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梁诗忻

34、学霸

　　学期初始，有一位男生从庚信中学新校区转入旧校区，并因“担任班长经验丰富”被任命为班长。

　　他，就是上回曾文静夜话时，提到过的那位对自己有“好感”的苏以诚。

　　更加尴尬的是，这次，她又需要与苏以诚搭台。她是副班长，苏以诚是班长。

　　她太了解苏以诚的本性了——初中的时候，因为苏以诚过于不靠谱，曾文静常常吐槽道：这个班级，离了曾文静，得散。

　　“俺说——你怎么从新校区转回来了，那儿环境不是蛮好的啊”，曾文静鼓着一肚子气对苏以诚说道：

　　“你高二高三这两年，可不要给俺再找麻烦了！”

　　苏以诚，从外表上来说，和初中时似乎并无二样——都看起来呆呆的，傻傻的，眼神涣散。他微微点头道：

　　“好…”

　　由于班级是“卓越班”的缘故，纪律问题不需要班委多费心思；让其他班委头疼的，反而是班长苏以诚本人了。

　　苏以诚明面上是当了四年班长，但他似乎连自己都管不好自己。

　　上晚自习带头说话的是他，漏发教务处通知的是他，整理学生表格材料整理得乱七八糟的还是他。

　　林星念：“哼，还不如由我来当班长呢？”

　　这次，林星念捞了个语文课代表的职位“过过瘾”，她怂恿沈云思也去整个“一官半职”当当。

　　沈云思：“我就算了，管不动人——林大课代表以后可要做好带头作用，不要一大早又来学校赶作业了。”

　　后来，沈云思还是拗不过林星念。在数学老师问有没有人想当数学课代表时，林星念在下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沈云思”。

　　“沈云思，数学成绩一百三十六”，数学老师浏览了下成绩单，点点头道：“好，就你来当数学课代表了。”

　　林星念冲着沈云思鬼笑。沈云思绷着笑容，真想轻轻掐她一把脸。

　　数学老师老吴是一位脾气很好，又有那么些“佛系”的老师。他不强求学生听他的课——如果你想打瞌睡，你可以直接趴在桌子上；他也不在乎职称的评定。

　　不过，老吴讲课还是很投入和陶醉的，似乎自己也是一位拿到题目一筹莫展，逐渐摸索着，最后拨开迷雾、顿悟答案的学生。

　　讲到下面一节课上课，也是常有的事儿。

　　因此，老吴对题目的解析特别清晰，像是把一辆复杂的汽车，在学生面前拆解成零件的感觉。

　　就算如此，林星念还是有些云里雾里。高二学年学习的第一册数学书是《必修二：立体几何》。在脑海里脑补出一个平面图形，对于林星念来说尚有些困难；想象立体图形，那更是天方夜谭。

　　一日，老吴让林星念和沈云思上来演板。

　　林星念窃窃私语：“云思姐姐快救我！”

　　“嗯…你自己看看会不会做先，不能我写一步，你抄一步哈。”

　　题目似乎对沈云思来说轻而易举。不一会，她就在讲台上演了一大板。

　　林星念在黑板前点着粉笔无从下手，她看向沈云思。沈云思朝她笑笑，并在题目的某两处条件间划了一条线，示意她从这个角度思考。

　　林星念：“喂，就这？”

　　“不对”，沈云思默念着，把她的演板全部擦除，转身向林星念嘀咕着：“我想错了，不是这样入手。”

　　沈云思后退一步，托着下巴思考着。她摇摇头，陷入了僵局。

　　“老师，我解出来了”，夏从谦举起草稿本说道，答案是四分之三根号二。”

　　“老师，我也做出来了。答案和夏从谦同学一样“，隔壁大组的苏以诚也示意数学老师：“不过我觉得我的方法比较特别。”

　　数学老师阅读了下二人的解答过程，让他们二人上去把自己答案誊上黑板。

　　“卧槽！你别写到我这里来了啊？”

　　夏从谦撇着眼睛看了苏以诚一眼，抄起粉笔“刷”地一声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竖线。

　　苏以诚不理会那条竖线，继续毫不顾忌自由自在地写着过程。

　　林星念、沈云思默默地看着两人装逼。

　　沈云思：“星念，你看夏从谦不愧是进过CMO的人，思路精准，过程凝练；苏以诚那个你倒是可以学学，他更像是把一问拆成了很多小问，麻烦些，不过好理解。”

　　林星念：“对于我来说，都是大佬。但希望大佬不要装逼。”

　　“确实是！”沈云思点点头，表示道：“这个我非常同意！”

　　夏从谦和苏以诚二位是更“佛系“的存在。他们二人每天一下晚自习，立刻不带任何书地放学回家。如果作业没写完，第二天也懒得补，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沈云思第一次当班委就遇到了这样棘手的事情。她无论是客客气气地“请”，还是直接发火让这两位“大爷”交作业，他们就是不交。

　　沈云思：“你很聪明喽？”

　　“是的！爷打小就聪明。你现在才知道啊？”，夏从谦递上作业本，戏谑着说：“来来来，我交好了吧？”

　　“谢谢你嘞”，沈云思没好声好气说着。

　　夏从谦：“没事，这是你该谢的。”

　　沈云思想拿作业本拍他脑袋。

　　至于苏以诚，他只会一遍遍地重复他呆呆的傻笑：“马上，马上了。”

　　当然，林星念也经常收不上他们的语文作业。她和沈云思常一起吐槽这两人。

　　到后来，林星念、沈云思彻底服来了。每天收好其他人的作业，再把他俩的名字记上，交差了事。

　　又到了宿舍夜聊的时候，这两名男生再次成为她们的话题。

　　徐蒹柔虽然高二被分到了十班，不过因为林星念宿舍三缺一，四人还是被分在了一起。

　　“文静，蒹柔，我跟你们说哈”，林星念并没有什么睡意，她津津乐道着，“他们两个男生真的很有‘个性’啊？”

　　徐蒹柔自讽说：“哼，别说了，我之前怎么会对这样的男生有好感呢。”

　　“这种事情不需要理由的”，沈云思回答说，“欸，对了，文静，那个男生现在还…你吗？”

　　“应该…没有吧。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他啦，我是不喜欢他这一类人。”

　　“哈哈哈哈，很经典的拒绝话术，不能再经典了”，林星念想到了一年前自己拒绝黎宁那事儿，叹叹气道：

　　“之前有一个男生说钟意我，我直接懵了。我反问他一句，‘喜欢是个什么鬼啊’，然后轮到他懵了。”

　　徐蒹柔：“你这个更经典。”

　　“但还是说呢，这个男生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我。”

　　“渣男！”三人异口同声道。

　　“不不不不”，林星念连连摆手，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他只是想通过向我表白成功来获得一个认可。”

　　“哦，那苏以诚不是。我还是更喜欢那种笑得很好看——他那种呆笑不算——另外身材高高的男生…”

　　敦才中专旁的出租屋内。

　　黎宁升入敦才中专的高考班不久，学起所有东西来都很吃力。这一年他在职教班学习的文化课难度比学业水平考试还低，根本无法与普通高考相衔接。

　　已是深夜，黎宁仍在艰难地回答着练习题。沈云哲拿起黎宁的书本，向他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黎宁：“你好厉害！”

　　“不是说过嘛，我在初中的时候脑袋开窍了，还进了数学奥赛兴趣班——不过这个要看个人兴趣，一味地追求初中学高中的、高中学大学的，这不好。”

　　“嗯，是这样”，黎宁放下了笔，对沈云哲说道：

　　“我理解你现在需要打工为你妹妹的今后与未来攒积蓄；不过，有空的时候，你也可以看看书——你是可以参加自学考试，或者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太累了。每天从工厂回来，都不想动了。所以真的是说，年轻人能不进电子厂那就不进电子厂。它会泯灭一个年轻人的青春意气的。”

　　“你这不试试真的太可惜了，我陪你一起？”

　　“那好吧。每天你下晚自习，我从电子厂下班回来，咱们就讨论题目。“

　　沈云哲一拍脑袋。

　　“我去！我怎么忘了啊？你等等我！”

　　沈云哲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数外史政地各科都有，累在黎宁的书桌上，并祝贺道：

　　“今天是九月八号，你的生日是不是？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黎宁笑得前翻后仰，他把拳头举到头顶，佯装要捶沈云哲的样子，欢谑道：

　　“这！真是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啊！我谢谢你嘞！”

　　“嗯哼。”

　　“你都给我买《五三》了，那说好的到时候要一起看哈！”

　　“好好好。就你那拖延症，先把今天晚上作业磨完好不好？”

　　黎宁的手机弹出了一些新通知。那是来自于“一粟”团队群聊的：

　　林星念、沈云思、曾文静、徐蒹柔：“黎宁兄弟生日快乐！咱们二零一八高处见哦，加油！云哲兄弟也是！”

　　“大家都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沈云哲亦笑呵呵地在群聊里发了语音：

　　“我决定了，和大家一样，准备考大学了！虽然与大家不一样的是，我是一个业余玩家，不过…大家一起加油哈！”

　　沈云思：“哥哥！加油！”

　　深夜的冈江旁，柳枝又到了由青转黄的时候。一片寂寥中，唯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微弱的路灯，只照亮起方圆几步路的空间。

　　夏从谦和苏以诚站在堤岸之上，遥望着江对岸。

　　夏从谦：“你怎么从新校区转回老校区了？”

　　苏以诚：“那你一个都进了CMO的大佬是怎么又选了文科的——哦，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