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接你回家 许言是在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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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是在顾默离开的第十二天做出去找他的决定。
那天他蹲在阳台上啃泡面，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哼一首歌，哼到一半停了，因为想起来这是顾默洗澡时老唱的那首。
他蹲在那儿愣了半天，把泡面盒往地上一搁，拿起手机给顾默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杀青？”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许言等了两个小时，又发了一条：“顾默？”
还是没有回复，许言翻了翻顾默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停在三天前，还是一张剧本封面照，配文“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快杀青了还是快回来了？许言盯着那个“快了”看了半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顾默是不是在躲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他想起顾默走的那天早上，那杯温水、那张便利贴，语气客气得像第一次见面。他想起顾默已经很久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了，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顾默一天能跟他说十句话，现在十天说不了一句。许言把手机一扔，在阳台上走来走去。
走了几个来回，他停住了。
“……许言……”他对自己说，“你是在喜欢他吧？”
阳台上的绿萝被风吹得晃了晃，许言站在那儿，觉得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心里某个地方忽然亮堂了，像是迷路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路牌，他有点慌，但更多的是踏实。
对！是喜欢！喜欢顾默做的红烧肉、喜欢顾默站在公交车上挡在他前面的样子、喜欢顾默看他时那种安安静静的眼神……他许言拍了五年明星，什么表情没见过？顾默看他的那种眼神，跟冷星宇看何铭月的眼神，是一样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许言一分钟都待不住了。他去找他哥，许承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听他说完来意，眼皮都没抬。
“顾默？演网剧那个？”
“嗯。”
“你找他干什么？”
“我喜欢他！”许言说。
许承的笔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许言，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找他！去表白！”许言理直气壮，毫无尴尬地提出要求“他提前杀青了，没告诉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你帮我查！”
许承盯了他三秒，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了许言的手机上。
“他老家在一个镇上，他妈妈在那儿。”许承把手机扣回桌上，“许言——”
“嗯？”
“那个地方不太好。”许承的语气难得认真，“顾默的家庭情况，你了解多少？”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不多，但我知道他过得不好。”
“知道还去？”
“知道才要去！”
许承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有事打电话——”
许言当天下午就买了票——高铁转大巴，大巴转小巴，小巴转三轮车，折腾了七八个小时，到那个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镇子很小，街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几只野狗趴在路边。许言照着地址找到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楼，外墙斑驳，一楼窗户里透着昏黄的光。
许言站在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你还有脸回来？你哥现在是大明星了，你呢？跑龙套跑了几年？我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许言的手攥紧了。
“当初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我，你爸就把你接走了！你自己选的，怨谁？怨你自己！你看看你哥，人家现在多风光，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顾默的声音很低，低到许言几乎听不见。
许言只听见他说了一句“妈，我明天就走”，然后那个女声更高了：“走？你走去哪儿？你有钱吗？你那个破演员能挣几个钱？还不如去厂里打工——”
许言推开了门。
屋子里很乱，桌上堆着没洗的碗，地上散着酒瓶和塑料袋。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烫着卷发，脸上妆化了一半，正指着顾默骂。
顾默站在角落，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旧行李箱的拉杆。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许言看到他的侧脸，颧骨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你谁啊？”那个女人站起来。
许言没理她，他径直走到顾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顾默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许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
“来接你……”许言说，他转头看向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十万，够你花一阵子了。从今天起，顾默跟你没关系了。”
屋子里安静了，那个女人瞪着那张卡，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一把抓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许言拉着顾默往外走，顾默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许言——”顾默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话！”许言拉着他走出巷子，巷口停着那辆他包来的三轮车，许言把顾默的行李箱往车斗里一扔，然后转身看着顾默。路灯很暗，但许言看清了顾默脸上那道红痕，他的手指伸过去，轻轻碰了碰。
“她打的？”
顾默偏过头，没说话。
许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顾默身上。顾默比他矮两厘米，外套披上去有点长，身形差不多，许言紧紧把他裹住了。
“走！”许言说。
“去哪儿？”
“回家！”
顾默站在路灯下，外套裹着他，像是被许言圈在了一个小小的、暖融融的笼子里。他看着许言，眼睛很亮，但眼眶泛着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为什么要来？”顾默最后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许言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顾默脸上，那道红痕、那个发红的眼眶、那双躲闪的眼睛，像是一把钥匙，把许言心里那些话全打开了。
“因为我想明白了。”许言说。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
许言顿住了，他看着顾默，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攥着外套边缘的手指。
他想说的话就在嘴边，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顾默会跑。
“……想明白你一个人搞不定，”许言最后说，“所以我来帮你！”
顾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言的外套里，肩膀微微抖着。
许言伸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揽住他的肩。顾默没有挣开。他把脸埋在外套里，闷声说了一句什么，许言没听清。
“你说什么？”
顾默没有抬头，但许言感觉自己的外套被攥紧了。过了好一会儿，顾默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许言笑了一下，他拍了拍顾默的背，像拍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烦就烦吧……走了，回家！”
三轮车在夜色里突突突地开着，顾默坐在车斗里，裹着许言的外套，低着头不说话。许言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晚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凉飕飕的，但两个人的肩膀贴着的地方，是滚烫的。
顾默看着路边的树影往后退，他想问许言那五十万是哪来的，想问许言是怎么找到他老家的，想问许言那句“想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许言，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怕问了，许言会说“因为我们是兄弟”。
他会受不了——
许言也没说话，他在想顾默刚才把脸埋在他外套里的那个瞬间，顾默的呼吸打在他衣服上，热热的，湿湿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确定自己喜欢顾默！确定得不能再确定！
但他也看得出来，顾默在躲。从他到剧组那天起，顾默就在往后退。退到老家来，退到那个把他当出气筒的母亲身边来。
许言不知道顾默在怕什么，但他决定不问了。顾默不想说的，他等着，等顾默自己开口。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着，夜色很浓，路很长。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许言的外套，一直在顾默身上。顾默的手攥着外套的衣角，攥得很紧。
他没打算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