,久仰大名。没想到原来你跟宜年的关系也很好。”
岑阳朔表情也变得疑惑。
茶里茶气,这很难评。
这人真是他们学校的吗?学校里还有谁不知道岑阳朔和林宜年天天像基佬一样黏在一起。再加上他们各自经常会被不认识的人挂上表白墙的颜值,也算是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这人居然说,没想到他们关系很好?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而且,他对林宜年的称呼,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林宜年拉了拉岑阳朔的手臂:“我们走,别理他。”
林宜年拉着他原路返回。转过身后,岑阳朔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人站在人群中,脸上笑容不变,但是镜片反射光线,看不清他的眼睛。
离开了小吃街,林宜年才忿忿地向他吐槽。
“那个人是真的有病。都说他性格很怪,脑子不好使。我以前都以为是别人夸大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岑阳朔:“他谁啊?看上去确实怪怪的。”
明明在前一世,并没有出现这个人。
林宜年特别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我之前也不认识他。上次聚餐,不知道谁把他带过来的。他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一直给我灌酒。我刚开始明明喝的是啤酒,但他偷偷给我换了一杯度数高的,我没注意就喝了。后来他直接骗我喝白的。”
林宜年虽然容易醉,但并不是那种醉酒忘事的。相反,他喝得越醉,细节就记得越清楚。
只不过这事儿,没别人知道。
听到这里,岑阳朔微微蹙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违和感了。
当时给他打电话救场的人说,林宜年是自己要喝的。
但林宜年要真是自己愿意喝,怎么可能把过错推倒别人身上?
他虽然喝醉之后很疯,但并不会觉得丢脸,反而自己还当乐子。这样的性格,绝不会为了挽尊说是别人灌酒。
林宜年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吃的烤面筋,“冷了。”然后塞到了岑阳朔手里。
他叹了口气:“他太烦人了。我以后要离他远点。”
林宜年这样一说,岑阳朔也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好像见过了。
这个人,昨天岑阳朔去接林宜年的时候,他坐在人群里,一直盯着岑阳朔看。特别是他把林宜年背到背上时,那人几乎可以说是目不转睛。
岑阳朔还有点印象。他的嘴角勾着,眼底却并没有什么笑意。看着有点瘆得慌。
但当时他一心关注喝醉的林宜年去了,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我们回去睡觉吧。以后离他远点,我感觉他没安好心。”岑阳朔安抚地拍了拍林宜年的背,顺着他的话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这个人太怪了,还是要查一查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