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易加一零

3、第三章 同居？不，这叫战略合作 许言在郊区

　　许言在郊区那间破屋子里熬了三天，熬得整个人都快长蘑菇了。

　　第一天，他睡了十二个小时，把过去跟拍冷星宇欠的觉全补了回来；第二天，他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扫出来的灰能种一盆葱；第三天，他实在没事干，开始对着镜子练习狗仔的专业素养——趴在窗台上偷拍对面楼的大爷浇花、大妈晒被子、流浪猫翻垃圾桶……

　　“我这叫保持手感。”许言对着电话那头的小陈振振有词。

　　小陈冷笑一声：“你管拍大爷浇花叫保持手感？许言，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攥着什么？”

　　许言当然没忘，那张冷星宇和何铭月拥抱的照片就存在他电脑里，加密文件夹套了三层，密码是他嗑CP的纪念日。

　　但这三天他反复看了无数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照片里何铭月埋着头，冷星宇的手护在他后脑勺上，那个姿势太小心了，太珍惜了。许言拍了五年明星，见过太多暧昧、太多逢场作戏，但冷星宇那个眼神……许言盯着屏幕，喃喃自语：“这要是演的，冷星宇欠何铭月一座奥斯卡……”

　　所以他才没发。

　　狗仔的职业道德和CP粉的良心在他脑子里打了一架，打得天昏地暗，目前是后者微弱领先。

　　第三天傍晚，许言正窝在沙发上嗦泡面，门被敲响了。

　　他浑身一僵，这地方连外卖都不送，谁会来敲门？小陈有钥匙，不可能敲门！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正对着门板，垂着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许言打开门。

　　顾默抬起头，脸上带着上次那道血痕结痂后的浅疤，嘴角的伤还没好全，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狼狈了。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泡面、一瓶矿泉水。

　　“……”许言沉默了三秒，“你是不是被人追得没地方去了？”

　　顾默抿了抿嘴，耳尖微微泛红：“……嗯。”

　　“你上次说了‘明天就走’。”

　　“我走了……又回来了……”

　　许言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的脸，内心进行了一秒钟的激烈斗争，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泡面分我一盒！”

　　顾默眼睛亮了一下，低头换鞋的时候，许言瞥见他后颈有一道新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许言皱了皱眉，没问。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嗦泡面，许言盘着腿，顾默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家教很好的样子。电视开着，许言随便调了个频道，正在播冷星宇的新剧。

　　许言嘴里含着泡面，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冷星宇这张脸，确实帅。但你说他是不是面瘫？一个表情演十集……”

　　顾默筷子顿了一下：“……他演技挺好的。”

　　“你一个十八线，还点评上影帝了？”许言斜了他一眼，“你跟他合作过？”

　　顾默低头吃面：“没有，但我看过他所有作品。”

　　许言乐了：“哟，还是同行粉丝？那你磕他和何铭月吗？”

　　顾默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许言赶紧给他拍背：“慢点慢点——你不会不知道冷星宇和何铭月吧？超话都炸了，我前几天拍到他俩抱在一起，结果冷星宇工作室发声明说要告我，我现在躲在这儿跟个逃犯似的。”

　　顾默擦了擦嘴角，声音很轻：“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许言往沙发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本来想发的，但那张照片……怎么说呢，就感觉，发了像是拆散了一对鸳鸯。我虽然是狗仔，但我也是有良心的狗仔……”

　　顾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嗑他们？”顾默问。

　　“那当然，我是超话主持人。”许言骄傲地挺起胸，“冷星宇×何铭月，娱乐圈最配，没有之一。冷星宇那种冷面阎罗，只有何铭月那种甜心能治他。你看那张照片，冷星宇搂何铭月腰那个手，啧啧啧，占有欲都快溢出屏幕了。”

　　顾默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泡面叉子。

　　许言越说越来劲：“而且你知道吗，上个月冷星宇新剧发布会，何铭月明明在隔壁城市有通告，结果有人拍到他的保姆车出现在发布会场馆后门。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混进粉丝群潜伏了半个月，终于确认——他俩绝对是真的。”

　　顾默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盒子，忽然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嗑别人的CP，你自己的呢？”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我？我哪有时间谈恋爱……我五年没跟对过一个明星的行程，好不容易拍到个大料，现在还被威胁要告我，我这种狗仔，谁看得上啊。”

　　顾默没说话，起身把两个泡面盒收拾了，拿去厨房扔掉。许言看着他在自己地盘上忙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诶，”许言喊，“你是不是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了？”

　　顾默回头看他，灯光下那张脸无辜极了：“你说我可以躲到想好怎么办为止的……”

　　“我说的是‘躲一晚’！”

　　“一晚不够。”顾默认真地说，“你被冷星宇工作室威胁，一个人待着不安全。我虽然只是个十八线，但我在圈里待了几年，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打听消息。”

　　许言眯起眼：“你帮我？你一个十八线能帮我什么？”

　　顾默走回来，在他面前坐下，两个人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顾默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你知道冷星宇工作室为什么只发声明，没有直接报警吗？”

　　许言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试探。”顾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们不确定你拍了多少、有没有备份、会不会发……发声明是虚张声势，想让你害怕，主动联系他们谈条件。如果你真发了，他们反而不敢告——因为一旦告了，照片就会被当作证据公开，冷星宇和何铭月的事就藏不住了。”

　　许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默垂下眼：“我说了，我在圈里待了几年——”

　　许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住顾默的脸，往两边扯。

　　“诶诶诶疼——”顾默被他扯得五官变形。

　　“你一个十八线，怎么懂这么多？”许言松开手，狐疑地打量他，“你不会是什么大佬装萌新吧？”

　　顾默揉着脸，委屈巴巴：“我只是个被追债的十八线——”

　　许言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吧。”他站起来，把沙发上的抱枕扔给顾默，“那你就先住这儿。不过说好了，房租对半——你出泡面，我出地方。另外，你负责帮我打听消息，我负责……我负责什么来着？”

　　顾默抱着抱枕，看着他：“你负责别迷路就行。”

　　许言：“…………你歧视路痴啊？”

　　顾默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那个笑容，让许言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收拾茶几，嘴里嘟囔着：“我警告你啊，我这是战略合作，不是收留你。等事情结束了，你就走，别赖着——”

　　“好。”顾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走。”

　　许言没回头，但耳根有点热。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沙发上，顾默抱着抱枕，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冷”：

　　“哥，我住进他家了，照片还在他手里，但他不打算发。他……人比我想的蠢。”

　　发完，顾默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也比我想的好。”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一个问号。

　　顾默没有解释，锁了屏幕，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上有许言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泡面味，说不上好闻，但很鲜活，很热闹。

　　像他这个人一样。

　　窗外夜色渐深，郊区的小区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许言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喊着“我记得我还有一包榨菜来着”，顾默窝在沙发上，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他本来是来拿回照片的。

　　他本来是来替哥哥解决麻烦的。

　　他本来是——

　　算了——顾默闭上眼睛，把那些“本来”都压下去。

　　再等等吧，再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