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狂风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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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李清雪不会再来太子宫了，事实上秦子墨也不想她再来。
一则她已经许给了齐誉，再来太子宫难免遭口舌；二则秦子墨始终觉得是自己害了她，也辜负了她。
他早就知道自己根本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却依然昧着良心贪图那份美好的情谊。
意料之外的是，不出三天，李清雪竟然来了。
她是笑着走进来的，自然而然地对秦子墨说：“殿下，做事要有始有终，可别半途而废了啊。”
秦子墨愣怔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却依旧弯成微笑的弧度，突然觉得懊悔万分。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夜的晚宴上，他便不该伸手拉她，更不该丢一块能够让她自由出入皇宫的玉牌给她。
或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然而，无论这是否是天意，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是要亏欠李清雪了。
面对李清雪，秦子墨也努力地咧嘴笑着，点头应道：“好，那便有劳李先生最后一日了。”
直到入夜，李清雪也没有急着离开，秦子墨也没有催她，连玉怜也难得地没有多加规劝。
这是李清雪留在太子宫里最晚的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当月亮高挂树梢时，二人终于事毕闲歇于庭前。
玉怜奉上两杯清茶，便静静地坐到了廊边，与二人一同看这满园的秋色以及那一轮秋月，萧条，苍凉，孤寂......
李清雪抬头赏着那一轮圆月，良久后又侧头看看秦子墨，“殿下......”
“嗯？”
“你为何要学那支舞？”
“......”
“......”
李清雪苦笑，深知过了今夜，便不会再有机会如这般跟自己心里喜欢的人赏月观秋，随心而谈了。
所以她想，哪怕任性那么一回也好。
可是，这么久以来，对方始终都不曾对她敞开过心扉，所有喜怒哀乐都深深地埋藏在他自己的心里。
他似乎习惯了掩埋，习惯了隐忍，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更何况，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她，她一直都知道。
秦子墨捧起茶盏，轻啜一口，又放回了茶几上，抬头赏起了云雾围绕下的一轮圆月。
李清雪听见他出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有个人喜欢，我便学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把这支舞跳给他看......”
李清雪惊愕地看着秦子墨的侧脸，没想到他竟然会坦白，还是那么认真地在说给她听。
她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失控，却揪紧了手里的帕子，硬是忍下了。
她笑说：“殿下跳地那么难看，您确定对方会喜欢？”
秦子墨遥望虚空，眼神里却像是在认真思考，“我也不知道，他若不喜欢，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想，他会喜欢吧......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李清雪心里有酸楚，她想把这些酸楚在今夜之后全部深埋心里，再也不要拿出来回味。
她起身，莲步迈进园中空地，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伸出出手，对秦子墨道：“来吧，最后一支舞，希望能和殿下一同跳完，那么今后，清雪便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有夜风徐徐，深秋的枯叶被吹散了一地，发出“嗤嗤”的划拉声，残花枯叶在秋夜的包围下，竭力呼号，尽情舞蹈。
秦子墨静静地看着李清雪，发现她的笑是那么明媚却又悲伤，眼里满是坚决与恳求。
他知道，这是她对他唯一也是最后的要求。
他起身走近李清雪，拉住了她的手，当夜风吹散遮盖夜月的乌云，两人衣袂连结，共同起舞。
老天爷似乎感染了这氛围，将风吹地逐渐大了起来，卷起了满地的枯叶，伴随着那旋转的裙摆而飘舞，“呼呼”的风声就如那高.潮迭起的奏乐，响起了一曲悠远哀恸的遗憾与不甘。
正如现下的李清雪，她的眼睛再也抑制不住地红了，失控般地随着一个旋身狠狠地摔进了秦子墨的怀里，紧紧地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肆无忌惮地哭泣，哭声逐渐卷进呼啸而起的夜风里，融成一体。
秦子墨任她抱着，只是伸手拍了拍李清雪的脑袋，抬头看向逐渐隐进乌云里的皎洁，默默叹息一声：“变天了，今夜怕是会有一场大雨吧......”
李清雪还在哭着，秦子墨也不打算劝，最后一场宣泄，哭出来也好。
终究是自己负了她。
天空炸响一声闷雷，秦子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不远处站着的齐誉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当他意识到自己要放开李清雪时，齐誉的脸色早已是不能挽回的了。
他就这样走到他们跟前，定定地站着，眼神冷冽地似乎没了任何情感。
李清雪吓地躲到了秦子墨的身后，根本不敢与齐誉对视。
然而，齐誉只是死死地看着秦子墨，什么话也不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当秦子墨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言语想要解释时，齐誉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提到了自己跟前咫尺处，刀削般的薄唇上下翻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毒舌吐出的信子：“好一场哀戚的别离啊！”
“不是，你别......”
“我别怎么？殿下是要我别误会？告诉我你们只是挚友？还是要告诉我，其实你们早就已经私定终身，是我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给拆散的？”
“齐誉！”
齐誉突然凑近，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要刺伤秦子墨，只听他道：“秦子墨，我希望你能清楚明白一件事情，不过显然你不懂......”
齐誉突然放开秦子墨，却以迅雷之势绕至他身后，打横抱起了李清雪，顿时把李清雪吓得连连惊呼。
秦子墨一惊，脱口而出一句“不要”，却让齐誉冷蔑地笑了，笑地近乎绝望：“太子殿下，我希望过了今夜，你会彻彻底底地明白，李清雪，是谁的女人，而你......该不该碰！”
齐誉无情地转身进了太子宫的寝殿，不顾李清雪的挣扎与惊叫，也不管秦子墨在身后的追赶，就那样狠狠地关上了门，锁开了两片天地。
秦子墨阻止不及，也没能力阻止。
他狠狠地摔在了突然紧闭的门上，不顾疼痛地狠狠敲门，大叫着齐誉的名字，可回应他的便只有李清雪压抑的哭声与布料撕裂的声响。
而这一切，竟都上演在了平日里他与齐誉温存的地方。
秦子墨正近乎疯狂地拍打着门，叫喊着齐誉的名字，却在意识到这点时，跌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他靠在门边，呕地涕泗横流，狼狈不堪，怎么也止不住。
天边轰隆一声响，空中终于落下了滂沱大雨，声音响得盖过了屋内所有的不堪与撕心裂肺，也掩盖了秦子墨自长大以来第一次的嚎啕大哭。
他依旧在喊着齐誉的名字，接连不断地喊着，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前的一切，不能再可怕了，即便是最绝望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如此可怕。
廊前正大风大雨，恐惧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脑袋。
他瑟缩着靠在门边，廊外的大雨打进了廊里，雨水逐渐蔓延，湿了秦子墨落了一地的衣摆。
他已经不再哭叫，也不再拍门了，他只是静静地靠坐在门边，眼神里是一片死寂，仿佛丢了灵魂的空壳，什么感情也没了。
玉怜走过来，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此次，她竟不再像以前那般随意哭泣，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冷静地扶起秦子墨，说：“殿下，回房吧。”
秦子墨木讷地扭头看玉怜，问：“回哪里？”又指了指那扇门，“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吗？”
见秦子墨又要伸手去试图推门，玉怜一把握住那只伸到一半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手里，扶起他往廊子的深处走去。
“殿下，玉怜会陪着你，别怕。”
秦子墨浑身都在颤抖，虽早已面无表情，那份恐惧却深深地扎根进了心里。
他的手紧紧地反握住玉怜的，仿佛在这漫天风雨中寻求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抓到了，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他怕这唯一的一处避所，终有一天，也将会被狂暴的风雨冲垮。
彼时，自己的世界将变成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谁也没有。
那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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