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易加一零

2、第二章 一战成名（差点） 许言觉得自

　　许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他一手攥着相机，一手拽着小陈，在凌晨两点的巷子里窜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陈被他拖得踉踉跄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嘴里骂骂咧咧：“许言你慢点啊啊——我鞋要掉了——”

　　“鞋重要还是命重要！”许言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咱拍到了什么你知道吗？冷星宇！和何铭月！抱在一起！何铭月啊！那个选秀C位出道、一张脸值三个亿的何铭月啊！”

　　小陈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你跑什么？咱们是狗仔，拍到料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啊！我高兴得都要尿裤子了！”许言终于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但是刚才那个巷子里—呼—冷星宇让我删照片—呼—我跑的时候——他肯定看到我脸了——”

　　小陈沉默了三秒：“……你刚才说，他让你删照片，然后你跑了？”

　　“对啊！”

　　“……你跑之前，是不是还说了‘不好意思我这就删’？”

　　“对啊——”

　　小陈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几年后练就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许言！你一个狗仔，被人发现之后说了‘我删’，然后你跑了——你觉得他信你删了吗？”

　　许言愣住，手里的相机突然变得滚烫。

　　“他会不会派人来追我们？”许言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说呢？冷星宇出道十年，零绯闻，连营销号都不敢乱写他，你以为为什么？”小陈一把夺过他的相机，调出照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但这照片是真的绝，何铭月趴在他怀里，冷星宇手搂着他的腰，这角度、这光线，啧啧啧——许言，你迷路五年，就为了这一刻吧？”

　　许言挺起胸膛：“那当然，我——等等，什么叫迷路五年就为了这一刻？我那是战略性的找不到路！”

　　“你那叫战略性的路痴！”小陈翻了个白眼，把相机塞回他怀里，“赶紧走，先回你家。照片拷出来，多备份几份。你今晚别回家，去我那儿睡，你那出租屋太容易被找到了。”

　　许言感动得眼泪汪汪：“小陈，你对我真好——”

　　“少废话，你欠我三顿火锅……”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提心吊胆地回到小陈租的公寓。许言坐在客厅地板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把照片导出来，一张张翻看，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五年迷的路都值了。

　　“小陈你看这张！冷星宇的眼神！他看何铭月的眼神！我的天哪，这要是假的我把相机吃了！”许言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就说他俩有问题！上个月冷星宇新剧发布会，何铭月明明在隔壁城市有通告，结果有人拍到他的保姆车出现在发布会场馆后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

　　小陈端着两杯泡面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你不是说你跟了冷星宇一个月什么都没拍到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言理直气壮：“我虽然拍不到人，但我混粉丝群啊……冷星宇和何铭月的CP超话，我是主持人之一。”

　　小陈差点把泡面扣他头上：“你一个狗仔，混进粉丝群当CP粉头？”

　　“这叫深入敌后！”许言振振有词，“而且你看了照片不也磕到了吗？承认吧，他俩就是真的！”

　　小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照片里的冷星宇微微低着头，巷子深处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他一只手揽着何铭月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何铭月后脑勺上，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而何铭月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泛红的耳尖。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怎么说呢，就那种，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打扰了你们继续”的暧昧浓度。

　　小陈默默拿起自己的泡面，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论。

　　许言兴奋了一整夜，凌晨五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他成了娱乐圈第一狗仔，冷星宇和何铭月手牵手召开记者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感谢他“许言先生，是你让我们有勇气公开”，他站在台下，胸前挂着“年度最佳狗仔”的奖牌，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他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许言！快看微博！”电话那头是圈内另一个狗仔同行，声音都劈叉了，“你昨晚是不是跟了冷星宇？有人拍到你在那个巷子附近！现在冷星宇工作室发声明了，说要起诉偷拍者！”

　　许言一个激灵坐起来，瞌睡瞬间飞走。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三名分别是——

　　#冷星宇工作室声明# 爆

　　#某狗仔深夜偷拍# 热

　　许言点进第一条，冷星宇工作室的官方声明写得义正辞严：“针对今日网络流传的关于我司艺人冷星宇先生的不实偷拍内容，工作室已取证并交由律师处理。请相关侵权者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停止传播。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我们将坚决维护冷星宇先生的合法权益。”

　　许言倒吸一口凉气。

　　小陈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怎么了？”

　　“冷星宇要告我——”许言呆呆地举着手机。

　　小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照片发出去了吗？”

　　“没、没来得及发。”许言结结巴巴地说，“我昨晚太激动，想着今早起来写文案再发的……”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许言。”

　　“啊？”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要被告了？！”

　　“说明冷星宇急了啊！”小陈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出道十年，从来没发过这种声明。为什么？因为他心虚。照片是真的，他怕你发出去。而且——”她指着声明里的措辞，“‘不实偷拍内容’，他说是不实，但不敢说是恶意P图。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照片是真的，只是赌你没备份、赌你不敢发。”

　　许言愣住了：“那我……发还是不发？”

　　“先别发。”小陈冷静地分析，“你发了，他真告你，你一个没背景的小狗仔，打官司耗不起。但这照片是我们的底牌，不能轻易打出去。先放着，等时机。”

　　许言看着屏幕上冷星宇工作室那条杀气腾腾的声明，又看了看自己相机里那几张清晰得连何铭月睫毛都能数清的照片，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重如千斤。

　　“那我现在怎么办？”他茫然地问。

　　“先躲几天。”小陈说，“你那出租屋别回去了，去我老家住一阵，我爸妈那儿空着一套房，在郊区，没人找得到你。”

　　许言感动得眼泪又要掉下来：“小陈——”

　　“三顿火锅，再加五顿烧烤。”

　　“……你趁火打劫！”

　　“你差点让我被冷星宇追杀，几顿饭算便宜你了。”

　　许言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搬去了小陈老家。

　　那是个偏远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还是声控的，喊一声亮三秒。许言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爬上六楼，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阿嚏——”许言打了个喷嚏，看着满屋的灰尘，认命地开始打扫。

　　晚上八点，他累得瘫在沙发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小区太偏，外卖都不送，许言只好下楼去便利店买泡面。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晃晃悠悠地往小区门口走。

　　就在他经过小区花园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灌木丛后面窜出来，直直撞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许言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零钱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人连忙道歉，声音清亮好听，但透着一股慌张。

　　许言捂着屁股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长得极其好看，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道血痕，嘴角也破了皮，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树叶，像是在哪里滚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许言愣住了。

　　对方也愣住了，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满地的硬币对视了三秒。

　　“……你是小偷？”许言问。

　　“不是！”

　　“那你是被追债的？”

　　“也不是！”

　　“那你大半夜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撞我？”

　　年轻男人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有人在追我，能不能让我躲一下？”

　　许言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按照他当狗仔五年的经验，这种深夜在小区里被人追的、长得极好看的年轻男人——十有八九是明星，而且是小明星，因为大明星被追会直接报警，只有小明星才会这么狼狈地躲进灌木丛。

　　“你是演员？”许言试探性地问。

　　年轻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十八线，没名字的那种……”

　　许言乐了：“那你躲什么？你又不红，谁追你啊？”

　　年轻男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不红，所以被追了才没人管啊。”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许言的笑点。

　　他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年轻男人伸出手：“起来吧，我那儿就一间破屋子，不嫌弃的话可以躲一晚。”

　　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我叫许言，你呢？”

　　“……顾默。”

　　许言点点头：“顾默——等等，你是不是演过那个……那个什么网剧里的男五号？就那个出场三分钟就死了的那个？”

　　顾默的脸更委屈了：“……那是男四号。”

　　“哦。”许言想了想，“那你出场时间还挺长的。”

　　顾默：“…………”

　　许言把人领回了六楼那间满是灰尘的屋子，扔给他一包泡面、一瓶矿泉水，然后自己瘫在沙发上，开始刷微博。

　　热搜上冷星宇工作室的声明还挂着，评论区里粉丝们在疯狂控评，偶尔有几个路人问“到底拍到什么了”，但很快就被粉丝的“拒绝造谣”刷了下去。

　　许言看着那些评论，又看了看相机里那张冷星宇和何铭月抱在一起的清晰照片，心里那点纠结又冒出来了。

　　发，还是不发？

　　他翻了个身，看到顾默正蹲在角落里安静地吃泡面。年轻人的侧脸在昏黄灯光下好看得有些过分，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许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诶，顾默，你们演员圈里，冷星宇和何铭月的事，是真的吗？”

　　顾默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个十八线……”

　　“也是。”许言叹了口气，翻过身继续刷手机，“你这种十八线，估计连冷星宇的化妆间都进不去。”

　　顾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那碗泡面，然后把碗扔进垃圾桶，走到许言面前。

　　“今天谢谢你。”他认真地说，“等下我就走。”

　　许言摆摆手：“不着急，你先躲着吧。我这儿反正也没人找得到，连外卖都不送的地方，安全得很。”

　　顾默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一笑，让许言愣了两秒。

　　——这小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啊。许言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是狗仔，他是理性的，他是……好吧，他其实一直在嗑冷星宇和何铭月的CP，但这不代表他会随便嗑身边的人。

　　“你笑什么？”许言警惕地问。

　　“没什么。”顾默收起笑容，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

　　许言哼了一声：“那是你没看到我坑人的时候。”

　　“你坑谁了？”

　　“冷星宇啊，我拍了他和他男朋友抱在一起的照片，他工作室现在说要告我。”

　　顾默的表情僵了一瞬，但许言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默问。

　　许言想了想，把手机一扔，仰头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先放着吧。反正照片在我手里，我怂，我不敢发。”

　　顾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如果冷星宇真的和何铭月在一起，”顾默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公开吗？”

　　许言嗤笑一声：“公开？你开什么玩笑。冷星宇出道十年零绯闻，何铭月现在正当红，背后还有对赌协议，他俩要是公开，违约金能赔到倾家荡产。而且——”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而且冷星宇那个人，我虽然没拍到过他几次，但我看过他所有采访。他那种人，把私生活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公开。”

　　顾默沉默了很久。

　　“也许……他有苦衷呢。”他低声说。

　　许言没听清：“你说啥？”

　　“没什么。”顾默往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我睡了，晚安。”

　　许言看着他的侧脸，嘟囔了一句“怪人”，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许言做了个梦。梦里冷星宇和何铭月手牵手站在他面前，冷星宇一脸杀气地说“把照片交出来”，何铭月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许言拔腿就跑，跑着跑着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顾默。

　　顾默说：“跑什么？照片给我看看呗。”

　　许言说：“凭什么给你看？”

　　顾默笑了笑，说了一句话。许言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口型好像是——

　　“因为我是何铭月的……”

　　许言猛地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顾默已经不见了，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条毯子，旁边放着一杯水和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好看：

　　“谢谢你收留我，有缘再见。——顾默”

　　许言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喃喃自语：

　　“这小子……还挺有礼貌。”

　　他把便利贴随手夹进笔记本里，然后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那几张照片。

　　冷星宇和何铭月，在昏暗的巷子里拥抱。那个画面温暖、私密、真实，像是一不小心窥见了别人的一个梦。

　　许言看了很久，最后关掉了电脑。

　　“先放着吧。”他对自己说，“等我想好了再说。”

　　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正被晨光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许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顾默已经坐上了回市区的地铁。年轻人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哥，我见到那个狗仔了，照片还在他手里。”

　　消息的接收人备注名是一个单字——

　　“冷”。

　　地铁驶入隧道，屏幕的光映在顾默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隧道尽头是光，地铁呼啸着冲出黑暗，朝阳正好洒进车窗。

　　顾默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被地铁的轰鸣盖住了。

　　但风把他的尾音吹散了，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他说的是——

　　“许言……是吗，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