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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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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黄昏,李清雪陪秦子墨陪了整整一日。
看着仍旧趴在桌上的人,她始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玉怜让李清雪先回去,她会照顾,朝臣之女在宫里待至入夜,终归是不好的。
李清雪也知道轻重,只好先回去。
她起身走近秦子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殿下,清雪不便久留,这便要回去了,你......”
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被一把握住,只见秦子墨缓缓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朦胧地问道:“玉怜,我睡多久了?”
秦子墨回头,对木讷的李清雪咧嘴笑了笑,李清雪愣了好久,终于也跟着笑了。
玉怜走过来调侃:“我说殿下,你就这么让姑娘干坐着陪你睡了一下午?”
秦子墨拉着李清雪的手甩了两下:“清雪那么好,不介意的,哦?”
李清雪嗔他一眼,正要说话,虚掩着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三人齐齐望去,正见一脸肃然的齐誉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清雪赶紧将手从秦子墨的手里抽出来,与玉怜一道上前行了礼。
齐誉不语,只是走近李清雪,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森冷道:“都出去。”
李清雪与玉怜不敢违背,只好应声退了出去,关门前想要偷偷地瞄秦子墨一眼,却发现被齐誉的身影掩盖的严严实实,便只好作罢。
玉怜将李清雪送到了宫门口,道别之际,有些忧心地嘱咐了李清雪两句:“姑娘,近两日,能不来太子宫便不来吧。”
李清雪困惑非常,玉怜却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多说,只道:“近些日,殿下和齐少将或将有要事商谈。”
李清雪看玉怜草草遮掩,便也不好再多问,应下便离了宫。
玉怜回头看向这一片华丽而庄严的皇城,这么大,这么多人,又有几个人是可以让他们真心且安心倚靠的?
面前就是可以逃离的宫门,仅仅几步罢了,可是......她逃不了,再也逃不了了。
她迈步朝这片深宫内走去,不多久便被淹没在了红墙绿瓦中。
太子宫内,秦子墨与齐誉二人对面而坐,两厢无言,静默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齐誉转动着手边的茶杯,视线逐渐落在秦子墨脸上,淡淡地叙说起来:“李大人多次问我与清雪之事,说清雪近来越发频繁地进宫来找我了,可我怎么从来也不见她来找过我?还是,她跑错地方了?”
秦子墨揉揉眉心:“她与我和玉怜是挚友,时常来宫里探望我们罢了。”
“殿下说的是,探望罢了,不过,探望挚友,需要次次对我讳莫如深,躲躲藏藏吗?”他顿了顿,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你们在怕什么?”
“......”
“还是说,殿下已经在实行那夜睡前所说的话,我若娶位夫人,你便要娶位太子妃?”
秦子墨并不记得哪夜睡前有说过这样的话,兴许有过,但是他忘了。
他只觉得齐誉有些咄咄逼人,强词夺理,明明他自己就要成亲了,还管他做什么!
郁结未过,说话便冲了起来:“本宫早及弱冠,纳妃娶妻是早晚之事,将军忙好自己的婚事便好,本宫的终身大事,便不容将军费心了!”
话毕,齐誉的脸色愈发地森寒,刚举起一半的茶杯“啪”一声又重重地放回了桌上。
“很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便摔门拂袖而去,留下纠结郁闷的秦子墨一人,久久沉默。
三日后
整个皇宫开始沸腾于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消息:
齐少将将迎娶李延之女李清雪!娶亲之日被匆忙定在了半月后!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秦子墨脸色阴沉,即刻夺门而出,跑去宫门口堵了齐誉。
当他看见齐誉身边伴着众朝官走来时,他立刻毫无顾忌地上前拉过齐誉便走,丝毫不顾身后官员的议论声。
齐誉就这样任他拉着走,当他欣赏够秦子墨焦灼的模样后,便淡淡地在他身后开口:“殿下若是要来操心末将的婚事,那便大可不必了。”
秦子墨的脚步停住,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看着齐誉,眼里满是不解:“你明明说过,你要娶的是杜仙儿,为什么会变成......”
他话未完便被齐誉打断:“因为比起杜仙儿,我发现自己更喜欢清雪,你难道不觉得吗?”齐誉嘴角带笑,倾身凑近秦子墨,“清雪会跳舞,又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你不是也很喜欢?”
“你如果是为了和我赌气才做这个决定,我希望你可以三思!”
“三思?呵......殿下也想的太过简单了些,婚姻大事怎可儿戏,我与李大人早已商定,若临时悔婚,你认为,李大人当如何想?”
秦子墨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齐誉,我并不希望清雪被无端卷进来......”
“清雪清雪清雪!殿下可真是关心她啊!”齐誉不复之前的假意,脸色逐渐阴冷,声音更是一片冰凉。
可当他扣住秦子墨的脑袋时,眸色里流露出的却是难堪的哀戚。
“子墨,从我告诉你我要娶妻开始,到如今,你除了为李清雪来向我闹过这一次,你可曾想过,要为了你自己......来向我闹一次?”
“......”
“你没有,”齐誉放开秦子墨,撤开几步,背过身,收拾了自己所有的失态,恢复了平静又冷清的声音:“秦子墨,连你自己都不在乎,我为何还要在乎?”
齐誉迈步要走,秦子墨愣在原地,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了他,只喊了最后一句:
“齐誉,你好好对她。”
齐誉又停过片刻,听罢却没有回头,他的手紧紧地握了握,再松开时,他丢下一句话,便大步离开了:
“你果然不在乎。”
秦子墨待在原地很久,直到脸上感受到一滴凉意,他才惊醒。
那时,淅淅沥沥的秋雨已经下地欢快了。
他抬起头,任冰凉的秋雨打在自己脸上,全身不久后便湿透了,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头顶出现一方遮蔽之物,他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红了眼眶的玉怜正望着自己,手里是一把白底红梅的油纸伞,遮住了这一方狭小天地的风雨。
他的发髻被雨水冲散了,一丝一缕地搭在脸上,却仍旧对着玉怜笑,满是哀泣之色:“他说我不在乎......”
“殿下......”
“玉怜啊,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想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有多么的想......”
玉怜忍不住落下了泪,她忍着哭腔说了句“殿下,对不起”。
而秦子墨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仿似调笑般说道:“玉怜,他们都会慢慢离开我,你可千万别学他们啊......”
然而,正是这轻松的几乎快要没有情感的语调,却让玉怜再也止不住地崩溃大哭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声音遮盖了玉怜的哭声。
秦子墨接过玉怜手里的伞,拉着哭鼻子的小丫头一同朝太子宫的方向走去。
他想,秋意浓了,一场秋雨也下了,寒冬也不会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