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出门采购历险记 许言在小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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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在小陈的破屋子里蹲了五天，终于蹲不住了。
“我要出门！”他宣布。
顾默把翻得卷边的旧杂志随手搁在膝头，抬眼扫过来：“想好了？冷星宇的人正满大街搜你。”
“我戴口罩。”许言从沙发底掏出一只皱巴巴的口罩，上面还蒙着层灰，“再说了，我不能顿顿泡面，嘴里都快腌入味了。我要吃米饭，要炒菜，还要红烧肉——”
“你会做饭？”
“不会……”
顾默合上杂志，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许言眯眼看他：“你跟我一起去？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一个十八线，没人认得出来。”顾默拿起外套，“倒是你，你那脸在狗仔圈太出名了——迷路许嘛，圈里谁不认识。”
“你闭嘴！”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小陈的小区偏得很，门口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最近的菜市场要坐三站公交。许言站在公交站牌前研究路线图，眉头皱得像刚泡开的泡面。
“这站牌怎么没有本站名？”许言指着一块空白处。
顾默凑过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这上面写的是‘下一站：幸福小区’，你要去的菜市场在反方向，而且这不是站牌，这是广告位……”
许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自己盯着的那块上面印着“王氏牙科，您身边的口腔专家”。他沉默了两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知道，我故意的，考考你……”
顾默没拆穿他，走到正确的站牌前，确认了路线：“三站后换乘五站，一共八站。”
“八站？”许言瞪眼，“这么远？”
“你也可以走路——”
许言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果断走向公交站：“等车吧……”
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最后一排坐下。许言靠着窗，顾默坐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言东张西望地看街景，顾默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车到第二站，上来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大妈，车厢里空座不少，但大妈偏偏站在许言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座位。许言没反应过来，顾默已经站起身：“阿姨您坐这儿——”
大妈一屁股坐下，连句谢谢都没说，许言抬头看顾默，顾默抓着吊环站在他面前，身形被阳光笼着，脸上的疤已经淡了不少。
“你倒挺有礼貌啊”许言说。
顾默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你坐里面，我站外面挡着。”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我又不是小孩。”
但一路上，顾默真的就站在他面前，没挪过位置。
菜市场很热闹，许言像脱了缰的野马，窜进人群里左看右看。他蹲在卖土豆的摊前挑了半天，拿起一个问顾默：“这个怎么样？”
顾默看了一眼：“发芽了……”
许言放下，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呢？”
“绿了。”
“这个？”
“太小。”
许言把土豆一扔，瞪着顾默：“你来挑！”
顾默蹲下来，手指修长，在土豆堆里翻了两下，挑出几个圆溜干净、大小均匀的，往袋子里一装，上秤。摊主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真会挑！”
许言在旁边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不就是挑个土豆，谁不会似的……”
顾默没理他，转身又去挑了西红柿、青菜、一块五花肉……许言跟在后面，看着顾默熟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把每一样菜都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十八线有点神奇。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许言凑过去问，“不会是在菜市场卖过菜吧？”
顾默把肉放进袋子里，低声说：“小时候跟我爸住，他忙，我学会了自己做饭。”
许言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不显，心底却悄然记了一笔。
回去的时候两人拎了四个塑料袋，许言拎着最轻的，顾默拎着剩下三个。许言有点过意不去，伸手要接一个过来，顾默侧身躲开：“你看着路就行。”
“我看着呢。”
“你刚才差点撞电线杆。”
许言：“…………”
两人走回小区门口的时候，许言忽然停下脚步，盯着马路对面。顾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那车——”许言压低声音，“我出租屋楼下那辆，也是这个型号。”
顾默的表情没变，但拎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了些：“你确定？”
“我干了五年狗仔，车型还是认得的。”许言拉着顾默往小区里拐，脚步快了几分，“走，先回去。”
两人快步上了六楼，进了屋，许言锁好门，又把窗帘拉严实。顾默把菜放在桌上，站在窗边，隔着窗帘缝往楼下看，那辆黑色商务车在街角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走了。
“走了。”顾默说。
许言靠在墙上，吐了口气：“吓死我了，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小陈不可能说——”
“他们不一定知道具体地址。”顾默转过身，“可能只是在这一片排查，你那天从巷子跑了之后，有没有回过出租屋？”
许言摇头：“没有，直接就来这儿了。”
“那就好。”顾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许言，“但你得换个地方了，这里不安全了。”
许言皱起眉：“换哪儿？我没什么地方能去啊……”
顾默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许言抓了抓头发，忽然说：“要不……我回我哥那儿？”
顾默抬眼看他。
“我哥那人虽然烦，但安全。”许言说得有点不情愿，“他的人要是找到我哥那儿，那是自找麻烦。”
顾默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许言脸上停了很久。他记得许言那天挂电话时的表情，记得那句“我哥，做生意的，管得宽”，许言不想回去。可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先做饭。”顾默站起来，拎着菜进了厨房，“吃完饭再说——”
许言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顾默——”
“嗯？”
“你为什么帮我？”
顾默切菜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切，声音平平的：“战略合作，你说的。”
“就这个？”
“就这个！”
许言没再多问，只将身子更深地陷进沙发里，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热油激起的滋啦声，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响。
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温热的网，将他心头那点无端的慌乱悄然抚平。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青菜翠绿，西红柿炒蛋金黄诱人，紫菜汤清透见底。许言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浓郁的肉香在舌尖化开，他眸光微闪，眼底地亮起一抹惊喜的光。
“顾默！”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你——这个——也太好吃了吧！”
顾默坐在对面，看他吃得满嘴油光，低头扒了口饭，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多吃点。”
许言风卷残云地扫了半盘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晚上睡沙发不难受吗？要不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用。”
“可你挺高的，沙发肯定伸不开腿——”
“我说了不用。”顾默打断他，语气难得有点急，对上许言困惑的目光，他抿了抿嘴，补了一句，“你睡床，我不挑。”
许言还想说什么，顾默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耳尖泛着淡淡的红，许言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但他压下去了。
吃完饭，许言抢着洗碗，顾默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和“冷”的对话框。此时，对面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照片拿回来？”
顾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下两个字：
“快了。”
发完，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厨房里传来许言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但热闹得很。
顾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再快一点，他就能把照片拿回来，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原来”的位置在哪儿，他忽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出门采购历险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